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人瘋了！
燈光下，劉欣榮翻閱著協議。
這是一份附帶了售後條款的協議。協議中明確規定，開設專賣店需滿足幾點要求：
第一，必須建立相應的售後服務體系；
第二，須按【德發手機】的統一標準執行，包括每月銷售指標的達成以及價格的統一調控。
……
劉欣榮默默地看著售後協議。
協議里要求必須配備兩名維修人員及服務人員，並且還有許多條條框框。
人員和一年保修服務，毫無疑問，這是一大筆驚人的開支！
現在，市面上的國產手機質量參差不齊，很多除了用戶自己想辦法處理外，基本上都沒有提供任何規範的售後服務……
更別說是設立專門的售後網點、提供一年保修服務了！
這幾乎是業內默認的現狀。
畢竟，在這個手機市場即將爆發的時代里，大家基本上都只做一錘子買賣。
開專賣店可以，但所謂的專賣店，往往只是掛個牌子引流賣手機而已，什麼手機賺錢就賣什麼。
可【德發手機】卻要求……
不僅要提供售後服務，還會派專人檢查服務情況，不合規的將被取消專賣店資格，而且還要負責其他正規渠道售出的【德發手機】的維修售後。
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專賣店只能銷售【華威科技】旗下的手機，一簽就是三年合約。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簡直是把人綁上了戰車！
誰受得了？
更何況，【華威科技】是什麼公司？
根本沒有任何名氣！
誰會這麼傻？
這一刻，陳欣榮明白門外那些人為何怨聲載道了。
……
「考慮得怎麼樣了？」
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陳欣榮看著眼前這個笑眯眯的年輕人，張了張嘴，又低頭仔細看了一遍協議，最終複雜地嘆了口氣，把合同放回桌上：「林總，開這個專賣店壓力有點大啊……萬一開支太高，我怕撐不住。」
「我們是做品牌的，以後肯定會做大。但現在正是能管得住、立規矩的時候，得先把框架打好……如果您不接受，我們也不強求。」
「……」
陳欣榮聽完，默默點了點頭。
但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拿著合同直接離開，反而思索了很久，抬眼看了看旁邊的王凱。
王凱嚴肅地對他點了點頭。
他心中微震！
這一路上，陳欣榮聽王凱說了不少話，也間接了解到林棟這些日子的種種動作。
雖然對方沒有明說，但話里話外都暗示著……
春晚之後，他們的勢頭會更猛。
陳欣榮隱約感覺到，這似乎是自己人生中一次至關重要的選擇。
最終，他重重地點了下頭。
「我簽！」
陳欣榮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在合同上籤下名字。
「恭喜您，陳總！您正式成為我們第18家專業門店！」林棟站起身，臉上浮起笑容，伸手與陳欣榮相握。
隨後，他將一塊標著「18號」的門店編號牌遞了過去。
陳欣榮接過「18號」牌子，點點頭，又跟林棟聊了幾句才起身離開。
剛出門，幾個相熟的人就盯上了他手裡的牌子。
其中一個叫鄭東林的湊了過來……
這人在華強北當學徒時就認識，此刻滿臉好奇：「你真簽了？」
「簽了。」
「連售後條款也簽？」
「簽了。」
「你牛啊！」鄭東林瞪大眼睛：「這種玩意兒，圈子裡誰不知道是一錘子買賣？你還真把售後都攬下來，瘋了吧！這牌子是『牛天王』牛德發，又不是真劉天王，全靠蹭熱度火一陣的，賺短期錢的，你居然簽售後……」
他搖搖頭，咂咂嘴：「我真沒想到，你會腦子發熱到這份上……」
「而且，你簽了這個，你的門店就只能賣他們旗下的手機！什麼狗屁【華威科技】，聽都沒聽說過！真要是那麼厲害，總部也不至於窩在這種地方，就兩層破舊的廉價房……」
鄭東林看了一眼所謂的「華威科技」總部，滿臉都是無語。
他話音落下，周圍幾個相熟的人也紛紛湊過來，對著陳欣榮指指點點、議論不停。
紛紛都覺得陳欣榮瘋了！
而陳欣榮沒再接話，只是低著頭，握緊手裡那塊「18號」的牌子，默默走出了公司大門。
……
接下來的幾天，陳欣榮像一個上緊了發條的陀螺，一頭扎進了新門店的開張籌備中。
他跑遍了深城幾個主要的商業街區，最終在一條人流尚可、租金卻不算離譜的街角，咬牙籤下了一間二十來平米的店面。
合同一落筆，心頭那股懸著的勁兒，非但沒松，反而繃得更緊了……
