第77章 同行是冤家
跟上回一樣，上了坡，看到了不遠處的集子，秋煥明就把車停到一邊的空地上。
進了林子解決一下生理問題。
出來後，洗了手，就著泉水又洗了把臉。
沁涼的泉水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用毛巾擦了把臉，靠在車斗旁，把吃的喝的取出來。
一邊吃著熱乎乎的包子，喝著燙口的茶水，腿上的酸勁都消除了不少。
坡上能看得遠。
集子入口的石橋老槐樹下，坐著三個藥販子。
清一色的老竹扁擔，兩頭掛著大號柳條竹筐，筐口一端露出了油布的一角。
歇腳的時候，腳邊擱著木拐杖，不用近看都知道，杖子底部鑲了鐵錐。
這玩意兒山路上防滑，平時還能防身，以前在村里經常能見到這些人。
這三個人都穿著對襟老棉襖，腰間捆著腰帶，頭上戴著老式的棉帽，小腿用布條綁著，鞋子看不清，估摸著是解放鞋。
身上都挎著包，別著砍柴刀。
野生的藥販子跟國營單位的收藥職工，區別一眼就能分辨出來，首先就是這個彪悍勁，其次就是裝備。
秋煥明吃完了手裡的包子，喝了一口熱茶，心想，今年進山倒是提早了，以往都要到農曆二月份。
大山里一共就三個村寨，陳家窪是其中最大的村子，是進山收藥材必經之地。
他在坡上看下面。
下面的幾個人也在看他。
就看到了一個少年人靠在三輪車旁，獨自一人，想著他估計是哪個村民從鎮子上回來。
看了一會兒，就把頭別了過去。
此刻正值中午，陽光慘澹，照在身上不暖，算是半個陰天。
秋煥明可不想跟這夥人碰到。
能進山的人，沒幾個是善茬子。
更何況，他們三個成年人，自己就一個人，勢單力薄，離得遠一點好。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等他們動身走遠了。
秋煥明這才踩著車，晃悠悠地過了集子上的石板路。
跟上回相比，集子上熱鬧了許多，很多店面門開著，就是沒啥生意，街尾，還有一家食肆，賣些吃的喝的，還沒走近，就聞到了濃烈的五香味道。
門口的破木桌上，放著好幾個搪瓷茶缸，一個瓦盆上粗布蓋著，桌邊貼著一張紙：
熱茶兩分錢，糖水三分錢，五香豆兩分錢。
這是用山里自己采的粗茶葉泡的茶水，等到了大夏天，就會換成草藥泡的涼茶，價格再便宜一分，這種涼茶能消暑解乏。
至於糖水是給孩子或者大方的路人喝的。
旁邊的地上凌亂放著，好幾個竹製的小凳子，給喝茶的人免費落腳用的。
要是自帶竹筒跟水壺，加滿也是一樣的價格。
秋煥明騎著三輪車，在進山口等了等，沒見到那三個人。
不遠處的那賣茶水的老頭喊了他一嗓子，「小同志，趕集回來？過來喝杯茶。」
秋煥明看了看日頭，還早，乾脆下車，推著三輪往回走，坐在小竹凳上笑著用鄉音道：「謝謝老同志，我喝過水了，借你這地休息一下。」
「聽你口音，陳家窪人啊？你家大人也真是的，咋讓你一個人出來咧！」老頭不愧是老頭，見多識廣。
「送東西到鎮上，不沾錢，就沒想那麼多……」秋煥明隨便找了個藉口，扭頭往來路上看，看看有沒有順路的行人。
老頭釋然，壓低了嗓子，「你晚些再走，有錢沒錢的，咱知道，別人不知道。」
別的不說，這三輪車也值不少錢。
秋煥明聽出他言下之意。
「剛過去那幾個人是收藥材的吧？」秋煥明問道。
老頭點頭，「看著是，比往年早了，還凶的很，我喊他們喝點茶歇個腳，瞪了我一眼，艹（省略十個字），我呸！」
能在這破集子上做生意的，沒點性格是開不下去的。
秋煥明聽他罵的起勁，有些聽不下去了。
裝著看了看天氣，「今天不會變天吧？」
老頭也看天，「就算下雨，也得到晚上了。」
「那我得走了。」秋煥明順勢站了起來。
老頭也沒攔著，跟他擺擺手，又靠回了原地。
秋煥明騎著三輪進了林子。
山道蜿蜒，秋煥明駛了一百來米遠，左右無人，他等了一會兒，乾脆把三輪車給收進了空間。
