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初見能人韓老闆
車間很大，國平走進去後沒見多少成品，樣品倒是一堆堆擺了不少。
國平不由得想到，看來這就是大姐說的樣品了，這個韓衛國為了廣交會真是下了功夫了。
麗華領著國平、玉梅走到最裡面，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站那，周圍幾個人正和他討論著。
麗華喊了一聲：「廠長？」
那人抬起頭，國平這才看清，這人國字臉，稜角分明，頭髮剪的短短的很利索，眼睛很有神，看人直直的。
讓人印象最深的，是他穿著件破棉襖，上面沾了不少竹屑。
國平見過不少廠長，可這樣的還是頭回見。別的不說，就說親自帶人幹這事，石橋長的周連升也沒做到啊。
「麗華，這是誰啊？」
麗華指了指國平和玉梅，「廠長，這是我妹妹、妹夫，北縣搞葦席代收的，我跟你說過。」
韓衛國伸出了手，「哦，我想起來了，麗華跟我說過你們。你們好。」
國平趕緊伸出手，「韓廠長好。」
「你們干代收點多長時間了？」
沒有客套寒暄，上來就說實事，這是個幹大事的人，國平心裡想，馬上答道，「大前年開始乾的，三年多了。」
麗華在一邊也幫腔，「從給陽平廠干開始的，現在每月往長海石橋那邊供八百多片。」
韓衛國一聽這話，眼睛亮了，「八百多片，那你們幹的不小啊。合格率咋樣？」
「百分之九十六七吧，每次都得剩下點回來。」國平老實回答。
「這個合格率可以了。周連升我認識，他可是個認死理的，質量卡的很嚴。你這麼大的量，合格率還能這麼高，很不錯嘛。說不定以後有機會了，咱們也能合作合作。」
國平連忙說：「韓廠長您客氣了，那都是我姐給我引的路。」
「引路歸引路，最終靠個人。麗華給你指的是方向，路是你自己走出來的。」韓衛國擺擺手，又轉向麗華，「沒別的事吧？」
「沒別的事，上午你安排的那幾個事我都忙完了，想著一會給你說下。」
「行，我這還得繼續和老孫他們搗鼓樣品。」韓衛國指了指地上那堆樣品，「這會不忙，你先領著他們轉轉。咱剛起步，以後肯定有合作的機會。」
「行，廠長你忙，我領著他們轉轉。」
韓衛國沖國平、玉梅擺擺手，繼續和那幾個人研究樣品。他蹲在那兒的樣子，不像個老闆，倒像個老手藝人。
仨人繼續在幾個車間裡轉悠。
先看的是原料車間，一捆一捆的竹板碼得整整齊齊。還有一些柳條、草辮，也擺得整整齊齊。
讓國平、玉梅沒想到的是，韓衛國這裡的棉線，不光有紅色的，還有白色的、黃色的。
「姐，這棉線怎麼還有這麼多色啊？」玉梅有點奇怪。
「嗨，別說你們沒見過，我來這之前也沒見過。這是老韓為了鼓搗樣品，專門從棉線廠定的。」
麗華說完，拿出一把黃色的棉線，遞給玉梅，「你扯扯。」
玉梅拿手上捻了捻，使勁拽了拽，「這棉線的質量挺好，韌勁挺足的。」
「這些都是老韓親自挑的。他說，料不好，啥都白搭。所以進料這一關，他把得死嚴。」
國平跟著點點頭。
到了樣品區，更讓國平、玉梅眼花繚亂了。
那麼四五排架子，每排架子三四十米長，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樣品。別的不說，就說這葦席，長的，短的，寬的，窄的，顏色還都不一樣。而且編織手法還不一樣，有的編得密、有的編得疏。
更讓國平想不到的，是還增加了新花樣，比如有的邊上帶著穗子，有的邊上鑲著布條。他幹了這幾年代收點，見過的葦簾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可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花樣。
國平和玉梅站在那兒，眼睛都看直了。
「姐，這些都是你們自己設計的？」
麗華點點頭，「都是技術科那幫人研究的。老韓也沒少摻和。」
接著，她指著其中一塊樣品，「你看這個，就是老韓想出來的。他說，老外喜歡那種自然風，就是編得不那麼齊整，看著像隨手編的。他讓技術科試了好幾回，才試出這個效果。」
國平看著那塊樣品，有點歪歪扭扭的，可看著還挺順眼的，他有點奇怪，「這也能賣出去？」
麗華笑了，「這是樣品，老韓說年初就見廣交會上有廠子展示這個，不過沒咱做的精細。」
