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覺悟
秋煥明瞥了一眼周明宇，「咱巢縣，現在有幾個副縣長？」
顧曉薇回答：「四個，萬副縣長是分管教育的，人挺好，很和善，他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叫萬小年，是他跟你是同學吧？」
萬小年跟她同年，肯定是他。
周明宇點頭，「我們小時候經常一起上下學，後來他爸調到縣政府去了，家也搬了，我們就很少來往了。」
顧曉薇叮囑道：「他人還可以，找他行，但是，別跟他說太多關於我的事情。」
「放心吧，我嘴有把門的。」周明宇笑了起來，「煥明，你得陪我一起去，你腦子好。」
秋煥明應了一聲，「柳副縣長現在管哪一塊？」
「柳副縣長是分管城建、交通跟鄉鎮企業的，他的權重最大。」顧曉薇幾乎不假思索地說道。
這些都是聽她父母聊天的時候聽到的。
秋煥明若有所思。
顧曉薇解開圍巾，去掉帽子，頭髮披散下來，用手指隨便梳理了一下。
她也不見外，繼續科普道：「另外兩個很少聽說，
我跟你們說說我家的事情。
我養父不是下放知青，他是主動要求來巢縣的，早在六一年前後就來了。
我養父學的是土木工程，當年有個封閉式醫院，需要相關人員過來支援，我養父是主動要求來的，大概是需要保密還是什麼，他還把戶口都轉了過來。」
秋煥明跟周明宇都是頭一回聽到這事，聽得聚精會神。
這家醫院秋煥明也能猜到是哪間。
當年確實不容易，為了讓有些疾病從華夏大地上消除，不同行業的人們都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後來醫院關停了之後，就從山裡搬到了縣城裡，他現在在鄉企局當生產股的股長，領導就是柳副縣長。」
秋煥明看了她一眼，這可是一個熱門職位，難怪柳賀新的行為都稱得上是騷擾了，她養父都能視而不見。
但是一個當初能主動下放到一個偏遠山區的年輕人，按理說，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會為了這種事情折腰，不應該啊。
「我養母是縣誌辦的普通職員，是前年調動回來的。」
顧曉薇一口氣說了許多，「我就知道這麼多，可惜我小姑去京城了，以前都是給她打電話，車票也是她托人給我買的。
我給她寫了封信，但是寫信太慢了，等她收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我昨天到車站看了看，最快也要十四才有票……」
「十四的話，也沒多少天了。」周明宇說道：
「好了，情況分析完畢，下午我跟煥明去找萬小年。
現在嘛，我們該複習了。」
周明宇打開化學課本，「上次的期末考試，我失分最多已經不是英語了，是化學。」
顧曉薇正襟危坐，「我失分最多的反而是生物，雖然只按照百分之五十計分，我的錯題率太高了……」
秋煥明眉頭揚起，「生物跟化學我都還可以，我給你們出些大題，這幾天，每天一張，你們先做著。」
「你們倆要不都考來京城？咱仨還有個伴！」秋煥明提議道。
一邊說著，一邊將桌面的草稿紙抽了幾張出來，開始寫題目，他打算一點點將考試的內容換個頭，打亂了，出在眾多的題目裡面。
既保險又實用。
不等周明宇回答，門口傳來了周老爺子的聲音，「我覺得煥明說得對。」
也不知道，他聽了多久，周老爺子抬腳跨進了門檻。
「如果考得確實好，京城可以作為首選，說不定啊，將來我也會搬到京城去。」
秋煥明動作最快，手腳麻利地把椅子給拉了出來，恭敬地扶他上座。
周老爺子很受用。
一屁股坐了下來，靠在椅背上。
周明宇愣了一下，「爺爺，你說得是真的？」
周爺爺樂了，「我要是跟你說，我在京城還有處私產，你會不會更吃驚？」
看著三小隻，都用詫異的眼神看了過來，周老爺子笑得更歡了。
