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刊登與沙龍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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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回到了原有的軌道,但似乎又有什麼不一樣了。

  查爾斯繼續在閣樓與《莫羅博士的島》的恐怖世界搏鬥,福爾摩斯接待著他光怪陸離的客戶,華生奔波於他的診所夢想,哈德森太太則用她的方式維繫著這個小小共同體的溫暖。

  時間不緊不慢地爬過日曆。

  倫敦的冬意越來越濃,泰晤士河上的霧氣時常終日不散,但貝克街221B的壁爐里,火焰總是跳動著,驅散著從窗縫縫隙鑽入的寒意。

  終於,在一個陰沉的周四下午,《蓓爾美街報》的新專欄「科學羅曼史」悄然面世。首期刊載的文章,便是那篇《被盜的桿菌》,作者署名處印著:C. C. 凱普萊特。

  沒有隆重的預告,沒有作者介紹,它就安靜地躺在報紙的內頁中,占據了兩頁的篇幅,與周圍的政治新聞、商業GG、社交界緋聞為伍。

  查爾斯是直到周五上午,才從準時送報上門的報童那裡,買到了這份還帶著油墨氣的報紙。

  他感覺自己比預想的要激動。

  就這麼站在門廳里,他憑著昏暗的光線,手指有些發顫地翻到那一頁。鉛印的標題,規整的排版,一排排字母以一種正式的姿態固定在紙張上。

  油墨的氣息鑽入鼻腔,混合著紙張本身的味道,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實在感,讓他幾乎想要大猩猩一般嚎叫起來。

  仿佛直到這一刻,那個名為「查爾斯·C·凱普萊特」的存在,才真正在這個時空中留下了第一個小小的印記。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華生醫生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他正穿戴整齊準備出門。

  查爾斯抬起頭,努力想讓表情顯得平靜,但眼中的光彩和微微加快的呼吸出賣了他。「報紙。我的那篇文章今天刊登。」

  「真的?快讓我看看!」華生立刻來了精神,幾步跨下樓梯,接過查爾斯手中的報紙,迅速找到那篇文章,「《被盜的桿菌》,C. C. 凱普萊特——好極了!真是好極了!」

  他快速地瀏覽了幾行,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恭喜!恭喜!我的作家先生!這可是實實在在的第一步!福爾摩斯知道了嗎?哈德森太太!快來看,凱普萊特的文章見報了!」

  他的大嗓門立刻引來了哈德森太太。

  房東太太在圍裙上擦著手,湊過來,雖然她不甚理解故事內容,但看到鉛印的名字和整齊的版面,也立刻明白了這是大事,臉上笑開了花。

  「上帝保佑!印出來了!真印出來了!看看這字,印得多清楚!我們的小先生成了真正的作家了!今晚必須加菜,一定要慶祝!」

  歡呼聲甚至驚動了二樓起居室里的福爾摩斯。

  他出現在樓梯口,手裡還拿著一支化學試管。

  「慶祝?看來我們的作家取得了實質性進展。」他走下樓梯,又接過了哈德森太太手中的報紙。

  「C. C. 凱普萊特——真不錯,保留了一定的匿名性與神秘感,又確立了個人標識。報刊喜歡這種筆調。」他看向查爾斯,滿含笑容,「恭喜!」

  小小的門廳擠了四個人,空隙里塞滿了喜悅的氛圍,讓查爾斯幾乎有點喘不過氣來。

  但是他笑著,回應著每個人的話,那張報紙被傳來傳去,所有人都在嘖嘖稱奇。

  查爾斯的手指無意識地搓著,上面的鉛粉暈在指紋里,變成淺淡的灰色。這一刻,成就感是真切的。

  另一封信,很快經由《蓓爾美街報》編輯部轉交,送到了他的手中。

  信封比報社的正式信函要雅致得多,乳白色的高級信紙,封口是私人火漆印章,圖案簡約,但是有點抽象,難以辨認到底是什麼。郵戳顯示來自切爾西區。

  信的內容措辭優雅,書寫字體娟秀而有力,顯然出自一位受過良好教育的女性之手。

  寄信人自稱是「您故事的一位真誠欣賞者」,並未具全名,只落款「A. M.」。

  信中稱讚《被盜的桿菌》「構思精妙,寓意深遠,在科學的骨架下有著對人性的敏銳洞察」,並提到「幾位朋友讀後亦感驚奇,深覺作者頗具慧心」。

  接著,信的主體是邀請:

  「本周四晚,於布魯姆斯伯里區(Bloomsbury Group)戈登廣場23號宅邸,有一小圈友人定期聚談,涉獵文學、藝術與新思潮。

  「我們皆期盼能有幸邀請『C. C. 凱普萊特』先生撥冗蒞臨,分享創見,或僅作壁上觀亦無不可。此系私人沙龍,並無記者與閒雜,可暢所欲言。」


  布魯姆斯伯里區,戈登廣場。

  查爾斯當然聽說過這個地方。

  布魯姆斯伯里區坐擁著大英博物館等各種重要的文化機構,同時也是著名的大學區,集中了倫敦大學系統下的大部分分校。

  作為倫敦的知識文化中心之一,它在1880年已經具備了孕育知識分子圈子的土壤。

  雖然著名的布魯姆斯伯里團體要到20世紀初才正式形成,但該區域已經開始吸引聚集了一批知識精英、文化界人士和具有先鋒思想的學者。

  想想吧!一個私人文學沙龍!

  根據他淺薄的認知,這毫無疑問是打入倫敦文藝圈核心邊緣的絕佳機會!

  拓展人脈、獲取資源、抬高身價!

  如果能在那個圈子裡獲得認可,約稿、出版、乃至其他機會都可能接踵而至,他就可以還上學費了!

  要知道,原主已經完成了將近三年的學業,只待1881年夏季學期,考完試就可以畢業了!

  他發自內心不想延畢!

  心動,強烈的心動,查爾斯感覺心跳快把肋骨撞斷了。

  但是理智很快回籠了。

  作為一個根基淺薄的作家,作為一個渾身都是秘密的穿越者,這種沙龍同樣可能意味著麻煩、窺探、或者他尚未準備好應對的複雜社交局面。

  而且匿名邀請者,高檔社區,私人沙龍,加上他知道自己處在一個推理小說裡面,不知道為什麼他克制不住往陰謀的方向瘋狂聯想。

  他沉思片刻,把信放在了桌上,招呼其他兩個人。

  「華生,福爾摩斯,有件事我想諮詢一下你們。」

  他將信件的內容和自己的顧慮簡要說明,並且表達了自己想要去的意向,請求兩個人提供一些他們知道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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