玉梅忽然說：「姐，我看這地方你是來著了。明年在廣交會上，肯定成。」
「你這話我愛聽。」麗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成不成不光看樣式，也得看質量能不能穩住。咱這些東西，看著是好看，可能不能過那一關，還得看我們幾個的。」
國平忽然想起李滄和說的那句話，「有一片不合格，整批貨的合格率都給降下來。」
原來到哪兒都一樣。
麗華看看時間，說：「差不多了，咱回吧。老韓那邊還得忙，咱別耽誤他。」
三個人往外走。
走到車間門口，國平回頭看了一眼，韓衛國還蹲在那兒研究樣品。
在這兒干，和以前在陽平廠，確實是兩回事。
麗華把他們送到廠子門口，說：「剛才老韓說的那話，你倆聽進去了沒？」
國平問：「啥話，韓廠長說了不少。」
「以後有機會合作啊。」
「啊，我以為韓廠長是守著你說的面子話呢。」
「怎麼會，老韓這人，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一般不輕易說這種話。他可不會因為你們是我的親戚，就會找你們合作。能入他的眼，起碼你得拿出自己的實力才行。他既然說了，就是真有心。你們回去後也可以琢磨琢磨。」
國平點點頭，「那看來是我想多了，姐。」
麗華笑著說，「啥想不想多的，守好你們的盤子，就沒有問題。行了，該見的見了，該看的看了，這回放心了吧？」
「嗯，是放心了，可也真長了見識了。」
「那就回去吧，我一會還得和老韓說下幾個事，就不陪你們了。你們今晚住下不？」
「不住了，姐，我們接上騰翔就回去了。」
「那行，你們回去路上慢點，我就不送你們了。」
......
國平、玉梅回到孫明海的小賣部。
推門進去，就看見騰翔騎在孫明海脖子上，兩隻手抱著孫明的腦袋，身子一顛一顛的，嘴裡喊著「駕駕駕」。
孫明海扶著他的腿，在屋裡來回走，一邊走一邊晃，倆人玩的哈哈笑。
看見他們回來，孫明海停下腳步，把騰翔從脖子上放下來，「行了，騰翔，你爸媽回來了。」
騰翔不樂意，拉著他的衣服不放，「大姨夫，再玩一會兒，再玩一會兒！」
孫明海笑著摸摸他的頭，「去，拿著你的槍，到後院玩去。大人們說話。」
他把那把塑料槍遞給騰翔，騰翔接過槍，這才心滿意足地跑了出去。孫明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還沒收住。
「這小子，真皮實。你們看得咋樣？」
「海哥，今天我是大開眼了。」國平說：「不來還真不知道，編個蓆子還這麼多道道。」
接著，國平把在韓衛國廠里看到的那些一樣樣說出來，孫明海也沒打斷他，任由國平發揮。
國平說完了，靠在椅背上，「海哥，我幹了這幾年，起碼收了幾萬片，以為自己啥都見過了。今天一看，才知道啥叫井裡的蛤蟆瞎蹦噠。」
孫明笑了笑，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我知道那個老韓是個能耐人。麗華的性子你們也知道，就想干買賣。我這是拉不住、勸不住，隨她去了。」
玉梅聽著這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安慰孫明海說，「這不挺好麼，海哥，你開個小賣部也挺自在的。」
「啥自在不自在的，我好歹也當過老師，這叫自謀生計。」
國平聽著，連忙接話，「對，海哥，咱干自己的，自己說了算，就挺好。」
「嗨，就這樣吧。」孫明海頓了頓，又說，「你姐跟著別人干行，要自己干我是堅決不同意。」
「為啥？」
「她這人心氣高，自己干說不定就鑽牛角尖了。跟著老韓，老韓能管著她。」
玉梅聽著，姐夫這話像是抱怨，可更多的是關心。
國平說：「我看我姐幹得挺高興的。」
「是高興，高興就行，由她去吧。」
臨走了，孫明海從裡間提了一個大袋子出來，掛到了國平的摩托車把上，「把這個捎上，給騰翔的。」
國平低頭一看，有糖、餅乾，還有不少玩具，他連忙推辭，「這哪行啊，海哥，我這連吃帶拿的。」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都是給騰翔吃的玩的。你們來一趟不容易，孩子高興一回，別攔著。」
騰翔知道這是給他的，連忙用手摁住袋子，「這是我大姨夫給我的，我要。」
