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倖存者
……
葉蘇掛斷電話後。
收起手機，然後轉身朝門外走去。
穿過主樓的長廊，經過幾道門，最終到達庭院中央的空地上，月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
照亮地面上那些幾乎不可見刻痕和紋路。
站在高處俯瞰，才能看清全貌。
這些看似無意義的線條交匯、延展、收束，構成了一個巨大的法陣。
如果從天空的角度俯瞰，則會發現這些紋路並非無序蔓延，而是沿著某種規律收束於同一處。
正是在庭院的正下方。
那座被隱藏在地底深處的獻祭祭壇。
葉蘇抬起右手，在空氣中虛握了一下。
他之前複製來的【爆破術式】，只是小幅度調整了能量輸出的方式和範圍。
但在葉蘇的魔力驅動下，可以被壓縮到精度極高的程度。
他的手指輕輕一合。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地面深處傳來，整座庭院在同一瞬間猛地一震！
地面從中央裂開！
庭院裡的幾棵老槐樹被震得連根翻起，建築物的玻璃窗在同一瞬間全部爆裂！
煙塵散去之後，地面塌陷出一個巨大的、呈圓形的深坑。
坑底裸露著複雜交錯的符文石刻，那些線條被爆破衝擊震碎了大半，只剩下中央一片區域還保持著相對完整。
而在那片區域的正中央，立著一尊雕像。
比葉蘇之前見到的、存在於奧莫記憶中的那個版本更完整，不過形態仍然是那種由某種生物的骨骼混合著晶石構成的複合材質，表面布滿扭曲的紋路。
雕像的基座四周，散落著一些暗紅色的肉塊。
那些肉塊並不大，最大的也不過拳頭左右，散布在雕像基座周圍的地面上。
有的還在無聲地蠕動著，邊緣處有細小的觸鬚在半空中緩慢探伸，像是某種完全無意識的、純粹生物性的反射……
拍馬趕到的林恩、林白薇二人被眼前的詭異一幕震驚。
尤其是林恩。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正在蠕動的肉塊，盯著它們邊緣那些細小的觸鬚，像是看見了某種理性完全無法處理的東西。
即使沒有多強的感知能力，他也能本能地感覺到。
那些東西的存在方式，和他認知中的任何事物都不相同。
光是用眼睛看著。
就給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
一旁，葉蘇則是果斷喚出【聖光十字劍】，將那些肉塊全部斬碎，然後又緩緩走到那個雕像面前：
「不管你是什麼東西，只要敢傷害人類，那就得死。」
葉蘇握緊劍柄，抬手，落下。
劍刃，划過雕像表面的瞬間。
所有扭曲的線條，在同一瞬間亮起又熄滅，然後是裂縫……
先是頭髮絲一般細，隨後向著雕像內部迅速蔓延。
裂縫越來越多，逐漸擴展成貫穿整個雕像的裂痕。
先是從頭顱開始崩解。
接著整個結構開始向下坍塌，化作細碎的顆粒。
一陣夜風吹過。
庭院重新變得安靜。
……
……
小千世界，歸墟宗。
曾經矗立在山道盡頭的牌樓，此刻斜插在碎石堆里，只剩半截殘骸還勉強保持著直立的姿勢。
杏春蹲在一塊斷裂的石碑後面，屏著呼吸。
她的左臂有一道很深的傷口，流得厲害，她用撕下來的衣擺纏了幾圈，勉強止住了。
傷口邊緣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暗灰色，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從皮肉深處向外滲透。
她沒有時間處理傷。
她是歸墟宗最後僅存的弟子之一。
另一個比她修為高一個小境界的師兄，已經被那血肉山的邊緣卷了進去，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杏春親眼看見那一幕。
所以她此刻蹲在石碑後面，不敢動，不敢呼吸，甚至不敢用力眨眼，生怕一絲多餘的聲響會引來那個東西的注意。
遠處。
那片橫亘天地的血肉山脈正在緩慢地蠕動，它的形態不是固定的，像是由無數具被強行縫合在一起的身體層層堆疊而成。
那些身體有的是修士的，有的是妖獸的，有的是她認不出屬於什麼物種的殘骸……
全都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壓縮、扭曲、熔合在一起，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成了一團不成形狀的東西。
它在「呼吸」。
整個山脈的表面起伏著，每一輪起伏都伴隨著一陣極低沉的嗡鳴……
杏春每次聽到那個聲音，都會下意識地攥緊拳頭。