三輪車的動靜太大，不保險。
怪不得以前常聽人說，路上不怕狼不怕狗，就怕同行的人起壞念頭。
希望這只是自己在瞎想。
一路走走停停，快走到山坳了，還沒見那三人動靜。
那三人一看就是老江湖了，真要對自己下手，還真防不勝防。
上了半山腰，就能看到山坳里的陳家窪了。
山風襲來，吹到身上，汗水吹乾了，脖頸處透著涼，秋煥明用毛巾擦了擦，拿下帽子，順便把頭髮也擦了擦。
看來今天，是虛驚一場。
秋煥明鬆了口氣，四下看了看，一貓腰進了林子。
林間空地上，突然就出現了一輛三輪車，這情景怎麼看怎麼詭異。
秋煥明自己也這麼覺得，他抬腳上車，腳下用力，上了山道，順著坡道往下溜。
過了石橋，村頭的狗開始跟上，塵土飛揚，一路狂吠。
可惜今天少了個大驚小怪的小妹，總覺得有些不得勁。
車子絲滑的繞到了大舅家門口。
院門開著，裡面有人在說話。
老黑狗不在門口守著，在院子裡轉喲，聽到動靜，一路跑到了院門口。
秋煥明下了車，喊了一聲，「大黑！」
老黑狗脖子上的繩子是鬆開的，拖著繩子，它搖著尾巴，腦袋湊近秋煥明。
秋煥明推著車，彎腰拍了拍它的腦袋。
於此同時，院子裡，大舅跟大表哥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一看到秋煥明，頓時都樂了。
「煥明來了！」兩人迎了上來。
一人搶著推車，一人拉著秋煥明往裡走。
「今天來的剛好，見見你嫂子。」大表哥一臉的春風得意。
他是初八結的婚，如今正好是蜜裡調油的階段。
提起媳婦的時候，臉上都是笑意。
「等一下。」
秋煥明掙脫大表哥的手，走到三輪車旁，將裡面的一個網兜給提了出來。
「這是麥乳精，城裡現在流行喝這個，給你們嘗嘗鮮。」
他知道農村人家不捨得買這玩意兒，今天特意帶過來，物以稀為怪，給大舅他們家長長臉。
再過些年，這玩意兒就爛大街了。
進了林子解決一下生理問題。
出來後，洗了手，就著泉水又洗了把臉。
沁涼的泉水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用毛巾擦了把臉，靠在車斗旁，把吃的喝的取出來。
一邊吃著熱乎乎的包子，喝著燙口的茶水，腿上的酸勁都消除了不少。
坡上能看得遠。
集子入口的石橋老槐樹下，坐著三個藥販子。
清一色的老竹扁擔，兩頭掛著大號柳條竹筐，筐口一端露出了油布的一角。
歇腳的時候，腳邊擱著木拐杖，不用近看都知道，杖子底部鑲了鐵錐。
這玩意兒山路上防滑，平時還能防身，以前在村里經常能見到這些人。
這三個人都穿著對襟老棉襖，腰間捆著腰帶，頭上戴著老式的棉帽，小腿用布條綁著，鞋子看不清，估摸著是解放鞋。
身上都挎著包，別著砍柴刀。
野生的藥販子跟國營單位的收藥職工，區別一眼就能分辨出來，首先就是這個彪悍勁，其次就是裝備。
秋煥明吃完了手裡的包子，喝了一口熱茶，心想，今年進山倒是提早了，以往都要到農曆二月份。
大山里一共就三個村寨，陳家窪是其中最大的村子，是進山收藥材必經之地。
他在坡上看下面。
下面的幾個人也在看他。
就看到了一個少年人靠在三輪車旁，獨自一人，想著他估計是哪個村民從鎮子上回來。
看了一會兒，就把頭別了過去。
此刻正值中午，陽光慘澹，照在身上不暖，算是半個陰天。
秋煥明可不想跟這夥人碰到。
能進山的人，沒幾個是善茬子。
更何況，他們三個成年人，自己就一個人，勢單力薄，離得遠一點好。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等他們動身走遠了。
秋煥明這才踩著車，晃悠悠地過了集子上的石板路。
跟上回相比，集子上熱鬧了許多，很多店面門開著，就是沒啥生意，街尾，還有一家食肆，賣些吃的喝的，還沒走近，就聞到了濃烈的五香味道。
