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軍體擒拿立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昏暗的巷子一下子變得異常安靜。

  那三個裹著黑大衣的壯漢就像三座鐵塔一樣,嚴嚴實實地堵住了陳東明所有的退路。

  周圍本來還有幾個偷偷摸摸想撿漏的買家,一看到來者不善,便紛紛縮著脖子溜得無影無蹤,生怕沾染上什麼晦氣。

  在這刀頭舔血的鴿子市里,每一個人都不傻,這三個人一看就知道是霸占這塊地盤的地頭蛇。

  為首的刀疤男大概有三十來歲,滿臉都是橫肉,那條疤痕從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當天光照射下來的時候,看著怪瘮人的。

  他一隻手重重地按在陳東明帶有暗格的背簍上,皮笑肉不笑地往下壓了壓說:「兄弟,聽你的口音不像是縣城裡的人吧,這十里八鄉的規矩,凡是在這條巷子裡售賣走俏貨物的,都得先拜拜碼頭,你這樣不聲不響地就把大頭賺走了,是不是有點不把兄弟們放在眼裡啊。」

  陳東明沒有後退半步,甚至連肩膀都沒有晃動一下。

  他心裡並不慌張,街面上這種人嚇唬嚇唬老實的鄉下人還可以,真要動手的話,腳下有沒有底氣,肩膀沉不沉,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今天來這裡是為了求錢財、換東西,犯不著在這裡砸場子,這年頭真要是把人打傷了,招來那些穿制服的人,那就是給自己惹上天大的麻煩。

  「這位大哥,小弟我初來乍到,確實不知道縣城裡的水有多深,」

  陳東明的語氣平緩,沒有一絲一毫的怯懦,反手按在了自己的背簍上,「家裡的老娘餓得都浮腫了,正等著這兩口救命的吃食,剛才賣了幾把不值錢的乾貨,換了幾口粗糧,實在是不知道礙了哪路神仙的眼。」

  刀疤男冷哼了一聲,眼睛往背簍里掃視了兩下。

  剛才陳東明出手那兩張極品野兔皮的時候,他就已經盯上了,這種毛色純正、剝得完整無缺的皮子,轉手賣給縣供銷社的熟人或者那些大廠子的領導,少說也能翻一倍的價錢。

  「行了,不要在這裡跟我裝窮賣慘了,我看你簍子裡還蓋著一層野菜,底下肯定還有硬貨吧?」

  刀疤男的手指在簍子邊緣輕輕地敲了敲,發出「篤篤」的悶響,「哥哥我今天發發善心,把你簍子裡的東西全包了,給你算一個整數的錢,也省得你在這裡擔驚受怕地被紅狗子盯上。」

  說著,他轉頭沖旁邊一個滿臉麻子的打手使了個眼色。

  麻子臉立刻就心領神會了,從寬大的袖筒里摸出一桿有些年頭的木桿小秤,陰笑著走上前來說:「來來來,兄弟,把東西掏出來,哥哥給你上秤,保證不會虧待你的。」

  陳東明看著那杆發舊的木秤,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幫傢伙,想黑吃黑也就算了,還拿這種歪秤來糊弄人,真以為從鄉下來的人都沒有見過世面啊。

  他沒有把背簍里的海鮮干拿出來,而是直接伸出一隻手,一把抓住了麻子臉手裡那桿秤的秤桿中段。

  麻子臉愣了一下,用力拽了兩下,可那秤桿就像長在了陳東明手裡一樣,紋絲不動。

  「你他娘的想幹什麼?不識抬舉是吧!」麻子臉惱羞成怒,破口大罵起來。

  陳東明沒有搭理他,手指在秤桿後半段輕輕地捏了捏,秤桿裡頭那點空響根本瞞不過他的手。

  「大哥,買賣是為了求錢財而不是求生氣,不過您這桿秤,恐怕有點壓不住秤盤子吧?」

  陳東明抬起頭看著刀疤男說,「秤桿尾巴上挖了暗槽,灌了水銀,只要稱東西的時候手腕子稍微往下一壓,水銀就會流到秤砣那邊,十斤的貨物在這秤上連七斤都打不住,這種老掉牙的騙人把戲,在鄉下集市上都沒有人玩了,您還拿出來充門面。」

  這話一說完,旁邊的幾個人都不吭聲了。

  刀疤男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這可是他壓箱底的黑活,平時專門坑那些沒有見過世面的鄉下泥腿子,一坑一個準,沒想到今天竟然被一個穿著破爛的毛頭小子給點破了。

  「放你娘的屁!你竟敢污衊老子。」

  麻子臉一看自己的底細被揭穿了,為了在老大面前表現一下,大吼了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根半尺來長的短木棍,照著陳東明的肩膀就砸了下來。

  這一下要是真的砸實了,陳東明的鎖骨非得斷成兩截不可。

  面對近在咫尺的攻擊,陳東明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沒有掄王八拳,也沒有選擇硬碰硬。


