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溫秀回魏博就跟回家一樣,刺史才是外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旁的趙無忌看得分明,拱手進言:「大王,李存勖東出在即,幽州新復,人心未定,此刻大軍若貿然南下魏博,恐被晉軍鑽了空子。這趟渾水,實在趟不得。」

  溫秀沉默了許久,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感嘆:

  「本王知道,但那是孤舅父。對孤一家多有照顧,給我們飯吃,給我們衣穿,教我練武,替我擋刀。若無舅父,本王全家早餓死在魏州街頭。今日他有難,我豈能坐視?」

  他轉過身,沉聲下令:「傳令全軍,轉向南下,進軍魏博!」

  「諾!」

  大軍聞令調頭,一路經滄州、德州、博州路線前往魏博。

  好在德州是李橫的地盤,沿途州縣聽聞燕王駕到,紛紛開城供應糧草,不然這一萬大軍只能一路向百姓乞糧行軍了。

  進入博州地界後,溫秀的精神忽然振奮起來。

  他策馬行在隊伍前方,極目遠眺,只見官道兩旁田畝齊整,稻穀金黃,農人正忙著秋收,村落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一名婦人挎著竹籃從田埂上走過,籃中裝滿新摘的瓜果,幾個孩童追著一隻黃狗在村口嬉鬧,笑聲清脆地隨風飄來。

  溫秀勒住馬,望著眼前這片生機勃勃的景象,又想起滄州那十里荒蕪、百里無人的慘狀,心中感慨萬千,忍不住對身旁的眾將嘆道:

  「你瞧瞧這博州,再想想那滄州。同樣是河朔之地,即使亂世,一個十室九空、野蒿及腰,一個五穀豐登、人煙稠密。這魏博果然是天下富庶之地,田地有人種,糧倉有糧存,街市有人氣,這才是治國該有的底子呀。」

  趙無忌也策馬張望,點頭道:「魏博素稱河朔巨鎮,牙兵悍勇、倉廩殷實,自田承嗣以來便為天下雄藩。今銀槍效節乃河朔第一軍,若能將此收入囊中,大王霸業便有了真正的根基。」

  「收入囊中?」

  溫秀笑了一聲,目光卻漸漸深沉,「魏博是塊肥肉,卻也是塊燙手的鐵。牙兵兇悍難制,換節度使如換衣裳,歷任魏博主帥要麼被牙兵裹挾,要麼被牙兵殺死。這地方,不好管呀。」

  趙無忌聽出他話中的意味,想了想低聲道:「大王若想取魏博,必須先鎮住牙兵,末將聽說博州刺史郭季遠是個搖擺不定之人,大王若要解魏州之圍,得先有就近根基,不然我軍到了魏州城下便如無根浮萍,重蹈當初鎮遼軍覆轍,末將以為欲定魏州可先謀博州!」

  「博州?」

  溫秀微微眯眼,沒有接話,心中卻已有了計較。

  只是溫秀看了趙無忌一眼,眼中多了一絲不一樣的光彩,趙無忌也成長了,有了自己的獨到見解。

  大軍行至博州城下時,天色已近黃昏。

  溫秀策馬立於城門前,命親兵上前喊話,要求入城歇息一晚,明日再趕往魏州,同時遞上李橫的手令。

  城門樓上的守軍探頭看了一眼,轉身入內通報。

  不多時,博州刺史郭季遠登上城樓,隔著垛口朝下拱手,笑容客氣卻疏遠:

  「燕王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實在慚愧。只是……博州城小,屋舍逼仄,實在容不下燕王數萬大軍。還望大王體諒,另尋他處紮營歇息。」

  溫秀騎在馬上,瞬間不喜,暗罵,魏博是他的家鄉,那他回魏博就跟回家一樣親切,你算老幾?

