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螭龍寶劍!八千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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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誅?!」

  兩個字落下,像兩塊金鐵砸在鐵板上。

  諸將聞言,倒吸一口冷氣,帳中空氣仿佛凝住了片刻。

  飛熊營的都尉喉結滾動了一下,驍騎營的副將悄悄攥緊了拳頭。

  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迎著元平帝那雙四十年來無人敢直視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大乾開國近百年,對外作戰之前把話說得這麼絕的,還是頭一回。

  可元平帝沒有給諸將們消化這句話的時間。

  老皇帝轉頭看向石猛,繼續說道:

  「朕升你為上護軍、平北將軍,但此刻身處關外,朕既無授任聖旨於你,又無虎符印信於你。」

  「這把螭龍戰劍,朕授予你,許你戰場上臨機決斷、先斬後奏之權!」

  說著,解下腰間那柄螭龍寶劍,鄭重其事地授給石猛。

  「謝陛下!」

  石猛行了大禮,雙手接過那把雕刻著螭龍的「尚方寶劍」。

  劍鞘入手微涼,上面雕著的那條螭龍張牙舞爪,鱗爪分明。

  石猛低頭看了一眼,心裡踏實了幾分。

  有了這把劍,就相當於有了皇帝的背書信物。

  到時候若有人不聽指揮、臨陣退縮,直接拔劍斬了便是,犯不著事後再應付他們背後那些家族的明槍暗箭。

  石猛當然不怕那些世家大族。

  微末之時,他尚且不把賈家這種勛貴豪門放在眼裡,更何況現在?更何況其他人?

  可話又說回來,癩蛤蟆不咬人它噁心人。

  將來回了神京城,成天被一堆言官和勛貴變著法子彈劾找茬,總歸是件煩心事。

  皇帝把這劍賜給他,可以說,就是提前幫他把這些麻煩擋在了門外。

  …………

  時間緊張,授劍完畢之後,石猛便是直接在這遼闊無垠的河套曠野之間展開了兵馬整頓。

  四營騎兵在曠野上列好了陣勢,八千人馬排成幾十個方陣,黑壓壓鋪出去老遠。

  石猛手持天龍破城戟,腰間掛著那把螭龍劍,策馬在各營方陣之間穿行。

  期間,有幾名武勛世家出身的紈絝子,心有不服,挑戰石猛威嚴!

  尤其是那個騎著五花馬、穿著騷包銀甲的年輕人當場就變了臉色。

  那人是修國公府嫡出的二公子,外人稱呼一聲「侯二爺、侯錦衣」。

  靠著祖上的武蔭,在驍騎營里混了個騎校尉的銜。

  此刻聽到石猛要他將職降一級,他哪裡會服?

  侯錦衣當即把頭盔往地上一摔,破口罵道:「什麼東西!一個囚犯出身的泥腿子,騎在爺們頭上作威作福?老子憑祖上的功勞才當的校尉,你算哪根蔥……」

  他話沒說完,眼前忽然閃過一道劍光。

  石猛連馬都沒下,反手抽出螭龍劍,手腕一轉,劍鋒掠過侯錦衣的脖子。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句廢話。

  侯錦衣的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回的囂張,腦袋一歪,整個人從馬背上栽了下去,血濺了一地。

  先殺一個侯錦衣做榜樣,又連斬了數名勛貴家的紈絝!

  曠野上瞬間安靜了……

  士兵們盡皆駭然失色!

  「侯……侯校尉,那可是修國公府家的二公子啊!」

  「還有靜海侯的胞弟……都是朝中大有來頭的人物!」

  「石將軍他……說斬就斬了?!!」

  「看來此次整軍出征絕對不是兒戲!」

  「那肯定的,你看陛下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眾人心裡有了數,這位新晉的平北將軍不是在嚇唬人,皇帝那把螭龍劍交到他手上,是真給他殺人的權力。

  而且是……殺任何人的權力!

  螭龍劍染血之後,整編速度果然快上了許多。

  短短四個時辰,一支透著新氣象的騎兵大軍便列隊完畢。

  平北將軍石猛策馬立於陣前。


  身後跟著新建鷹揚左、右衛的兩位將領,關千劍、曹千曲。

  其次是,新編飛虎、飛熊、三千、驍騎四營的四位新任都尉,陳威、郭震、龔箭、羅雲虎。

  曠野上秋風吹過,旗幟獵獵作響。

  八千騎兵坐騎橫列,戰馬蹬蹄刨地,低聲嘶鳴。

  每個方陣的伍長、什長、總旗、百將都是原飛虎營的老兵,站在排頭,腰杆筆直,目光沉穩。

  只要有他們在底下托著,這八千人的隊伍就算再怎麼換血重組,也散不了。

  看著重新整編完成後的騎兵大軍,石猛心中的底氣也是增加了不少。

  「大乾的好兒郎們——!」

  石猛坐在馬上,舉起那把螭龍寶劍,朗聲喝道:

  「此次北征草原,我等行的是極其兇險之事!」

  「可一旦事成,立下的就是震古爍今的不世戰功!」

  「出征之際,本將軍降了你們的軍職,但歸來之時,本將軍保證你們最少連升三級!」

  「金銀、田宅、美女、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好——!」

  不知是誰帶頭喝了一聲彩。

  整個營地里的八千騎兵盡皆沸騰起來!