「那是早年開醫館時候買的房子，是祖上的資產，有地契。這兩年聽說，這批房子會歸還給原主，我本來就想著，要是煥明這小子真的考去京城了，這房子就讓給他，這小子在京城好歹也有個落腳點……」
這話一說出口，秋煥明的眼角立即紅了。
他從小就是野大的，父母早逝，爺爺為了養家餬口，已經花費了全部精氣神，哪裡還顧得上其他。
打了架，自己躲起來偷偷包紮，念書考得不好，也不用擔心，自己模仿大人的筆跡簽個名字就行。
從小他就知道，一切只能靠自己。
高二上學期，他突然奮發圖強，那是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而高考是他唯一，靠自己努力就能上升的通道。
他沒日沒夜的複習功課，對身邊人視而不見，一門心思地沉浸在學習當中。
重生回來，所謂的雲淡風輕，其實還是上一世他努力，才換來的所謂當下的輕鬆。
從未被托底過，所以，這就是被托底的感覺嗎？
自覺臉皮被鍛鍊的足夠厚的秋煥明，在此刻竟然失了神。
秋煥明低頭，將眼裡的酸澀給壓了下去。
腦袋被一隻帶著些藥香的手摸了過來。
「你這傻小子。」
秋煥明吸了口氣，抬頭，擺出一副混不吝的模樣，「我可不要，這些你得給明宇留著。」
上一世，他見多了一家人為了一套房子打的鼻青臉腫，從親人成為仇人的案例。
這一世，好不容易有了幾個知交好友，幾個善待自己的長輩，他要珍惜。
人性是不能試探的。
周明宇立即表態，「我不要，說了給煥明就得說話算數，爺爺，你給了煥明，不也得給些給小念念啊？」
剛剛還有些陷入溫情當中的周老爺子，頓時氣得吹鬍子瞪眼。
秋煥明立即給他順氣，「念念也不要，將來我在京城買了房子，接你們過去住。」
周明宇一臉鄙夷地看著自家爺爺，「你看看煥明的覺悟，你再看看你自己。」
周老爺子一彎腰，脫下鞋子。
周明宇推了一下鏡架，看得分明，趕緊站來起來，躲在秋煥明身後，「我錯了，爺爺，我真的錯了。」
顧曉薇左右看看，嘴角揚起。
自己好像，交了一群很特別的朋友。
顧曉薇回答：「四個，萬副縣長是分管教育的，人挺好，很和善，他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叫萬小年，是他跟你是同學吧？」
萬小年跟她同年，肯定是他。
周明宇點頭，「我們小時候經常一起上下學，後來他爸調到縣政府去了，家也搬了，我們就很少來往了。」
顧曉薇叮囑道：「他人還可以，找他行，但是，別跟他說太多關於我的事情。」
「放心吧，我嘴有把門的。」周明宇笑了起來，「煥明，你得陪我一起去，你腦子好。」
秋煥明應了一聲，「柳副縣長現在管哪一塊？」
「柳副縣長是分管城建、交通跟鄉鎮企業的，他的權重最大。」顧曉薇幾乎不假思索地說道。
這些都是聽她父母聊天的時候聽到的。
秋煥明若有所思。
顧曉薇解開圍巾，去掉帽子，頭髮披散下來，用手指隨便梳理了一下。
她也不見外，繼續科普道：「另外兩個很少聽說，
我跟你們說說我家的事情。
我養父不是下放知青，他是主動要求來巢縣的，早在六一年前後就來了。
我養父學的是土木工程，當年有個封閉式醫院，需要相關人員過來支援，我養父是主動要求來的，大概是需要保密還是什麼，他還把戶口都轉了過來。」
秋煥明跟周明宇都是頭一回聽到這事，聽得聚精會神。
這家醫院秋煥明也能猜到是哪間。
當年確實不容易，為了讓有些疾病從華夏大地上消除，不同行業的人們都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後來醫院關停了之後，就從山裡搬到了縣城裡，他現在在鄉企局當生產股的股長，領導就是柳副縣長。」
秋煥明看了她一眼，這可是一個熱門職位，難怪柳賀新的行為都稱得上是騷擾了，她養父都能視而不見。
但是一個當初能主動下放到一個偏遠山區的年輕人，按理說，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會為了這種事情折腰，不應該啊。