孫明海哈哈一笑，「對，就是給你的，拿好了。」
仨人踏上回家的路。
國平不由得想到，看來這就是大姐說的樣品了，這個韓衛國為了廣交會真是下了功夫了。
麗華領著國平、玉梅走到最裡面，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站那，周圍幾個人正和他討論著。
麗華喊了一聲：「廠長？」
那人抬起頭，國平這才看清，這人國字臉，稜角分明，頭髮剪的短短的很利索，眼睛很有神，看人直直的。
讓人印象最深的，是他穿著件破棉襖，上面沾了不少竹屑。
國平見過不少廠長，可這樣的還是頭回見。別的不說，就說親自帶人幹這事，石橋長的周連升也沒做到啊。
「麗華，這是誰啊？」
麗華指了指國平和玉梅，「廠長，這是我妹妹、妹夫，北縣搞葦席代收的，我跟你說過。」
韓衛國伸出了手，「哦，我想起來了，麗華跟我說過你們。你們好。」
國平趕緊伸出手，「韓廠長好。」
「你們干代收點多長時間了？」
沒有客套寒暄，上來就說實事，這是個幹大事的人，國平心裡想，馬上答道，「大前年開始乾的，三年多了。」
麗華在一邊也幫腔，「從給陽平廠干開始的，現在每月往長海石橋那邊供八百多片。」
韓衛國一聽這話，眼睛亮了，「八百多片，那你們幹的不小啊。合格率咋樣？」
「百分之九十六七吧，每次都得剩下點回來。」國平老實回答。
「這個合格率可以了。周連升我認識，他可是個認死理的，質量卡的很嚴。你這麼大的量，合格率還能這麼高，很不錯嘛。說不定以後有機會了，咱們也能合作合作。」
國平連忙說：「韓廠長您客氣了，那都是我姐給我引的路。」
「引路歸引路，最終靠個人。麗華給你指的是方向，路是你自己走出來的。」韓衛國擺擺手，又轉向麗華，「沒別的事吧？」
「沒別的事，上午你安排的那幾個事我都忙完了，想著一會給你說下。」
「行，我這還得繼續和老孫他們搗鼓樣品。」韓衛國指了指地上那堆樣品，「這會不忙，你先領著他們轉轉。咱剛起步，以後肯定有合作的機會。」
「行，廠長你忙，我領著他們轉轉。」
韓衛國沖國平、玉梅擺擺手，繼續和那幾個人研究樣品。他蹲在那兒的樣子，不像個老闆，倒像個老手藝人。
仨人繼續在幾個車間裡轉悠。
先看的是原料車間，一捆一捆的竹板碼得整整齊齊。還有一些柳條、草辮，也擺得整整齊齊。
讓國平、玉梅沒想到的是，韓衛國這裡的棉線，不光有紅色的，還有白色的、黃色的。
「姐，這棉線怎麼還有這麼多色啊？」玉梅有點奇怪。
「嗨，別說你們沒見過，我來這之前也沒見過。這是老韓為了鼓搗樣品，專門從棉線廠定的。」
麗華說完，拿出一把黃色的棉線，遞給玉梅，「你扯扯。」
玉梅拿手上捻了捻，使勁拽了拽，「這棉線的質量挺好，韌勁挺足的。」
「這些都是老韓親自挑的。他說，料不好，啥都白搭。所以進料這一關，他把得死嚴。」
國平跟著點點頭。
到了樣品區，更讓國平、玉梅眼花繚亂了。
那麼四五排架子，每排架子三四十米長，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樣品。別的不說，就說這葦席，長的，短的，寬的，窄的，顏色還都不一樣。而且編織手法還不一樣，有的編得密、有的編得疏。
更讓國平想不到的，是還增加了新花樣，比如有的邊上帶著穗子，有的邊上鑲著布條。他幹了這幾年代收點，見過的葦簾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可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花樣。
國平和玉梅站在那兒，眼睛都看直了。
「姐，這些都是你們自己設計的？」
麗華點點頭，「都是技術科那幫人研究的。老韓也沒少摻和。」
接著，她指著其中一塊樣品，「你看這個，就是老韓想出來的。他說，老外喜歡那種自然風，就是編得不那麼齊整，看著像隨手編的。他讓技術科試了好幾回，才試出這個效果。」
國平看著那塊樣品，有點歪歪扭扭的，可看著還挺順眼的，他有點奇怪，「這也能賣出去？」
麗華笑了，「這是樣品，老韓說年初就見廣交會上有廠子展示這個，不過沒咱做的精細。」
玉梅忽然說：「姐，我看這地方你是來著了。明年在廣交會上，肯定成。」
