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能耐人共通之處
麗華問國平：「長海公司那邊，咋樣了？」
國平說：「聽說最近倒閉了。虧著前陣子我按你說的，每個月送一百片，最後虧了九十。」
孫明海有點奇怪，「那你咋還虧了九十？」
國平放下筷子抱著手，把那三個方案說了下，最後說到：「你們是不知道，在長海公司倒了，貨沒處賣，剩下的款更沒地方要，現在都後悔得拍大腿。」
麗華沒說話，孫明海點了點頭，「啥也不是，貪唄，不捨得那點利潤，最終是把本都砸進去。」
「你說得對，海哥。不過我一直有個疑問。」
「啥疑問？」孫明海夾起一片肉放到騰翔碗裡。
「海哥，你說你啥事看的這麼明白，為啥不跟著我姐一塊，去韓衛國那一塊干？」國平有點揶揄道。
聽國平這麼一說，麗華馬上接話，「你以為我沒動員過他啊？他是不想去，不是人家老韓不要他。」
孫明海哈哈一笑，「我啊，還是開我的小賣部吧。讓人管了十幾年了，哪有現在這麼自在。再說，啥事不都有你姐麼。」
孫明海這一說完，四個人都笑了起來。
玉梅剜了國平一眼，「就你事事多。對了，姐，你這邊咋樣，老韓那邊順不？」
「還行，比我想得好很多。」麗華說，「就是廠子剛起步，啥都得從頭來。」
「你們是不知道，在這兒干，跟以前在陽平廠，完全是兩回事。」
國平問：「咋兩回事？」
「以前在陽平廠，是給公家干。干好干壞，都差不多。工資照發，獎金平均分，誰也落不著好，也吃不著虧。質檢那邊，我松一點嚴一點，也沒人較真，大差不差就過了。」
她頓了頓，「現在不一樣了，是給個人干，準確點說是給自己干。」
「給自己干？」
「嗯，老韓當時叫我來的時候，說得很清楚。大家都吃提成，誰幹得好獎金就多，誰幹得差就拿得少。」
「這不和石橋廠一樣麼，我聽李滄和說，那個周連升也是這麼管理廠子的。」
「這就是能耐人的共通之處。」孫明海又一語道破。
麗華、國平、玉梅都點點頭。
麗華接著說，「老韓專門囑咐我，一定要把好質量關。他說，咱們這公司剛開，第一鍋飯能不能煮熟，就看我的了。我還是挺有壓力的。」
玉梅問：「這話咋說？」
「新廠子要啥沒啥。人家肯定是衝著他韓衛國來的。可時間長了，光名氣靠不住，最終還是要靠產品、靠質量來立足。沒了這些，廠子也就離著倒閉不遠了。」
說到這裡，麗華帶著點自豪，「再說了，老韓為啥專門找我，就是因為我拿過那個質檢比賽的一等獎。你們是不知道，老韓找來的人不簡單，都是在這行當摸爬滾打的老手，不光有青縣的，還有其他地方來的。」
她頓了頓，「就拿我手底下質檢科那幾個人，都是幾十年經驗的老師傅了，有的工齡比我還長。」
聽到這，玉梅有點擔心，「那你能管得了他們麼，姐？」
「這咋管不了，你以為這是公家的廠子啊。願意干就干，不願意干走人，老韓就這麼開會講的。反正啊，這廠子我看好，底子打得就很牢，陽平廠和這裡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
「那現在開始收貨了不？」
「已經開始小批量地收了。老韓手裡還有些零星渠道，都是以前的老關係。雖然量不大，可夠起步的。老韓說了，一開始不圖賺錢，先把隊伍磨合好。」
麗華夾了口菜吃完，繼續說道：「我們現在正忙活明年的廣交會，搞設計的那幫人，搗鼓出了幾十個花樣。大家都憋著一股勁，爭取一次成功。」
玉梅看著她，說：「大姐，你們肯定行。」
「你們那邊也得好好干。石橋廠那個周廠長，我聽不少人說起過，是個人物。跟著他干，錯不了。」
國平點點頭。
......
