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21B的「密碼」疑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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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爾斯聞言,明顯愣了一下。

  意外?紙屑?

  難道和他那些草稿紙有關?

  他花了大概兩秒鐘才把這幾件事聯繫起來,大腦一時間有些轉不過來,主要是迷茫——這都哪跟哪啊?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水杯,又抬眼看看福爾摩斯和一臉惶惑的斯塔福德先生,臉上寫滿了「我沒太明白髮生了什麼」的困惑。

  「啊?」他說。

  福爾摩斯稍微解釋了一下前因後果。

  「紙屑能讓我看看嗎?」查爾斯沉吟片刻,開口詢問。

  福爾摩斯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有點依依不捨似的,從口袋中取出那個小紙包,打開,遞到查爾斯面前。

  查爾斯看到了那幾片碎紙屑,以及旁邊昨天那張稍大些的紙片。

  上面的字跡和符號,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那確實是他寫的。中文繁體的「種群隔離」幾個字,還有那個關於何時上岸的草稿公式。

  尷尬。

  「確實是我的筆跡。」查爾斯承認,皺起眉,「是我在構思新故事時打的草稿。一些零碎的想法,隨手記下,用完就扔了。很抱歉,哈德森太太,一定是我沒注意,讓它們飄得到處都是,給您添麻煩了。」

  他下意識選擇先向負責打掃的房東太太表達了歉意。

  哈德森太太鬆了口氣,立刻說:「哎呀,我就說嘛!斯塔福德先生,您看,這只是個誤會,作家們搞創作,總是有些旁人看不懂的怪念頭……」

  「請稍等,哈德森太太。」福爾摩斯抬起手,暫時打斷了他,引導著對話的方向,「凱普萊特確認了紙屑出自他手,這解釋了它們在221B出現的原因。

  「然而,現在的問題是,為何完全相同的紙屑,會出現在斯塔福德先生的府上?這其中的關聯需要我們理清。」

  他轉向查爾斯,態度是諮詢而非詰問:「凱普萊特,請問你近期可曾帶著這類草稿外出,或是否有可能無意中遺落了一些在斯塔福德先生家附近?」

  「沒有,肯定沒有。」查爾斯立刻搖頭,這次他回答得很肯定,「我最近除了去《蓓爾美街報》社交過一次稿,其餘時間幾乎都在閣樓寫作,偶爾下樓用餐,從未拜訪過鄰居,也極少在附近散步。」

  這是實話,他的體力和經濟狀況都不允許他有多少戶外活動。

  「那麼,這就引出了一個有趣的問題,」福爾摩斯將手指並在嘴唇前,繼續說著,語氣里充滿了遇見謎題的興奮,「這些紙屑為何會出現在另一處現場。

  「從邏輯上看,無外乎兩種情形:要麼是它們通過某種你我尚不清楚的途徑從你這裡流落出去,並被無意或有意地帶到了那裡;要麼,一些我們都不願意面對的小小可能性。

  「當然這只是一種理論上的極端假設,存在其他解釋。我個人更傾向於前者,這更符合常理。」

  他說話時,伸出手拿走了查爾斯手裡的杯子,然後拍了拍他的手臂,像是在邀請他一同思考這個謎題。

  「因此,或許我們可以從源頭入手——你平時是如何處理這些草稿的?它們最終被丟棄在何處?」

  查爾斯閉了閉眼,感到喉嚨發緊——他感到一種排山倒海的羞恥——被人看到草稿紙和被人看到了瀏覽記錄有什麼區別!

  「就,扔在桌下的一個小鐵皮桶里。哈德森太太每天早晨會來清理。」

  「哈德森太太,您清理這些廢紙後,如何處理?」福爾摩斯轉向房東太太。

  「一般是倒在廚房那個專門裝廢紙的大筐里,積攢幾天,等收廢紙的漢森每周四來收走。」哈德森太太回答。

  「那麼,從上周四漢森收走廢紙,到昨天您撿到紙片,中間有沒有人可能接觸到那個廢紙筐?尤其是,接觸到來自凱普萊特先生房間的那種,未被完全焚毀或浸濕的特定廢紙?」

  哈德森太太皺起眉,努力回想:「廚房平時就我和小女僕貝拉在。貝拉負責擦洗和跑腿,但她不會去動廢紙筐。等等,上周五下午,貝拉說看見一個生面孔在後門附近晃悠,像是個流浪漢,但沒進門,她呵斥一聲那人就走了。」

  她停頓片刻,一敲手,補充了一句,「還有,周六上午送煤的湯姆來過,他把煤塊倒在煤箱時,後門開著了一會兒。哦!廢紙筐就在後門裡邊不遠!」

  「送煤的湯姆,是固定人選嗎?」


  「是,一直是湯姆,老實巴交的,幹了幾年了。」

  「流浪漢啊。」福爾摩斯沉吟,「斯塔福德先生,您家是哪天失竊的?」

  「就是昨天,星期一晚上!我昨天下午去俱樂部,晚上九點回來就發現不對勁了!」

  「竊賊沒有拿走任何值錢物品,只撕走幾頁無價值的舊手稿,並留下了這些本應出現在221B廚房廢紙筐里的特殊紙屑。」福爾摩斯指尖相抵,語速加快。

  「這不像尋常的入室盜竊。目標似乎很明確,又似乎很隨意。留下紙屑,如果是無意,說明竊賊可能接觸過來自221B的廢紙;如果是有意,那就更耐人尋味了,像是某種拙劣的栽贓,或者標記?」

  他露出一個微笑。

  「我想我知道了。」

  查爾斯:「啊?」

  知道什麼了?

  福爾摩斯卻話鋒一轉:「說起來,凱普萊特,我忽然有一些好奇。以你構建故事的思維來看——倘若你要為一篇小說設計這樣一起失竊案,你認為竊賊可能的動機為何?為何偏偏是那些舊手稿?」

  問題拋來得猝不及防。

  查爾斯愣了一下。福爾摩斯這是在詢問他的看法?在疑似與他有關的案件調查中?

  華生也顯得有些意外,但隨即對查爾斯鼓勵地點點頭,仿佛在說:別緊張,說說你的想法,這有助于澄清你自己。

  查爾斯倒是沒什麼壓力,畢竟福爾摩斯在推理這個方面十分可靠,他願意託付全部信任。

  他深吸一口氣,試著用福爾摩斯要求的「故事」視角去思考。他並非偵探,不懂痕跡學,但他看過太多後世的小說、電影,熟悉各種敘事詭計和犯罪套路。

  「如果這是一個故事,」查爾斯搓了搓下巴,緩緩開口,目光沒有焦點地向上飄著,仿佛在整理思緒,「竊賊的目標通常很明確:錢財、珠寶、秘密文件。」

  「但這次,值錢物品沒動,只動了毫無價值的手稿。」華生說。

  「那麼,可能有幾種『故事』走向。」查爾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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