門口的破木桌上，放著好幾個搪瓷茶缸，一個瓦盆上粗布蓋著，桌邊貼著一張紙：
熱茶兩分錢，糖水三分錢，五香豆兩分錢。
這是用山里自己采的粗茶葉泡的茶水，等到了大夏天，就會換成草藥泡的涼茶，價格再便宜一分，這種涼茶能消暑解乏。
至於糖水是給孩子或者大方的路人喝的。
旁邊的地上凌亂放著，好幾個竹製的小凳子，給喝茶的人免費落腳用的。
要是自帶竹筒跟水壺，加滿也是一樣的價格。
秋煥明騎著三輪車，在進山口等了等，沒見到那三個人。
不遠處的那賣茶水的老頭喊了他一嗓子，「小同志，趕集回來？過來喝杯茶。」
秋煥明看了看日頭，還早，乾脆下車，推著三輪往回走，坐在小竹凳上笑著用鄉音道：「謝謝老同志，我喝過水了，借你這地休息一下。」
「聽你口音，陳家窪人啊？你家大人也真是的，咋讓你一個人出來咧！」老頭不愧是老頭，見多識廣。
「送東西到鎮上，不沾錢，就沒想那麼多……」秋煥明隨便找了個藉口，扭頭往來路上看，看看有沒有順路的行人。
老頭釋然，壓低了嗓子，「你晚些再走，有錢沒錢的，咱知道，別人不知道。」
別的不說，這三輪車也值不少錢。
秋煥明聽出他言下之意。
「剛過去那幾個人是收藥材的吧？」秋煥明問道。
老頭點頭，「看著是，比往年早了，還凶的很，我喊他們喝點茶歇個腳，瞪了我一眼，艹（省略十個字），我呸！」
能在這破集子上做生意的，沒點性格是開不下去的。
秋煥明聽他罵的起勁，有些聽不下去了。
裝著看了看天氣，「今天不會變天吧？」
老頭也看天，「就算下雨，也得到晚上了。」
「那我得走了。」秋煥明順勢站了起來。
老頭也沒攔著，跟他擺擺手，又靠回了原地。
秋煥明騎著三輪進了林子。
山道蜿蜒，秋煥明駛了一百來米遠，左右無人，他等了一會兒，乾脆把三輪車給收進了空間。
三輪車的動靜太大，不保險。
怪不得以前常聽人說，路上不怕狼不怕狗，就怕同行的人起壞念頭。
希望這只是自己在瞎想。
一路走走停停，快走到山坳了，還沒見那三人動靜。
那三人一看就是老江湖了，真要對自己下手，還真防不勝防。
上了半山腰，就能看到山坳里的陳家窪了。
山風襲來，吹到身上，汗水吹乾了，脖頸處透著涼，秋煥明用毛巾擦了擦，拿下帽子，順便把頭髮也擦了擦。
看來今天，是虛驚一場。
秋煥明鬆了口氣，四下看了看，一貓腰進了林子。
林間空地上，突然就出現了一輛三輪車，這情景怎麼看怎麼詭異。
秋煥明自己也這麼覺得，他抬腳上車，腳下用力，上了山道，順著坡道往下溜。
過了石橋，村頭的狗開始跟上，塵土飛揚，一路狂吠。
可惜今天少了個大驚小怪的小妹，總覺得有些不得勁。
車子絲滑的繞到了大舅家門口。
院門開著，裡面有人在說話。
老黑狗不在門口守著，在院子裡轉喲，聽到動靜，一路跑到了院門口。
秋煥明下了車，喊了一聲，「大黑！」
老黑狗脖子上的繩子是鬆開的，拖著繩子，它搖著尾巴，腦袋湊近秋煥明。
秋煥明推著車，彎腰拍了拍它的腦袋。
於此同時，院子裡，大舅跟大表哥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一看到秋煥明，頓時都樂了。
「煥明來了！」兩人迎了上來。
一人搶著推車，一人拉著秋煥明往裡走。
「今天來的剛好，見見你嫂子。」大表哥一臉的春風得意。
他是初八結的婚，如今正好是蜜裡調油的階段。
提起媳婦的時候，臉上都是笑意。
「等一下。」
秋煥明掙脫大表哥的手，走到三輪車旁，將裡面的一個網兜給提了出來。
「這是麥乳精，城裡現在流行喝這個，給你們嘗嘗鮮。」
他知道農村人家不捨得買這玩意兒，今天特意帶過來，物以稀為怪，給大舅他們家長長臉。
再過些年，這玩意兒就爛大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