  「好!」

  「好!」

  「好!」

  石猛又是揮劍指天,喝道:

  「大乾,萬勝——!」

  八千士卒們齊聲應和道:

  「萬勝!」

  「萬勝!」

  「萬勝!」

  「…………」

  聲浪一波接一波,在空曠的河套草原上翻滾傳開。

  「不錯!」

  元平帝駐馬在陣側不遠處,看著眼前這支煥然一新的騎兵大軍,捋著花白鬍鬚,微微頷首。

  「果然名將都是天生的。」

  老皇帝輕聲感慨了一句。

  人還是那些人,馬還是那些馬,幾個時辰前還是一盤散沙,現在站在一起卻像一整塊鐵板。

  軍陣的氣勢,說不清道不明,但打過仗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大軍的沸騰聲略微平息下來的時候,元平帝策馬走到陣列之前。

  他沒有讓石猛退開,而是直接並轡停在石猛身側。

  一老一少,並肩而立,面朝八千即將深入絕境的騎兵。

  老皇帝坐在馬上,脊背挺直,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年輕或不再年輕的面孔。

  他這輩子見過太多的軍隊,太多的出征,太多的人有去無回。

  此刻看著這八千個活生生的人,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些人裡頭,註定有些人永遠回不來了。

  所以,帶孤軍打這種近乎於送死的仗,僅靠嚴令和威懾是遠遠不夠的。

  還要有獎賞!

  分量非常足的獎賞!

  但有些話,皇帝必須說。

  有些分量,必須由皇帝親自來加。

  「石將軍說得對!」

  元平帝開口了,聲音蒼老卻沉穩。

  「只要打贏了這場仗,就是替我們大乾、替後世兒孫贏得至少三十年的太平日子!」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陣列,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

  「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深入敵後的英雄,是我大乾的首功之臣!!」

  「除了石將軍方才說的那些,朕還要再給你們更多的東西——」

  老皇帝一字一頓,像在宣讀詔書:

  「活著回來的,論功記賞,賞格翻五倍!論功封爵,無爵者世襲百戶軍職!」

  「戰死沙場、為國捐軀者,撫恤銀翻十倍!子弟襲爵,無爵者襲總旗軍職!」

  元平帝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賞格翻五倍,撫恤翻十倍,世襲軍職!

  這是大乾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封賞規格!


  老皇帝話音落下,八千騎兵齊聲發喊。

  這一次的聲浪,比先前更暴烈更嘶啞,就連那些平時最吊兒郎當的兵油子,此刻也吼得青筋畢露:

  「大乾,萬勝!」

  「大乾,萬勝!!」

  「大乾,萬勝!!!」

  「…………」

  很快,到了天色擦黑的時候。

  東北邊的地平線上揚起一道長長的煙塵。

  ——是馮唐那支敗兵到了。

  三萬多號人,隊列拉得稀稀拉拉。

  士卒們低頭耷腦,甲冑上滿是煙燻火燎的痕跡。

  他們在九原城外被兀顏惡爾沖碎了戰陣,又被斷了糧道,一把火燒光了輜重,兜兜轉轉兩三天才摸到朔方故城。

  人還在,馬也還剩一些,但營中士氣已經低得不成樣子。

  不少士卒遠遠望見朔方故城外那片黑壓壓的馬群和陣列整齊的騎兵大營,先是一愣,繼而便有人蹲在地上哭了出來。

  ——總算活著走到了有自己人的地方。

  馮唐灰頭土臉地滾鞍下馬,踉蹌著走到元平帝跟前,單膝跪地,垂著頭,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臣……有負聖恩。」

  元平帝沒有責他,只是伸手將他攙了起來。

  這群人什麼水平,仗打成什麼樣,老皇帝心裡早有了底。

  且,眼下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元平帝沒有半點猶豫。

  直接將馮唐全軍剩餘的所有單兵物資,盡數撥給石猛的北征大軍。

  乾糧按人頭足額配發,水囊每人掛滿三個,行軍毯每人裹兩張……

  就連箭矢和備用的弓弦,也被一併收攏,裝上了石猛的隨軍輜重馬背。

  雖說馮唐這支殘兵敗軍,糧草輜重被燒了個七七八八,但人數卻還有數萬之眾,單兵攜帶的行軍物資收集過來也是不少。

  乾糧、水囊、行軍毯、箭矢、傷藥……對即將北征的八千騎兵來說,每一分補給都是在絕境中多撐一天的資本。

  這還不算完……

  老皇帝又下令,硬是給石猛的八千人配足了一人三匹戰馬。

  行軍一匹,馱甲仗物資一匹,衝鋒時再換乘體力最充沛的那一匹。

  一人三馬,這是草原上最精銳的騎兵才有的配置!

  元平帝把這最肉疼的一點家底也押了上去。

  除此之外,還臨時組建了一支五百餘人的後勤隊。

  這些人是從各營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經驗最老辣的夜不收、熟悉陰山以北水草地形的老嚮導、手最穩的軍醫和獸醫、懂得相馬醫馬的馬政官……全數編入石猛麾下。

  他們的任務不是衝鋒陷陣,而是替八千騎兵找水源、辨方向、治傷兵、醫戰馬。

  在草原上,這五百人的價值抵得過五千騎兵。

  老皇帝的意思很明白——

  既然賭上了國運,索性大手筆一押到底!

  他這輩子,賭贏過,也賭輸過。

  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把全部籌碼都推到一個人面前。

  也算絕境之下破了天荒了……

  一切交割完畢,朔方故城外的營地上篝火漸次亮起。

  石猛站在營前,望著遠處殘城輪廓上最後一抹餘暉,身後是配備了全軍精華的八千人。

  論戰力、論裝備,堪稱豪華、奢華!

  但……

  元平帝走到他身旁,沒有說話。

  只是並肩望著北邊那片越來越暗的草原。

  風從陰山方向吹過來,已經有了一絲北地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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