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舅父糊塗呀，你怎麼能當那魏博節度使呢
「這……」
趙無忌沒有接話，他知道大王不是在問他，只是在自言自語。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兵掀簾而入，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封緘的密報，氣喘吁吁道：
「大王！河東加急軍報！」
「河東？速速拿來！」
溫秀眉頭一跳，當即接過密報，拆開火漆展開細讀。
他的目光在紙面上飛速移動，先是眉頭緊鎖，隨即瞳孔微縮，最後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般，久久沒有動彈。
趙無忌見他面色驟變，心中也是一緊：「大王，河東出了何事？」
溫秀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密報緩緩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李存勖……殺了劉鄩。」
「什麼？」
趙無忌先是一愣，湊前幾步：「這不對吧，劉鄩不是已經與晉國和談，率軍撤離晉陽了嗎？李存勖為何殺他？」
「為何殺他？哈……」
溫秀冷笑一聲：「還不是因為李存勖狡詐，而朱友貞是個蠢貨……」
趙無忌又仔細查看軍報：
存勖素與梁有約，劉鄩承命，整師出晉陽，將以城歸晉。鄩惟輦府中金帛、戰獲輜重，部曲次第啟行，一無逗留。
詎存勖陰蓄異圖，妄構虛辭，雲偵知梁軍殘戮晉人眷屬，遽麾兵掩擊途次解甲之梁師。
一面分兵急攻晉陽，聲言救城中士眷。先是鄩預籌後路，留裨將重兵居守，密授節度：
若己不得全師出郭，則盡誅晉人留城家口以相脅。然晉陽內有晉人潛為內應，外有存勖攻兵驟至，內外合勢，城不守，未待鄩軍遠徙，晉陽已陷。
鄩方率眾中道遇襲，聞城破之計全敗，勃然大怒，於陣前斥存勖翻覆無信，鄙陋宵小。
遂勒麾下死戰突圍。
沙陀鐵騎蜂擁四合，梁兵寡不敵眾，屍骸蔽野，折損殆盡。鄩潰圍之際部曲散盡，僅孑身脫走，跋涉方得歸大梁。
存勖既勝，復遣使詣大梁責盟，託言鄩背約犯晉，沙陀諸部怨憤難平，脅友貞：
若欲梁晉修好，必梟鄩首以謝晉。
友貞召朝臣、內侍共議處置。彼時大梁文臣多忌武將權重，恐鄩功高難制，皆力勸帝隱忍罷爭，毋因一將啟大戰，壞和盟大局。
友貞志在安境息民，冀成昇平之治，懼前功盡棄，遂命拘系劉鄩，檻送晉營。
存勖見鄩至，不辨曲直，立令處斬。臨刑之時，鄩仰天呼冤，疾呼「大梁將傾矣」！
既誅劉鄩，存勖復尋他故，稱晉人怨氣未消，徑毀兩國盟約。底定晉陽之後，復整大軍東出，覬覦河朔之地。
朱友貞得報盛怒，痛詈存勖奸猾無信，深悔昔日輕信其人，大局糜爛，追悔無及。
趙無忌看完都無語了，許久才開口：「背盟偷襲，屠戮降軍……這李存勖，當真是毫無信義可言。」
「信義？」
溫秀嗤笑一聲，「他李存勖什麼時候講過信義？他連自己的義兄都殺，早晚也殺親弟弟，未來連將士活命的血汗錢都敢貪，區區一個盟約，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張廢紙。」
「你知道這件事最荒唐的地方在哪裡嗎？朱友貞送大梁如今最能打的統帥到敵營，以為這樣就能換來李存勖的臣服。可李存勖心中最看重的就是那三支箭，不可能不滅梁！」
他轉身看向趙無忌：「朱友貞這種貨色都能當皇帝，真是連阿斗都不如！可惜了劉鄩這個一步百計的智帥！」
趙無忌沉默片刻，他才開口：「那大王，如今晉軍重新東出，我軍的下一步……」
溫秀走回案前，重新望向那張輿圖：「魏博暫時不能打了。成德、義武也不能打了。李存勖已經重新率軍東出，得知孤殺了他一大將，必然先來找本王，還是回去守幽州好。」
「我們只要把剛打下來的地盤穩住，把糧草補齊，把士卒養好，坐等他來攻，本王看他有何能耐把孤趕到關外！」
趙無忌微微點頭：「大王所言極是。」
溫秀當即下令：