「我養母是縣誌辦的普通職員，是前年調動回來的。」
顧曉薇一口氣說了許多，「我就知道這麼多，可惜我小姑去京城了，以前都是給她打電話，車票也是她托人給我買的。
我給她寫了封信，但是寫信太慢了，等她收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我昨天到車站看了看，最快也要十四才有票……」
「十四的話，也沒多少天了。」周明宇說道：
「好了，情況分析完畢，下午我跟煥明去找萬小年。
現在嘛，我們該複習了。」
周明宇打開化學課本，「上次的期末考試，我失分最多已經不是英語了，是化學。」
顧曉薇正襟危坐，「我失分最多的反而是生物，雖然只按照百分之五十計分，我的錯題率太高了……」
秋煥明眉頭揚起，「生物跟化學我都還可以，我給你們出些大題，這幾天，每天一張，你們先做著。」
「你們倆要不都考來京城？咱仨還有個伴！」秋煥明提議道。
一邊說著，一邊將桌面的草稿紙抽了幾張出來，開始寫題目，他打算一點點將考試的內容換個頭，打亂了，出在眾多的題目裡面。
既保險又實用。
不等周明宇回答，門口傳來了周老爺子的聲音，「我覺得煥明說得對。」
也不知道，他聽了多久，周老爺子抬腳跨進了門檻。
「如果考得確實好，京城可以作為首選，說不定啊，將來我也會搬到京城去。」
秋煥明動作最快，手腳麻利地把椅子給拉了出來，恭敬地扶他上座。
周老爺子很受用。
一屁股坐了下來，靠在椅背上。
周明宇愣了一下，「爺爺，你說得是真的？」
周爺爺樂了，「我要是跟你說，我在京城還有處私產，你會不會更吃驚？」
看著三小隻，都用詫異的眼神看了過來，周老爺子笑得更歡了。
「那是早年開醫館時候買的房子，是祖上的資產，有地契。這兩年聽說，這批房子會歸還給原主，我本來就想著，要是煥明這小子真的考去京城了，這房子就讓給他，這小子在京城好歹也有個落腳點……」
這話一說出口，秋煥明的眼角立即紅了。
他從小就是野大的，父母早逝，爺爺為了養家餬口，已經花費了全部精氣神，哪裡還顧得上其他。
打了架，自己躲起來偷偷包紮，念書考得不好，也不用擔心，自己模仿大人的筆跡簽個名字就行。
從小他就知道，一切只能靠自己。
高二上學期，他突然奮發圖強，那是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而高考是他唯一，靠自己努力就能上升的通道。
他沒日沒夜的複習功課，對身邊人視而不見，一門心思地沉浸在學習當中。
重生回來，所謂的雲淡風輕，其實還是上一世他努力，才換來的所謂當下的輕鬆。
從未被托底過，所以，這就是被托底的感覺嗎？
自覺臉皮被鍛鍊的足夠厚的秋煥明，在此刻竟然失了神。
秋煥明低頭，將眼裡的酸澀給壓了下去。
腦袋被一隻帶著些藥香的手摸了過來。
「你這傻小子。」
秋煥明吸了口氣，抬頭，擺出一副混不吝的模樣，「我可不要，這些你得給明宇留著。」
上一世，他見多了一家人為了一套房子打的鼻青臉腫，從親人成為仇人的案例。
這一世，好不容易有了幾個知交好友，幾個善待自己的長輩，他要珍惜。
人性是不能試探的。
周明宇立即表態，「我不要，說了給煥明就得說話算數，爺爺，你給了煥明，不也得給些給小念念啊？」
剛剛還有些陷入溫情當中的周老爺子，頓時氣得吹鬍子瞪眼。
秋煥明立即給他順氣，「念念也不要，將來我在京城買了房子，接你們過去住。」
周明宇一臉鄙夷地看著自家爺爺，「你看看煥明的覺悟，你再看看你自己。」
周老爺子一彎腰，脫下鞋子。
周明宇推了一下鏡架，看得分明，趕緊站來起來，躲在秋煥明身後，「我錯了，爺爺，我真的錯了。」
顧曉薇左右看看，嘴角揚起。
自己好像，交了一群很特別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