說話的功夫，就到了下午兩點多。
陽光斜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暖洋洋的光。國平看看掛鍾，又看看麗華。
「大姐，我有個想法。」
麗華看著他：「啥想法？」
「我想去韓衛國那邊看看。」
麗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估摸著你來就有這個目的。你不說我也會帶你去。多和這種本事人認識認識，對你們以後有好處。」
她看向玉梅：「玉梅也一塊去。」
玉梅點點頭，又低頭看看騰翔，「騰翔怎麼辦？」
孫明在旁邊接話了，「我還在家呢，我給你看好了，去吧去吧。別操心孩子。」
收拾完碗筷，三個人出了門。
從孫明海的小賣部出來，往東走了兩條街，拐進一條小巷。巷子不寬，兩邊是些老房子，有的牆皮都剝落了，露出底下的青磚。巷子走到頭，是一個不比陽平廠小的大院子。
大院子有兩排平房，灰磚灰瓦，看著有些年頭了。
院子東邊是一排倉庫，西邊搭著個棚子，棚底下堆著些竹板之類的原料。
院子裡停著不少自行車，還有輛桑塔納。
遠遠看進去，不少人進進出出的，看著忙忙碌碌。
國平瞅了圈，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來。等到進了院子，他才想起來，韓衛國這廠子沒掛牌匾啊，要不是麗華帶著來，誰知道這裡有個廠子。
「姐，這就是韓衛國的廠？」
「對。就是這兒。你覺得咋樣？」
「看著不大像廠。」
「是不像。可這就是老韓的作風。」
她領著國平、玉梅往院子裡走，邊走邊說，「當時選廠址的時候，就有人勸他，找個氣派點的地方，掛個大牌子，顯得有實力。老韓不聽。他說買賣剛起步，一分錢得掰成兩半花，不能顧頭不顧腚，驢糞蛋表面光。」
「這話說得在理。」國平心裡想，表面功夫再好看，賣不出去貨賺不了錢也是白搭。
麗華點點頭，「老韓就是這麼個人，干實事。」
她領著他們走到那排平房前，指著一扇門，「這是我的辦公室。」
國平、玉梅進去看了眼，和麗華在陽平廠的辦公室大差不差。
不過要說差的，就是桌椅破了點。
在麗華的辦公室稍微一坐，「走吧，咱去見見老韓。」
仨人出了辦公室，麗華在前面領著往車間走。
國平有點奇怪：「姐，咱不是去見韓衛國麼？」
麗華點點頭。
「那咋往車間走？」
麗華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以為老韓坐辦公室喝茶水啊？他在縣公司的時候就天天下車間。現在自己辦廠子了，更是天天泡在下面。這會一準又和技術科那幫人在一塊，鼓搗樣品呢。」
國平聽著，他想起石橋廠的周連升。
周連升也這樣的，驗貨的時候他在旁邊盯著，一站就是大半天。
這些自己出來闖的人，好像都一樣的，就像姐夫孫明海說的能耐人的共通之處。
車間門開著，裡面傳來嗡嗡的機器聲，還有人說笑的聲音。
麗華走進去，國平和玉梅跟在後面進了車間門。
國平說：「聽說最近倒閉了。虧著前陣子我按你說的，每個月送一百片，最後虧了九十。」
孫明海有點奇怪，「那你咋還虧了九十？」
國平放下筷子抱著手，把那三個方案說了下，最後說到：「你們是不知道，在長海公司倒了，貨沒處賣，剩下的款更沒地方要，現在都後悔得拍大腿。」
麗華沒說話，孫明海點了點頭，「啥也不是，貪唄，不捨得那點利潤，最終是把本都砸進去。」
「你說得對，海哥。不過我一直有個疑問。」
「啥疑問？」孫明海夾起一片肉放到騰翔碗裡。
「海哥，你說你啥事看的這麼明白，為啥不跟著我姐一塊，去韓衛國那一塊干？」國平有點揶揄道。
聽國平這麼一說，麗華馬上接話，「你以為我沒動員過他啊？他是不想去，不是人家老韓不要他。」
孫明海哈哈一笑，「我啊，還是開我的小賣部吧。讓人管了十幾年了，哪有現在這麼自在。再說，啥事不都有你姐麼。」
孫明海這一說完，四個人都笑了起來。
玉梅剜了國平一眼，「就你事事多。對了，姐，你這邊咋樣，老韓那邊順不？」
「還行，比我想得好很多。」麗華說，「就是廠子剛起步，啥都得從頭來。」
「你們是不知道，在這兒干，跟以前在陽平廠，完全是兩回事。」
國平問：「咋兩回事？」
「以前在陽平廠，是給公家干。干好干壞，都差不多。工資照發，獎金平均分，誰也落不著好，也吃不著虧。質檢那邊，我松一點嚴一點，也沒人較真，大差不差就過了。」
她頓了頓，「現在不一樣了，是給個人干，準確點說是給自己干。」
「給自己干？」
「嗯，老韓當時叫我來的時候，說得很清楚。大家都吃提成，誰幹得好獎金就多，誰幹得差就拿得少。」
「這不和石橋廠一樣麼，我聽李滄和說，那個周連升也是這麼管理廠子的。」
「這就是能耐人的共通之處。」孫明海又一語道破。