  他的左腳往前一滑,身子朝右邊一讓,那根木棍貼著他的鼻尖砸了下去,落了個空。

  麻子臉用力過猛,身子往前一栽,陳東明也行動了。

  他一把扣住麻子臉握棍的手腕,沒有硬拉,而是順著麻子臉往前撲的勁兒,手臂一翻,手腕猛地反擰過去。

  「咔嚓。」

  一聲脆響在巷子裡傳了出來。

  這一擰雖然沒有傷到骨頭,但卻把麻子臉的腕關節給卸開了,疼得他臉都白了。

  「啊……」

  麻子臉疼得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手裡的木棍直接脫手掉落在地上。

  但這慘叫聲還沒有來得及傳多遠,陳東明的膝蓋已經頂了上去,正好撞在麻子臉的心口上。

  「砰。」

  一聲悶響,麻子臉的眼珠子猛地凸起,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整個人一下弓成了蝦米的形狀,捂著肚子癱倒在地上,嘴裡直往外冒酸水。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從麻子臉舉起木棍,到他癱倒在地上,旁邊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

  陳東明的動作收得很緊,沒有鬧出大的動靜,也沒有給外頭放風的人惹來麻煩。

  旁邊的另一個打手這才反應過來,大吼一聲就要撲上來拼命。

  「住手。」

  刀疤男突然暴喝一聲,一把拽住了那個還要往上沖的打手。

  他盯著陳東明,額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刀疤男在街面上混了這麼多年,眼力還是有的,剛才那一下可不是胡亂打的,真要下狠手的話,麻子臉這條胳膊今天就廢了。

  這個穿著破棉襖的年輕人,年紀不大,但下手卻穩得嚇人。

  「兄弟,好俊的身手,是我劉某人今天瞎了狗眼,沒有認出真神。」

  刀疤男能夠屈能伸,臉上的橫勁兒立馬收了回去,換上了一副帶著幾分忌憚的笑容,「手底下的人不懂規矩,冒犯了兄弟,我代他向你賠個不是。」

  陳東明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連看都沒看地上翻滾的麻子臉一眼,彎腰撿起那根掉落的短木棍,兩手握住兩端,面無表情地用力一折。

  「啪。」

  那根有成年人拇指粗的硬雜木棍,被他往膝蓋上狠狠一磕,直接斷成了兩截,然後被他扔在了腳邊。

  這一手的力氣,看得刀疤男眼皮直跳。

  「買賣求財不求氣,我今天只是來換口糧的,不想鬧事。」陳東明看著刀疤男,「你要是覺得這買賣還能做,咱們就好好談談價錢,你要是覺得咽不下這口氣,我陳某人也不躲。」

  「當然可以做啊!肯定是可以做的!」

  刀疤男接連不斷地點著頭,臉上的笑容比之前顯得更加熱情了。

  他心裡很清楚,今天自己的面子是沒辦法找回來了,莫不如就順著當前的形勢,去結交一位有能力的人,「這位兄弟,你的背簍裡面是否還有其他好貨?不管數量有多少,我全部都要了,而且價格方面一定會讓你感到滿意的!」

  沒有多餘的話語,陳東明直接就拉開了背簍上的隔板,然後把背簍底下剩下的那些已經醃製好的梭子蟹腿以及幾塊曬乾了的老黑頭肉全部都傾倒了出來。

  當刀疤男看到這些貨物的品質時,他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直接就從懷裡掏出了一疊皺巴巴的鈔票,還有幾張面額非常大的細糧票。

  「這位兄弟,這些貨物我給你算高價,總共是十八塊錢,另外再加上五斤全國通用的細糧票以及一張鹽票,你看看這個數行嗎?」刀疤男用雙手將錢和票遞了過來,他的態度顯得十分謙卑。

  在黑市上,這樣的價格已經算是給得非常充足了,很明顯,刀疤男是打算和陳東明結交。

  陳東明接過了錢和票,用手稍微捻了一下,就知道數量沒錯,隨即將它們貼身放進了懷裡。

  「你是劉哥對吧?今天發生的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不再提了。」

  陳東明背起了空無一物的背簍,看著刀疤男說道,「以後我或許還會有一些來自山裡的緊俏貨物,到那個時候我會直接來找你,價格只要公平合理就可以了,」

  聽到陳東明說的這番話,刀疤男立刻感到喜出望外,連忙拱了拱手說道:「兄弟你實在是太客氣了!以後只要你有好的貨物,儘管拿到我刀疤劉這裡來,在這西城的黑市上,絕對沒有人敢壓低你的價格!」

  陳東明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句多餘的話,轉過身邁開大步,走出了這條光線昏暗、讓人感到壓抑的巷子。

  在他踏出巷口的那一刻,天邊已經露出了微微的晨光,一輪紅彤彤的朝陽正好從地平線上慢慢地升起來。

  寒冷的風颳在臉上,依舊是那樣的刺骨,然而陳東明的心裡卻像是燃燒著一團火焰,溫暖而有力量。

  他伸出手,隔著身上那件破舊的棉襖,摸了摸懷裡那厚厚的一卷鈔票和幾張全國通用的細糧票,胸口那股一直積壓著的憋悶感覺,終於消散了一些。

  擁有了這筆錢和票之後,爹娘以及弟弟妹妹們終於不用再去吃樹皮、吃野菜來填飽肚子了,想到這裡,他心裡湧起一股踏實的喜悅。

  他抬起頭朝著縣城中心的方向望去,然後把背簍的帶子緊了緊,邁著大步流星的步伐,朝著縣城裡最大的國營供銷社走去。

  現在是時候進行一次大採購,然後風風光光地回到家了,陳東明的腳步也因此變得更加堅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