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違令者,族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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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王……

  這兩個字從皇帝嘴裡說出來,便是金口玉言。

  帳中諸將齊刷刷變色!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難以置信地瞪著元平帝。

  仿佛剛才聽到的不是封賞,而是平地一聲炸雷!

  畢竟,大乾立國近百年,異姓封王這種事除了開國時期有過先例,後續近數十年時間還從未有過。

  如今皇帝竟然當眾許諾,滅了北狄,封石猛異姓王?

  這如何不讓聞聽者頭腦炸裂?!

  就連石猛這個兩世為人的穿越者,聽到這番承諾,也是禁不住一陣心神激盪。

  馬踏龍城,封狼居胥,戰功封王!

  這幾乎是封建王朝武將所能達到的終極榮耀!

  多少名將窮盡一生都摸不到這道門檻,而他石猛,在朔州城的死人堆里爬出來才幾天,這道門檻就已經擺在了面前。

  不過石猛只是怔愣了片刻,便強壓下心頭的翻湧,鎮定道:

  「陛下,先不說這個。」

  「眼下這場仗,且難打著呢!」

  「咱們先把初步的戰略方向和兵力分配定下來。」

  元平帝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換了旁人,聽到封王二字怕是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小子倒好,幾息之間就穩住了心神,轉頭就談正事。

  這份定力,比起他那一身神力來,反倒更讓老皇帝覺得稀罕。

  「好!」

  「你打算要多少人?」

  元平帝直截了當地問。

  石猛掃了一眼帳下諸將,心裡快速盤算。

  眼下聚集在朔方故城的騎兵攏共一萬出頭。

  看起來不少,可真正能打的,只有飛虎營那一千五百號已經套上百戰精騎模板的弟兄。

  他們經過強化,士氣、戰力、戰鬥意志、和忠誠度都已經打磨到了極致,是這次千里奔襲最可靠的核心班底。

  至於剩下的龍驤衛、飛熊營、驍騎營、三千營,紙面上也都是京營精銳騎兵。

  可那終究只是紙面上的事……

  乾軍武備鬆弛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些騎兵平時的訓練水的很。

  戰場上能實際發揮出來的戰力,少說要打個對摺。

  孤軍深入草原,沒有後方、沒有援兵、沒有補給線……

  真正走到絕境的時候,戰鬥意志瀕臨崩潰的條件下,真實戰力恐怕還得在打過折的基礎上再狠狠打個折。

  石猛在心裡反覆掂量了幾個來回,最終報出一個數字:「五千!不能再少了!」

  「朕給你一萬!」

  元平帝更是斬釘截鐵。

  一句話,就把眼下全部的騎兵兜底給了石猛。

  見石猛剛要開口,元平帝抬手攔住他:「朕的安危你不用擔心。你自己說過,拓跋寒不會來此處攻擊朕。朕只需帶百十個護衛,與馮唐的部曲匯合之後便可南歸了。」

  石猛連連擺手:「不不不,陛下身邊只留百十人護衛斷不可行。」

  他神色認真,語氣里沒有半分客套:「雖說拓跋寒大概率不會發兵來攻,可九原城裡有頭人熊,難保那畜生不會躥出來發難。」

  石猛所說的「人熊」,指的是狼山小王兀顏光的弟弟兀顏惡爾。

  此人端的是個天生孽種!

  身高丈六、腰闊八尺、口如血盆、眼似銅鈴、鼻孔朝天、極其醜陋兇惡!

  且天生的怪力無窮,往那一站仿佛一堵肉牆。

  慣使一桿尋常十幾個壯漢都抬不起來的排扒木做兵器,乃是真正的萬夫不當之勇!

  他哥兀顏光也算是北狄名將,一身的將帥氣度,頗令士卒傾心折服。

  但這貨,就是個純粹的嗜血怪物,喜食活人心肝,打起仗來殺紅了眼連自己人都照砍不誤,北狄軍中送他一個綽號叫「人熊」。

  說他是人熊,不如說是一頭活畜生。

  「他兄長死在朔州城,我估摸著這傢伙正憋著一口復仇之氣。」


  「倘若教他得知陛下就在九原城不遠,他可不會管什麼大可汗軍令的……」

  「馮唐將軍的部下被殺破了膽,必不能與之敵,護不得陛下周全。」

  石猛神色認真,繼續說道:

  「而咱們的計劃,最重要的一環,就是陛下安全返回雁門一線,拖住拓跋寒的主力大軍。」

  「倘若陛下出了意外,則就全盤皆輸了,甚至就連末將,也未必能活著走出草原。」

  這話說得帳中諸將都沉默了。

  石猛不是在危言聳聽,如果元平帝折在這裡,南邊的二十萬大軍群龍無首,不要說牽制拓跋寒,能不能穩住陣腳都是未知數。

  以朝堂上那幫人的揍性,必然是火速滑跪,割地求和。

  一旦南邊崩盤,石猛在草原腹地就是真正的孤軍,四面八方全是敵人,沒有退路,沒有援兵,最終只能被活活耗死在異國的曠野上。

  對於乾朝整個帝國來講,更是後果不堪設想!