「傳令全軍，休整三日，三日後拔營北歸，回幽州吧！」
「諾！」
趙無忌領命出帳，傳令聲很快在大營中層層傳遞開來。
士卒們開始整理行裝、清點物資，不日便啟程回幽州。
而溫秀班師踏上歸途不到兩日，一封密信便由快馬送到。
他本以為是幽州的軍情急報，打開一看，卻是舅父李橫的親筆。
信上墨跡潦草，顯然寫得匆忙。
「賢甥見字如面。舅父一時失慎，惹下大禍，請速來魏州助我。」
「嗯？」
溫秀眉頭一皺，什麼玩意？大舅父好端端怎麼就危了呢。
他端著燈盞從頭細看，越看眉頭鎖得越緊。
李橫在信中說：他原本率軍入博州境內，打算勸富戶獻納糧草以充軍需。結果在博州遇到舊識牙將，雙方多年未見，便在城中酒肆把酒言歡。
那牙將酒至酣處，拍著桌子向他訴苦，說李存勖拖欠軍餉良久未發，然後帶著府庫錢財跑路回河東，銀槍效節軍的弟兄們怨聲載道，幽州那幾個牙將只顧中飽私囊，把弟兄們當牛馬使喚。
他說著說著便落了淚，說如今他們懷念大梁，不願再給晉國賣命，願反正歸順！
李橫當酒中曾戲言，一時豪情萬丈，說自己定會替兄弟們討個公道。
但自己一時興起，說完便忘了，可博州牙兵信以為真，糾集了數百人跟著李橫同去。
李橫下不來台，便硬著頭皮帶他們去魏州，本想到魏州會吃閉門羹，正好找個台階下。
結果魏州城門聽聞梁軍前來，竟大開城門，城頭牙兵紛紛高呼「歸降大梁」，他們還是喜歡大梁的穩定高薪。
並當即擁立李橫為魏州之主，只求李橫能替他們出言，讓大梁收回分割魏博之詔令。
李橫大驚，心中欲走，卻被魏博牙兵死死攔住，痛哭流涕求其留下，他若是走便是不管魏博牙兵死活呀！
其言不言而喻，李橫自覺脖頸奇癢難耐，夜不能寐。
「賢甥，舅父如今騎虎難下！魏博牙兵雖暫時擁我為主，然我深知此輩兇悍難制。若我坐鎮魏州，遲早被他們所困；若我棄城而去，牙兵必殺我泄憤。進退兩難，唯有賢甥可救我！望賢甥速帶兵馬前來，鎮住那幫驕兵悍將，待局面稍穩，舅父再將此燙手山芋丟還朝廷。切切！」
溫秀看完信，不禁一拍腦門，長嘆一聲：「舅父糊塗呀，這魏州節度使之位何其兇險，豈能輕易坐上？如今他被人架在火上烤，我若不去，他必危矣……」
趙無忌沒有接話，他知道大王不是在問他，只是在自言自語。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兵掀簾而入，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封緘的密報，氣喘吁吁道：
「大王！河東加急軍報！」
「河東？速速拿來！」
溫秀眉頭一跳，當即接過密報，拆開火漆展開細讀。
他的目光在紙面上飛速移動，先是眉頭緊鎖，隨即瞳孔微縮，最後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般，久久沒有動彈。
趙無忌見他面色驟變，心中也是一緊：「大王，河東出了何事？」
溫秀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密報緩緩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李存勖……殺了劉鄩。」
「什麼？」
趙無忌先是一愣，湊前幾步：「這不對吧，劉鄩不是已經與晉國和談，率軍撤離晉陽了嗎？李存勖為何殺他？」
「為何殺他？哈……」
溫秀冷笑一聲：「還不是因為李存勖狡詐，而朱友貞是個蠢貨……」
趙無忌又仔細查看軍報：
存勖素與梁有約，劉鄩承命，整師出晉陽，將以城歸晉。鄩惟輦府中金帛、戰獲輜重，部曲次第啟行，一無逗留。
詎存勖陰蓄異圖，妄構虛辭，雲偵知梁軍殘戮晉人眷屬，遽麾兵掩擊途次解甲之梁師。
一面分兵急攻晉陽，聲言救城中士眷。先是鄩預籌後路，留裨將重兵居守，密授節度：
若己不得全師出郭，則盡誅晉人留城家口以相脅。然晉陽內有晉人潛為內應，外有存勖攻兵驟至，內外合勢，城不守，未待鄩軍遠徙，晉陽已陷。
鄩方率眾中道遇襲，聞城破之計全敗，勃然大怒，於陣前斥存勖翻覆無信，鄙陋宵小。
遂勒麾下死戰突圍。
沙陀鐵騎蜂擁四合，梁兵寡不敵眾，屍骸蔽野，折損殆盡。鄩潰圍之際部曲散盡，僅孑身脫走，跋涉方得歸大梁。