他知道，這筆錢投下去，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事實上……
招人也不輕鬆。
林棟那邊的協議裏白紙黑字寫著售後要求，他不敢怠慢，特意託了在電子廠做主管的老鄉幫忙物色。
來面試的人里，有剛從技校畢業、眼神里還帶著怯生生光芒的小伙子，也有在維修鋪幹過幾年、開口閉口都是「主板」、「排線」的老師傅。
陳欣榮一個個談，反覆強調「售後」和「規範」這兩個詞。
老師傅聽著直皺眉頭，覺得規矩太多。
小伙子倒是幹勁足，可經驗又幾乎為零。
幾番折騰，總算湊齊了兩個維修工和一個前台。
就在店門裝修完，一切都準備就緒、即將開業的前夕，陳欣榮接到了鄭東林打來的電話。
「欣榮，聽哥一句勸，現在還來得及！」電話那頭，鄭東林的聲音急得像火上房，背景里還夾雜著華強北熟悉的嘈雜人聲和電動三輪的喇叭響：「我今天又聽到風聲了，好幾個攤主都說，那個『牛天王』的老底被人扒了，根本不是劉德嘩！就是個模仿秀出身的！現在好些買了手機覺得不對勁兒的，正滿世界找地方說理呢！你這售後網點一開，不正好成了活靶子？那些找上門來的人，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淹了你啊！」
「……」
「等等！我剛聽到消息，一幫退貨的已經瘋了，正沖往【德發手機】總部！那邊好像出事了！你最好趕緊去看看！」
「……」
接完電話，陳欣榮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
他立刻抓起外套，衝出店門，直奔【德發手機】總部而去。
趕到時，只見門口早已圍滿了人。
……………………
「退貨！這根本不是劉天王代言的！」
「對！是『牛天王』，一個模仿的！我們被騙了！」
「騙子！虛假宣傳！把我們的錢退回來！」
「大家看清楚，這就是在蹭劉天王的熱度！根本就不是劉天王，還這麼賣！我們要求全額退款！」
「對，退貨！」
「還有，這些歌，什麼《恭喜發財》，什麼《咱們屯裡的人》劉天王壓根就不可能唱這些歌！」
「對，媽的，騙子！」
「……」
傍晚！
【德發手機】總部門口被黑壓壓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人們情緒激動，揮舞著手中的手機或包裝盒，一聲高過一聲地怒吼……
憤怒的聲浪一波接著一波，人群不斷向前擁擠，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他們顯然受到了某種煽動，個個面紅耳赤，言辭激烈，將公司門口堵得嚴嚴實實，仿佛隨時可能衝進大樓一般！
剛從外面出差回來的王凱看到這一幕，匆匆忙忙擠了進來，不斷地安撫著……
但，安撫卻完全沒有用，那些人反而更加激動了起來，如果不是保安攔著，他們甚至都要打人了！
甚至……
還來了一群扛著攝影機的記者……
記者們高聲喊著「維權」、「虛假宣傳」之類的話……
浪潮一波接著一波……
場面越來越混亂！
很多台【德發手機】都被砸在了地上，用腳踩碎了！
……
「老闆，怎麼辦！」
「怎麼回事！」
「媽的！」
「該死！」
「外面怎麼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
「天哪，這……」
「不對！這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肯定，你看那幾個帶頭人，明顯是，被人安排的，他們……」
王凱匆匆忙忙衝進房間，臉色煞白，聲音因緊張而有些語無倫次。
林棟站在窗邊，望著樓下黑壓壓的抗議人群，神情卻異常平靜。
他搖了搖頭，仿佛在評估著什麼。
「你說得對，是有人指使的。」林棟淡淡地說：「是我安排的。」
「什麼？」王凱猛得一顫：「老闆，你、你……這……」
「你最近在外地跑業務，有些事沒來得及告訴你。」
說完，林棟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牛天王嗎？再安排一批人過來……對，就罵我們侵權、虛假宣傳什麼的……」
「鬧得越凶越好。」
「對……就趁今天，春晚節目單應該快公布了，在公布之前，把節奏帶起來。」
「動靜越大越好。」
「新聞什麼的，要上去，電視台通知得還不夠多！」
王凱聽著電話內容，大腦一片空白。
老闆……
這是……
瘋了嗎？
怎麼……