  元平帝沉默了片刻。

  他本想說「朕沒那麼容易死」,可看著石猛那雙認真的眼睛,又把這句逞強的話咽了回去。

  最終只得點了點頭,但還是在兵力上又加了一碼:

  「石卿所言不無道理,但五千兵馬實在太少。」

  「就連霍去病這等千古名將,征漠北之時亦帶了五萬騎兵。」

  「眼下,咱們近乎窮途末路,也是沒法子的事。」

  「朕再給你加三千,八千人馬出邊關,就這麼定了!」

  隨即,老皇帝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決斷:

  「飛虎營、飛熊營、驍騎營、三千營,這四部騎兵你全部帶走!」

  「朕身邊,有龍驤衛足矣。」

  石猛抬頭看著元平帝,老皇帝眼神里的堅定不是裝出來的。

  那種信任不是帝王對臣子的籠絡式的信任,而是把全部賭注壓在一個年輕人身上的決絕。

  石猛沒有再推脫。

  八千騎兵,深入草原,去掏北狄的王庭。

  這個兵力放在任何朝代的任何兵書上都是不折不扣的冒險。

  霍去病帶五萬人,尚有衛青在後接應。

  他只有八千人,後方只有一群只會軟弱拖後腿的文臣武將,和一位六十多歲的老皇帝在用二十萬拼湊來的大軍替他扛住整個北狄主力。

  這一仗,能打出多大戰果,當真不好說。

  但眼下的情況,正如元平帝所說,近乎窮途末路。

  除了這個打法,剩下的選擇無外乎兩個——

  要麼放棄晉陝甘寧四省,割地求和,忍辱偷生;

  要麼退回神京城,集結半個帝國的力量與北狄打一場曠日持久的國戰。

  顯然,兩個選擇都不是元平帝能接受的,也不是石猛能接受的。

  別說他們二人,即便是任何一個身上還流淌著炎黃血脈的熱血男兒,都不願看到那一步。

  所以,沒得選。

  就這一條路,一條近乎豪賭的路。

  賭贏了,馬踏龍城,封狼居胥。

  賭輸了,埋骨草原,連名字都未必能在史書上留下一筆。

  「什麼時候出發?」元平帝又問道。

  石猛環視帳中諸將,想了想,道:「再給我一天時間。我要重新整合兵馬,以我的飛虎營為主力,將這四營騎兵捏合成兩衛。」

  元平帝點了點頭,他明白石猛心中的顧慮。

  四營八千人,分屬不同編制,各有各的將領派系,孤身進入草原腹地,若主將做不到有效調度、令行禁止,那麼八千人就是八千盤散沙,行動失敗幾乎是可以預見的事情。

  此刻,老皇帝雖然不知道石猛身懷【殺敵成神系統】、不知道一千五百飛虎營銳卒已經套上了百分百忠誠的百戰精騎模板,但他知道,石猛的這個想法是對的。

  他必須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予石猛最大力度的支持,盡一切可能加強石猛在這支軍隊中的威信。

  石猛的想法已經成熟了,說出來語速很快,但字字清晰:


  「我要飛熊營、驍騎營、三千營這三營人馬,上至都尉下至伍長,全部職降一級!」

  「打亂原有建制,重新編入四營。」

  「四營分作左右兩衛,一衛各轄兩營。」

  話音未落,帳中就有人變了臉色。

  但石猛根本沒給他們開口的機會,一口氣說了下去:

  「讓我的飛虎營騎將全部升職,作為骨幹混插進去,帶住他們!」

  「飛虎營的人,騎兵升伍長、伍長升什長……百將升千將……!」

  「四名校尉升兩級,擔任混編後的四營新都尉!」

  「關千劍、曹千曲二位千將原地升兩級,作為我的左右手,充任新編後的兩衛將軍。」

  這番話像連珠炮,砸得帳中鴉雀無聲。

  片刻之後,終於有人反應過來——

  飛熊營的一個都尉漲紅了臉,脫口而出:

  「這還沒開打呢,先降老子一級?」

  「石都尉,你憑什麼……」

  三千營的都尉出身武勛世家,乃是修國公府的二爺,此時仗著家世底蘊深厚,更看不起石猛這個囚徒出身的小子,炸道:

  「降老子職?你踏馬算老幾?」

  「老子祖上跟隨太祖爺打天下的時候……」

  他話沒說完,就被元平帝一個眼神橫了回去。

  那眼神冷得像刀,不是商量,是命令!是警告!

  老皇帝的目光從左掃到右,每一個被他掃過的人都不自覺地垂下眼去。

  「好!」

  「朕准了!」

  元平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讓人不敢置疑的威壓。

  「連朕堂堂一國之尊,都得配合你調度,量他們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元平帝語氣果斷而凌厲。

  掃視了一圈諸將,當眾說道:

  「諸將聽真——」

  「朕現在擢升石猛為上護軍、平北將軍!」

  「飛虎、飛熊、三千、驍騎四營騎兵,盡皆調歸石猛統轄!」

  「若有違其軍令而不從者……」

  元平帝頓了一頓。

  他本想說『軍法從事』,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夠。

  這次行動太特殊了!

  八千人深入草原,沒有後方,沒有退路,主將的權威就是這支軍隊的命根子!

  單純的軍法從事,在這種情境下分量太輕了。

  必須讓每一個人都明白,違抗石猛的軍令,會是什麼後果。

  元平帝目光一凜,沉聲道:

  「若有違其軍令而不從者——族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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