麗華、國平、玉梅都點點頭。
麗華接著說，「老韓專門囑咐我，一定要把好質量關。他說，咱們這公司剛開，第一鍋飯能不能煮熟，就看我的了。我還是挺有壓力的。」
玉梅問：「這話咋說？」
「新廠子要啥沒啥。人家肯定是衝著他韓衛國來的。可時間長了，光名氣靠不住，最終還是要靠產品、靠質量來立足。沒了這些，廠子也就離著倒閉不遠了。」
說到這裡，麗華帶著點自豪，「再說了，老韓為啥專門找我，就是因為我拿過那個質檢比賽的一等獎。你們是不知道，老韓找來的人不簡單，都是在這行當摸爬滾打的老手，不光有青縣的，還有其他地方來的。」
她頓了頓，「就拿我手底下質檢科那幾個人，都是幾十年經驗的老師傅了，有的工齡比我還長。」
聽到這，玉梅有點擔心，「那你能管得了他們麼，姐？」
「這咋管不了，你以為這是公家的廠子啊。願意干就干，不願意干走人，老韓就這麼開會講的。反正啊，這廠子我看好，底子打得就很牢，陽平廠和這裡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
「那現在開始收貨了不？」
「已經開始小批量地收了。老韓手裡還有些零星渠道，都是以前的老關係。雖然量不大，可夠起步的。老韓說了，一開始不圖賺錢，先把隊伍磨合好。」
麗華夾了口菜吃完，繼續說道：「我們現在正忙活明年的廣交會，搞設計的那幫人，搗鼓出了幾十個花樣。大家都憋著一股勁，爭取一次成功。」
玉梅看著她，說：「大姐，你們肯定行。」
「你們那邊也得好好干。石橋廠那個周廠長，我聽不少人說起過，是個人物。跟著他干，錯不了。」
國平點點頭。
......
說話的功夫，就到了下午兩點多。
陽光斜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暖洋洋的光。國平看看掛鍾，又看看麗華。
「大姐，我有個想法。」
麗華看著他：「啥想法？」
「我想去韓衛國那邊看看。」
麗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估摸著你來就有這個目的。你不說我也會帶你去。多和這種本事人認識認識，對你們以後有好處。」
她看向玉梅：「玉梅也一塊去。」
玉梅點點頭，又低頭看看騰翔，「騰翔怎麼辦？」
孫明在旁邊接話了，「我還在家呢，我給你看好了，去吧去吧。別操心孩子。」
收拾完碗筷，三個人出了門。
從孫明海的小賣部出來，往東走了兩條街，拐進一條小巷。巷子不寬，兩邊是些老房子，有的牆皮都剝落了，露出底下的青磚。巷子走到頭，是一個不比陽平廠小的大院子。
大院子有兩排平房，灰磚灰瓦，看著有些年頭了。
院子東邊是一排倉庫，西邊搭著個棚子，棚底下堆著些竹板之類的原料。
院子裡停著不少自行車，還有輛桑塔納。
遠遠看進去，不少人進進出出的，看著忙忙碌碌。
國平瞅了圈，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來。等到進了院子，他才想起來，韓衛國這廠子沒掛牌匾啊，要不是麗華帶著來，誰知道這裡有個廠子。
「姐，這就是韓衛國的廠？」
「對。就是這兒。你覺得咋樣？」
「看著不大像廠。」
「是不像。可這就是老韓的作風。」
她領著國平、玉梅往院子裡走，邊走邊說，「當時選廠址的時候，就有人勸他，找個氣派點的地方，掛個大牌子，顯得有實力。老韓不聽。他說買賣剛起步，一分錢得掰成兩半花，不能顧頭不顧腚，驢糞蛋表面光。」
「這話說得在理。」國平心裡想，表面功夫再好看，賣不出去貨賺不了錢也是白搭。
麗華點點頭，「老韓就是這麼個人，干實事。」
她領著他們走到那排平房前，指著一扇門，「這是我的辦公室。」
國平、玉梅進去看了眼，和麗華在陽平廠的辦公室大差不差。
不過要說差的，就是桌椅破了點。
在麗華的辦公室稍微一坐，「走吧，咱去見見老韓。」
仨人出了辦公室，麗華在前面領著往車間走。
國平有點奇怪：「姐，咱不是去見韓衛國麼？」
麗華點點頭。
「那咋往車間走？」
麗華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以為老韓坐辦公室喝茶水啊？他在縣公司的時候就天天下車間。現在自己辦廠子了，更是天天泡在下面。這會一準又和技術科那幫人在一塊，鼓搗樣品呢。」
國平聽著，他想起石橋廠的周連升。
周連升也這樣的，驗貨的時候他在旁邊盯著，一站就是大半天。
這些自己出來闖的人，好像都一樣的，就像姐夫孫明海說的能耐人的共通之處。
車間門開著，裡面傳來嗡嗡的機器聲，還有人說笑的聲音。
麗華走進去，國平和玉梅跟在後面進了車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