  哪有自己回家住外面賓館的道理,此人不過就是一小區保安經理,分不清大小王了。

  不過,溫秀雖然內心吐槽,但面色不變,語氣平和的說道:

  「郭刺史,本王率大軍奉大梁皇帝之命為討逆抗晉遠道而來,人困馬乏,若連城都進不去,豈不讓三軍寒心?爾等不失了向大梁投誠之意?本王也不為難你……大軍不進城,只在城外紮營。你讓我帶幾個隨從入城歇息一晚總可以吧?」

  「這……」

  郭季遠略一遲疑。

  他不想得罪李橫的外甥、燕國之王,但也不想讓這位名震北疆的燕王入城。

  可溫秀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再拒絕便是不給面子。

  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便委屈大王只帶隨從入城,下官這就吩咐開門。」

  城門緩緩開了一條縫,剛好夠一輛馬車通過。

  溫秀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那是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時才有的笑。


  這傢伙……還真是好糊弄!

  這樣的人能當刺史,真不知道是不是走關係來的。

  溫秀命工匠將四輛馬車裝滿霹靂石,又尋來一名死士,讓其穿上自己的蟒袍,假扮燕王先行入城。

  準備完畢後,四輛馬車緩緩向城門開去。城門守軍見此紛紛行注目禮,迎「燕王」進城。

  但他們不知,馬車上裝的全是火藥,而場外的燕軍也全員披甲,紛紛上馬,準備弓弩,蓄勢待發。

  城門口,守軍將領看了「燕王」一眼,見其神色慌張,滿頭大汗,詢問:

  「你就是燕王?」

  「燕王」點了點頭:「正是在下。」

  「??」

  守將見此更加狐疑,聞到一股怪味後,他臉色一沉:「把車簾打開看看!」

  假燕王慌張擺手:「不……不必了!」

  守將已經沒耐心了,他拔刀挑開車簾,見裡面一堆如黑色「恐龍蛋」之物,大驚。

  我滴個老天奶耶……這堆個啥?

  而假燕王見此撒丫子就往後面跑,守將這才驚呼:

  「不好!有炸!!快關門……」

  話音未落,守將嚇得汗毛起立轉身撒腿就跑,他絕望地回頭,只見引線上的火星在暮色中迅速閃爍!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城門門板爆裂開來,鐵皮碎片與木屑四散飛濺,無數守軍在火光中倒下。

  四輛馬車相繼爆炸,烈焰沖天而起,濃煙滾滾遮蔽了城門口。

  城樓上,郭季遠渾身發軟,幾乎站立不住,嘶聲喊道:

  「快!快關城門!」

  一名渾身是血的士卒踉蹌著爬到他面前,聲音帶著哭腔:「大……大人,城門已經……已經爛了,關不上了……」

  「什麼?!」

  郭季遠雙腿一軟,癱坐在城樓的地面上,望著城外一片火光與煙塵中湧出的鐵騎洪流,嘴唇哆嗦著,終究只擠出一句:

  「完了……全完了……」

  溫秀見城門已破,拔出腰間的橫刀,抬手下令:「擊鼓進軍!破城——!」

  戰鼓擂響,號角長鳴。

  一萬燕軍鐵騎如潮水般湧向那座被炸開的城門,鐵蹄踏碎碎木與殘骸,刀槍映著火光,喊殺聲震動四野。

  城中的守軍根本來不及組織抵抗,便被蜂擁而入的燕軍沖得七零八落。

  有人丟下兵器跪地乞降,有人朝街巷深處逃竄,有人試圖登城據守卻被箭雨射落。

  溫秀策馬踏入博州城門時,馬蹄踩在焦黑的碎木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城樓上郭季遠頹然跪在地上,身後幾名親兵已被繳械。

  他抬起頭,望著溫秀那張年輕而沉穩的面孔,嘴巴翕動了幾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溫秀勒住馬,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郭刺史,莫怪……我燕軍乃邊軍,均是關外粗人,不懂禮數,本王代為謝過,這門既然是孤所損壞,自會出錢修好……但,從今日起,博州歸燕國了,你有意見可上開封告御狀!」

  說罷,溫秀率軍繼續向前,走了幾步,溫秀又回頭對他說:

  「對了……你今晚不用回刺史府了,本王不喜歡家中有外人!」

  說罷,頭也不回的騎馬走了,只留郭季遠在風中凌亂!

  「我……唉!!」

  郭季遠無力地垂下了頭,像一隻被抽去骨架的口袋,癱倒在城樓的磚石地面上。

  更像個沒了家的孩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