因為那個聲音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誘惑」，像是在對她說：
「過來……」
「成為我的一部分……」
「成為我的一部分就不會再害怕了……」
她必須時刻用靈力封閉自己的聽覺和感知，才能勉強保持清醒。
她不知道那些修為不如她的同門還能撐多久，也不想知道。
她今天來這片廢墟，是有目的的。
廢墟深處。
有一間被陣法掩藏過的密室。
那裡面是歸墟宗的其中一個長老，也是杏春的師父給她留下的東西。
她需要找到師父留下的東西。
如果有的話……
她貼著斷裂的廊柱邊緣，沿著牆體殘骸的陰影緩慢移動。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瓦礫之間最不容易發出聲響的位置。
腳下微微懸空，落地的力道被靈力化散開。
她繞過一個半塌的大殿遺址，最終停在了廢墟最深處的一面石牆前。
石牆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裂紋，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杏春認得這面牆。
她蹲下身。
手指在牆根底部摸索了片刻，找到了一個幾乎被灰塵填平的凹槽。
她用指尖按住凹槽的邊緣，將一縷靈力極其緩慢地注入其中。
石牆表面，浮現出一道極淡的銀色紋路。
紋路沿著牆面的裂縫蔓延開來，最終在牆壁中央匯聚成一個圓形的輪廓，然後向兩側無聲滑動，露出了一個狹窄的入口。
入口內部是一條向下的通道，昏暗、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杏春側身擠了進去，身後的石門在她通過後重新合攏，發出極輕的閉合聲。
通道很短，大約走了十幾步就到了盡頭。
盡頭是一間不大的石室，沒有窗戶，只有牆壁上一盞還亮著的陣燈，燈芯是半塊靈石，光芒已經極其微弱了。
石室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件沾滿灰塵的灰色道袍，背靠著牆壁坐著，膝蓋蜷到胸前，雙手環抱著自己的小腿，像一尊被忘記收走的石像。
他的頭髮花白凌亂，面容枯瘦，眼窩深陷。
杏春停住了腳步。
「……師父？」
……
葉蘇掛斷電話後。
收起手機，然後轉身朝門外走去。
穿過主樓的長廊，經過幾道門，最終到達庭院中央的空地上，月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
照亮地面上那些幾乎不可見刻痕和紋路。
站在高處俯瞰，才能看清全貌。
這些看似無意義的線條交匯、延展、收束，構成了一個巨大的法陣。
如果從天空的角度俯瞰，則會發現這些紋路並非無序蔓延，而是沿著某種規律收束於同一處。
正是在庭院的正下方。
那座被隱藏在地底深處的獻祭祭壇。
葉蘇抬起右手，在空氣中虛握了一下。
他之前複製來的【爆破術式】，只是小幅度調整了能量輸出的方式和範圍。
但在葉蘇的魔力驅動下，可以被壓縮到精度極高的程度。
他的手指輕輕一合。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地面深處傳來，整座庭院在同一瞬間猛地一震！
地面從中央裂開！
庭院裡的幾棵老槐樹被震得連根翻起，建築物的玻璃窗在同一瞬間全部爆裂！
煙塵散去之後，地面塌陷出一個巨大的、呈圓形的深坑。
坑底裸露著複雜交錯的符文石刻，那些線條被爆破衝擊震碎了大半，只剩下中央一片區域還保持著相對完整。
而在那片區域的正中央，立著一尊雕像。
比葉蘇之前見到的、存在於奧莫記憶中的那個版本更完整，不過形態仍然是那種由某種生物的骨骼混合著晶石構成的複合材質，表面布滿扭曲的紋路。
雕像的基座四周，散落著一些暗紅色的肉塊。
那些肉塊並不大，最大的也不過拳頭左右，散布在雕像基座周圍的地面上。
有的還在無聲地蠕動著，邊緣處有細小的觸鬚在半空中緩慢探伸，像是某種完全無意識的、純粹生物性的反射……
拍馬趕到的林恩、林白薇二人被眼前的詭異一幕震驚。
尤其是林恩。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正在蠕動的肉塊，盯著它們邊緣那些細小的觸鬚，像是看見了某種理性完全無法處理的東西。
即使沒有多強的感知能力，他也能本能地感覺到。
那些東西的存在方式，和他認知中的任何事物都不相同。
光是用眼睛看著。
就給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