自己搞自己了？
這……
這是一份附帶了售後條款的協議。協議中明確規定，開設專賣店需滿足幾點要求：
第一，必須建立相應的售後服務體系；
第二，須按【德發手機】的統一標準執行，包括每月銷售指標的達成以及價格的統一調控。
……
劉欣榮默默地看著售後協議。
協議里要求必須配備兩名維修人員及服務人員，並且還有許多條條框框。
人員和一年保修服務，毫無疑問，這是一大筆驚人的開支！
現在，市面上的國產手機質量參差不齊，很多除了用戶自己想辦法處理外，基本上都沒有提供任何規範的售後服務……
更別說是設立專門的售後網點、提供一年保修服務了！
這幾乎是業內默認的現狀。
畢竟，在這個手機市場即將爆發的時代里，大家基本上都只做一錘子買賣。
開專賣店可以，但所謂的專賣店，往往只是掛個牌子引流賣手機而已，什麼手機賺錢就賣什麼。
可【德發手機】卻要求……
不僅要提供售後服務，還會派專人檢查服務情況，不合規的將被取消專賣店資格，而且還要負責其他正規渠道售出的【德發手機】的維修售後。
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專賣店只能銷售【華威科技】旗下的手機，一簽就是三年合約。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簡直是把人綁上了戰車！
誰受得了？
更何況，【華威科技】是什麼公司？
根本沒有任何名氣！
誰會這麼傻？
這一刻，陳欣榮明白門外那些人為何怨聲載道了。
……
「考慮得怎麼樣了？」
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陳欣榮看著眼前這個笑眯眯的年輕人，張了張嘴，又低頭仔細看了一遍協議，最終複雜地嘆了口氣，把合同放回桌上：「林總，開這個專賣店壓力有點大啊……萬一開支太高，我怕撐不住。」
「我們是做品牌的，以後肯定會做大。但現在正是能管得住、立規矩的時候，得先把框架打好……如果您不接受，我們也不強求。」
「……」
陳欣榮聽完，默默點了點頭。
但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拿著合同直接離開，反而思索了很久，抬眼看了看旁邊的王凱。
王凱嚴肅地對他點了點頭。
他心中微震！
這一路上，陳欣榮聽王凱說了不少話，也間接了解到林棟這些日子的種種動作。
雖然對方沒有明說，但話里話外都暗示著……
春晚之後，他們的勢頭會更猛。
陳欣榮隱約感覺到，這似乎是自己人生中一次至關重要的選擇。
最終，他重重地點了下頭。
「我簽！」
陳欣榮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在合同上籤下名字。
「恭喜您，陳總！您正式成為我們第18家專業門店！」林棟站起身，臉上浮起笑容，伸手與陳欣榮相握。
隨後，他將一塊標著「18號」的門店編號牌遞了過去。
陳欣榮接過「18號」牌子，點點頭，又跟林棟聊了幾句才起身離開。
剛出門，幾個相熟的人就盯上了他手裡的牌子。
其中一個叫鄭東林的湊了過來……
這人在華強北當學徒時就認識，此刻滿臉好奇：「你真簽了？」
「簽了。」
「連售後條款也簽？」
「簽了。」
「你牛啊！」鄭東林瞪大眼睛：「這種玩意兒，圈子裡誰不知道是一錘子買賣？你還真把售後都攬下來，瘋了吧！這牌子是『牛天王』牛德發，又不是真劉天王，全靠蹭熱度火一陣的，賺短期錢的，你居然簽售後……」
他搖搖頭，咂咂嘴：「我真沒想到，你會腦子發熱到這份上……」
「而且，你簽了這個，你的門店就只能賣他們旗下的手機！什麼狗屁【華威科技】，聽都沒聽說過！真要是那麼厲害，總部也不至於窩在這種地方，就兩層破舊的廉價房……」
鄭東林看了一眼所謂的「華威科技」總部，滿臉都是無語。
他話音落下，周圍幾個相熟的人也紛紛湊過來，對著陳欣榮指指點點、議論不停。
紛紛都覺得陳欣榮瘋了！
而陳欣榮沒再接話，只是低著頭，握緊手裡那塊「18號」的牌子，默默走出了公司大門。
……
接下來的幾天，陳欣榮像一個上緊了發條的陀螺，一頭扎進了新門店的開張籌備中。
他跑遍了深城幾個主要的商業街區，最終在一條人流尚可、租金卻不算離譜的街角，咬牙籤下了一間二十來平米的店面。
合同一落筆，心頭那股懸著的勁兒，非但沒松，反而繃得更緊了……
他知道，這筆錢投下去，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事實上……