存勖既勝，復遣使詣大梁責盟，託言鄩背約犯晉，沙陀諸部怨憤難平，脅友貞：
若欲梁晉修好，必梟鄩首以謝晉。
友貞召朝臣、內侍共議處置。彼時大梁文臣多忌武將權重，恐鄩功高難制，皆力勸帝隱忍罷爭，毋因一將啟大戰，壞和盟大局。
友貞志在安境息民，冀成昇平之治，懼前功盡棄，遂命拘系劉鄩，檻送晉營。
存勖見鄩至，不辨曲直，立令處斬。臨刑之時，鄩仰天呼冤，疾呼「大梁將傾矣」！
既誅劉鄩，存勖復尋他故，稱晉人怨氣未消，徑毀兩國盟約。底定晉陽之後，復整大軍東出，覬覦河朔之地。
朱友貞得報盛怒，痛詈存勖奸猾無信，深悔昔日輕信其人，大局糜爛，追悔無及。
趙無忌看完都無語了，許久才開口：「背盟偷襲，屠戮降軍……這李存勖，當真是毫無信義可言。」
「信義？」
溫秀嗤笑一聲，「他李存勖什麼時候講過信義？他連自己的義兄都殺，早晚也殺親弟弟，未來連將士活命的血汗錢都敢貪，區區一個盟約，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張廢紙。」
「你知道這件事最荒唐的地方在哪裡嗎？朱友貞送大梁如今最能打的統帥到敵營，以為這樣就能換來李存勖的臣服。可李存勖心中最看重的就是那三支箭，不可能不滅梁！」
他轉身看向趙無忌：「朱友貞這種貨色都能當皇帝，真是連阿斗都不如！可惜了劉鄩這個一步百計的智帥！」
趙無忌沉默片刻，他才開口：「那大王，如今晉軍重新東出，我軍的下一步……」
溫秀走回案前，重新望向那張輿圖：「魏博暫時不能打了。成德、義武也不能打了。李存勖已經重新率軍東出，得知孤殺了他一大將，必然先來找本王，還是回去守幽州好。」
「我們只要把剛打下來的地盤穩住，把糧草補齊，把士卒養好，坐等他來攻，本王看他有何能耐把孤趕到關外！」
趙無忌微微點頭：「大王所言極是。」
溫秀當即下令：
「傳令全軍，休整三日，三日後拔營北歸，回幽州吧！」
「諾！」
趙無忌領命出帳，傳令聲很快在大營中層層傳遞開來。
士卒們開始整理行裝、清點物資，不日便啟程回幽州。
而溫秀班師踏上歸途不到兩日，一封密信便由快馬送到。
他本以為是幽州的軍情急報，打開一看，卻是舅父李橫的親筆。
信上墨跡潦草，顯然寫得匆忙。
「賢甥見字如面。舅父一時失慎，惹下大禍，請速來魏州助我。」
「嗯？」
溫秀眉頭一皺，什麼玩意？大舅父好端端怎麼就危了呢。
他端著燈盞從頭細看，越看眉頭鎖得越緊。
李橫在信中說：他原本率軍入博州境內，打算勸富戶獻納糧草以充軍需。結果在博州遇到舊識牙將，雙方多年未見，便在城中酒肆把酒言歡。
那牙將酒至酣處，拍著桌子向他訴苦，說李存勖拖欠軍餉良久未發，然後帶著府庫錢財跑路回河東，銀槍效節軍的弟兄們怨聲載道，幽州那幾個牙將只顧中飽私囊，把弟兄們當牛馬使喚。
他說著說著便落了淚，說如今他們懷念大梁，不願再給晉國賣命，願反正歸順！
李橫當酒中曾戲言，一時豪情萬丈，說自己定會替兄弟們討個公道。
但自己一時興起，說完便忘了，可博州牙兵信以為真，糾集了數百人跟著李橫同去。
李橫下不來台，便硬著頭皮帶他們去魏州，本想到魏州會吃閉門羹，正好找個台階下。
結果魏州城門聽聞梁軍前來，竟大開城門，城頭牙兵紛紛高呼「歸降大梁」，他們還是喜歡大梁的穩定高薪。
並當即擁立李橫為魏州之主，只求李橫能替他們出言，讓大梁收回分割魏博之詔令。
李橫大驚，心中欲走，卻被魏博牙兵死死攔住，痛哭流涕求其留下，他若是走便是不管魏博牙兵死活呀！
其言不言而喻，李橫自覺脖頸奇癢難耐，夜不能寐。
「賢甥，舅父如今騎虎難下！魏博牙兵雖暫時擁我為主，然我深知此輩兇悍難制。若我坐鎮魏州，遲早被他們所困；若我棄城而去，牙兵必殺我泄憤。進退兩難，唯有賢甥可救我！望賢甥速帶兵馬前來，鎮住那幫驕兵悍將，待局面稍穩，舅父再將此燙手山芋丟還朝廷。切切！」
溫秀看完信，不禁一拍腦門，長嘆一聲：「舅父糊塗呀，這魏州節度使之位何其兇險，豈能輕易坐上？如今他被人架在火上烤，我若不去，他必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