一旁，葉蘇則是果斷喚出【聖光十字劍】，將那些肉塊全部斬碎，然後又緩緩走到那個雕像面前：
「不管你是什麼東西，只要敢傷害人類，那就得死。」
葉蘇握緊劍柄，抬手，落下。
劍刃，划過雕像表面的瞬間。
所有扭曲的線條，在同一瞬間亮起又熄滅，然後是裂縫……
先是頭髮絲一般細，隨後向著雕像內部迅速蔓延。
裂縫越來越多，逐漸擴展成貫穿整個雕像的裂痕。
先是從頭顱開始崩解。
接著整個結構開始向下坍塌，化作細碎的顆粒。
一陣夜風吹過。
庭院重新變得安靜。
……
……
小千世界，歸墟宗。
曾經矗立在山道盡頭的牌樓，此刻斜插在碎石堆里，只剩半截殘骸還勉強保持著直立的姿勢。
杏春蹲在一塊斷裂的石碑後面，屏著呼吸。
她的左臂有一道很深的傷口，流得厲害，她用撕下來的衣擺纏了幾圈，勉強止住了。
傷口邊緣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暗灰色，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從皮肉深處向外滲透。
她沒有時間處理傷。
她是歸墟宗最後僅存的弟子之一。
另一個比她修為高一個小境界的師兄，已經被那血肉山的邊緣卷了進去，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杏春親眼看見那一幕。
所以她此刻蹲在石碑後面，不敢動，不敢呼吸，甚至不敢用力眨眼，生怕一絲多餘的聲響會引來那個東西的注意。
遠處。
那片橫亘天地的血肉山脈正在緩慢地蠕動，它的形態不是固定的，像是由無數具被強行縫合在一起的身體層層堆疊而成。
那些身體有的是修士的，有的是妖獸的，有的是她認不出屬於什麼物種的殘骸……
全都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壓縮、扭曲、熔合在一起，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成了一團不成形狀的東西。
它在「呼吸」。
整個山脈的表面起伏著，每一輪起伏都伴隨著一陣極低沉的嗡鳴……
杏春每次聽到那個聲音，都會下意識地攥緊拳頭。
因為那個聲音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誘惑」，像是在對她說：
「過來……」
「成為我的一部分……」
「成為我的一部分就不會再害怕了……」
她必須時刻用靈力封閉自己的聽覺和感知，才能勉強保持清醒。
她不知道那些修為不如她的同門還能撐多久，也不想知道。
她今天來這片廢墟，是有目的的。
廢墟深處。
有一間被陣法掩藏過的密室。
那裡面是歸墟宗的其中一個長老，也是杏春的師父給她留下的東西。
她需要找到師父留下的東西。
如果有的話……
她貼著斷裂的廊柱邊緣，沿著牆體殘骸的陰影緩慢移動。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瓦礫之間最不容易發出聲響的位置。
腳下微微懸空，落地的力道被靈力化散開。
她繞過一個半塌的大殿遺址，最終停在了廢墟最深處的一面石牆前。
石牆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裂紋，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杏春認得這面牆。
她蹲下身。
手指在牆根底部摸索了片刻，找到了一個幾乎被灰塵填平的凹槽。
她用指尖按住凹槽的邊緣，將一縷靈力極其緩慢地注入其中。
石牆表面，浮現出一道極淡的銀色紋路。
紋路沿著牆面的裂縫蔓延開來，最終在牆壁中央匯聚成一個圓形的輪廓，然後向兩側無聲滑動，露出了一個狹窄的入口。
入口內部是一條向下的通道，昏暗、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杏春側身擠了進去，身後的石門在她通過後重新合攏，發出極輕的閉合聲。
通道很短，大約走了十幾步就到了盡頭。
盡頭是一間不大的石室，沒有窗戶，只有牆壁上一盞還亮著的陣燈，燈芯是半塊靈石，光芒已經極其微弱了。
石室的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件沾滿灰塵的灰色道袍，背靠著牆壁坐著，膝蓋蜷到胸前，雙手環抱著自己的小腿，像一尊被忘記收走的石像。
他的頭髮花白凌亂，面容枯瘦，眼窩深陷。
杏春停住了腳步。
「……師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