招人也不輕鬆。
林棟那邊的協議裏白紙黑字寫著售後要求，他不敢怠慢，特意託了在電子廠做主管的老鄉幫忙物色。
來面試的人里，有剛從技校畢業、眼神里還帶著怯生生光芒的小伙子，也有在維修鋪幹過幾年、開口閉口都是「主板」、「排線」的老師傅。
陳欣榮一個個談，反覆強調「售後」和「規範」這兩個詞。
老師傅聽著直皺眉頭，覺得規矩太多。
小伙子倒是幹勁足，可經驗又幾乎為零。
幾番折騰，總算湊齊了兩個維修工和一個前台。
就在店門裝修完，一切都準備就緒、即將開業的前夕，陳欣榮接到了鄭東林打來的電話。
「欣榮，聽哥一句勸，現在還來得及！」電話那頭，鄭東林的聲音急得像火上房，背景里還夾雜著華強北熟悉的嘈雜人聲和電動三輪的喇叭響：「我今天又聽到風聲了，好幾個攤主都說，那個『牛天王』的老底被人扒了，根本不是劉德嘩！就是個模仿秀出身的！現在好些買了手機覺得不對勁兒的，正滿世界找地方說理呢！你這售後網點一開，不正好成了活靶子？那些找上門來的人，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淹了你啊！」
「……」
「等等！我剛聽到消息，一幫退貨的已經瘋了，正沖往【德發手機】總部！那邊好像出事了！你最好趕緊去看看！」
「……」
接完電話，陳欣榮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
他立刻抓起外套，衝出店門，直奔【德發手機】總部而去。
趕到時，只見門口早已圍滿了人。
……………………
「退貨！這根本不是劉天王代言的！」
「對！是『牛天王』，一個模仿的！我們被騙了！」
「騙子！虛假宣傳！把我們的錢退回來！」
「大家看清楚，這就是在蹭劉天王的熱度！根本就不是劉天王，還這麼賣！我們要求全額退款！」
「對，退貨！」
「還有，這些歌，什麼《恭喜發財》，什麼《咱們屯裡的人》劉天王壓根就不可能唱這些歌！」
「對，媽的，騙子！」
「……」
傍晚！
【德發手機】總部門口被黑壓壓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人們情緒激動，揮舞著手中的手機或包裝盒，一聲高過一聲地怒吼……
憤怒的聲浪一波接著一波，人群不斷向前擁擠，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他們顯然受到了某種煽動，個個面紅耳赤，言辭激烈，將公司門口堵得嚴嚴實實，仿佛隨時可能衝進大樓一般！
剛從外面出差回來的王凱看到這一幕，匆匆忙忙擠了進來，不斷地安撫著……
但，安撫卻完全沒有用，那些人反而更加激動了起來，如果不是保安攔著，他們甚至都要打人了！
甚至……
還來了一群扛著攝影機的記者……
記者們高聲喊著「維權」、「虛假宣傳」之類的話……
浪潮一波接著一波……
場面越來越混亂！
很多台【德發手機】都被砸在了地上，用腳踩碎了！
……
「老闆，怎麼辦！」
「怎麼回事！」
「媽的！」
「該死！」
「外面怎麼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
「天哪，這……」
「不對！這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肯定，你看那幾個帶頭人，明顯是，被人安排的，他們……」
王凱匆匆忙忙衝進房間，臉色煞白，聲音因緊張而有些語無倫次。
林棟站在窗邊，望著樓下黑壓壓的抗議人群，神情卻異常平靜。
他搖了搖頭，仿佛在評估著什麼。
「你說得對，是有人指使的。」林棟淡淡地說：「是我安排的。」
「什麼？」王凱猛得一顫：「老闆，你、你……這……」
「你最近在外地跑業務，有些事沒來得及告訴你。」
說完，林棟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牛天王嗎？再安排一批人過來……對，就罵我們侵權、虛假宣傳什麼的……」
「鬧得越凶越好。」
「對……就趁今天，春晚節目單應該快公布了，在公布之前，把節奏帶起來。」
「動靜越大越好。」
「新聞什麼的，要上去，電視台通知得還不夠多！」
王凱聽著電話內容，大腦一片空白。
老闆……
這是……
瘋了嗎？
怎麼……
自己搞自己了？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