「你這話我愛聽。」麗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成不成不光看樣式，也得看質量能不能穩住。咱這些東西，看著是好看，可能不能過那一關，還得看我們幾個的。」
國平忽然想起李滄和說的那句話，「有一片不合格，整批貨的合格率都給降下來。」
原來到哪兒都一樣。
麗華看看時間，說：「差不多了，咱回吧。老韓那邊還得忙，咱別耽誤他。」
三個人往外走。
走到車間門口，國平回頭看了一眼，韓衛國還蹲在那兒研究樣品。
在這兒干，和以前在陽平廠，確實是兩回事。
麗華把他們送到廠子門口，說：「剛才老韓說的那話，你倆聽進去了沒？」
國平問：「啥話，韓廠長說了不少。」
「以後有機會合作啊。」
「啊，我以為韓廠長是守著你說的面子話呢。」
「怎麼會，老韓這人，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一般不輕易說這種話。他可不會因為你們是我的親戚，就會找你們合作。能入他的眼，起碼你得拿出自己的實力才行。他既然說了，就是真有心。你們回去後也可以琢磨琢磨。」
國平點點頭，「那看來是我想多了，姐。」
麗華笑著說，「啥想不想多的，守好你們的盤子，就沒有問題。行了，該見的見了，該看的看了，這回放心了吧？」
「嗯，是放心了，可也真長了見識了。」
「那就回去吧，我一會還得和老韓說下幾個事，就不陪你們了。你們今晚住下不？」
「不住了，姐，我們接上騰翔就回去了。」
「那行，你們回去路上慢點，我就不送你們了。」
......
國平、玉梅回到孫明海的小賣部。
推門進去，就看見騰翔騎在孫明海脖子上，兩隻手抱著孫明的腦袋，身子一顛一顛的，嘴裡喊著「駕駕駕」。
孫明海扶著他的腿，在屋裡來回走，一邊走一邊晃，倆人玩的哈哈笑。
看見他們回來，孫明海停下腳步，把騰翔從脖子上放下來，「行了，騰翔，你爸媽回來了。」
騰翔不樂意，拉著他的衣服不放，「大姨夫，再玩一會兒，再玩一會兒！」
孫明海笑著摸摸他的頭，「去，拿著你的槍，到後院玩去。大人們說話。」
他把那把塑料槍遞給騰翔，騰翔接過槍，這才心滿意足地跑了出去。孫明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還沒收住。
「這小子，真皮實。你們看得咋樣？」
「海哥，今天我是大開眼了。」國平說：「不來還真不知道，編個蓆子還這麼多道道。」
接著，國平把在韓衛國廠里看到的那些一樣樣說出來，孫明海也沒打斷他，任由國平發揮。
國平說完了，靠在椅背上，「海哥，我幹了這幾年，起碼收了幾萬片，以為自己啥都見過了。今天一看，才知道啥叫井裡的蛤蟆瞎蹦噠。」
孫明笑了笑，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我知道那個老韓是個能耐人。麗華的性子你們也知道，就想干買賣。我這是拉不住、勸不住，隨她去了。」
玉梅聽著這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安慰孫明海說，「這不挺好麼，海哥，你開個小賣部也挺自在的。」
「啥自在不自在的，我好歹也當過老師，這叫自謀生計。」
國平聽著，連忙接話，「對，海哥，咱干自己的，自己說了算，就挺好。」
「嗨，就這樣吧。」孫明海頓了頓，又說，「你姐跟著別人干行，要自己干我是堅決不同意。」
「為啥？」
「她這人心氣高，自己干說不定就鑽牛角尖了。跟著老韓，老韓能管著她。」
玉梅聽著，姐夫這話像是抱怨，可更多的是關心。
國平說：「我看我姐幹得挺高興的。」
「是高興，高興就行，由她去吧。」
臨走了，孫明海從裡間提了一個大袋子出來，掛到了國平的摩托車把上，「把這個捎上，給騰翔的。」
國平低頭一看，有糖、餅乾，還有不少玩具，他連忙推辭，「這哪行啊，海哥，我這連吃帶拿的。」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都是給騰翔吃的玩的。你們來一趟不容易，孩子高興一回，別攔著。」
騰翔知道這是給他的，連忙用手摁住袋子，「這是我大姨夫給我的，我要。」
孫明海哈哈一笑，「對，就是給你的，拿好了。」
仨人踏上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