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福爾摩斯、華生:給出高度讚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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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手稿,確是他穿越過來之後,在這副病弱軀殼裡,於緊迫的時間壓力下「趕製」出來的。

  穿越前,他的記憶力就很不錯,不然也不會選擇攻讀數學這種天坑專業。而穿越後,他又發現自己覺醒了一種類似「記憶宮殿」的能力。

  過往閱讀過的文字、學習過的知識,乃至一些模糊的生活片段,都化為了一個具象圖書館中的藏書或檔案室里的卷宗。

  只要他集中精神「想」起某個主題,相關的記憶便會如同被無形之手從對應的「抽屜」或「書架」上取出,在他腦海中清晰展開,細節分明,幾乎沒有了遺忘的阻礙。

  他此刻面前兩人正在閱讀的這篇文章,正是他從記憶深處打撈出來,又歷經了頗為艱難的「本土化」工序的產物。

  記憶中的文本清晰,但時代細節模糊——為了將故事錨定在1880年的倫敦,各種瑣碎的研究消耗了他本就不多的精力。

  它來自這樣一個記憶抽屜。

  「標籤:赫伯特·喬治·威爾斯」。

  此刻,這位作家應該還是個在布店當學徒或者正在為進入師範學校而掙扎的青少年,距離他寫出那些奠定科幻文學地位的傑作《時間機器》、《世界大戰》還有十多年的光景。

  而在1895年,威爾斯的確會發表一篇名為《被盜的桿菌》的短篇小說,正是投稿給《蓓爾美街報》的——這是查爾斯為自己找到的一個勉強算得上「投其所好」的切入點。

  這是偷竊,最卑劣的文學竊賊。

  他可以詭辯,說自己是個盜火者,從未來偷來火種,只為照亮自己眼前這寸步難行的凍土。

  但說到底,這只是在為自己的無恥找藉口。

  不過,道德上的譴責,在「幾周後流落街頭」和「隨時可能病死」的現實面前,顯得微不足道。

  更何況,他不得不承認,威爾斯這個故事本身是優秀的。

  它完全符合《蓓爾美街報》那個新專欄對文章的要求——兼具科學內核與文學趣味,是一個帶有懸疑和輕微驚悚色彩的故事:

  一個狂熱的無政府主義者拜訪了一位細菌學家,趁機偷走一管他認為是霍亂桿菌的培養液,意圖投入城市供水系統製造大規模災難。

  故事的高潮在於緊張的街頭追逐後,小偷逃到泰晤士河邊,以為成功在望,竟喝下了試管中的液體,企圖讓自己成為「活體炸彈」。

  ——但那管液體並非真正的霍亂桿菌,只是一種藍色的染料細菌。

  「很適合。」查爾斯在內心再次低語,仿佛是為了說服自己。

  如果連夏洛克·福爾摩斯這樣的人,在僅僅瞥見標題和零星字句後都能表現出興趣,那麼報社的編輯接受它的可能性,是否會更大一些?

  客廳里安靜了片刻,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表示驚訝或讚賞的輕微吸氣聲。

  【……】

  【細菌學家從馬車裡透過眼鏡好奇地打量著他。「你居然喝下去了!原來是無政府主義者!我現在明白了。」】

  【他還想說些什麼,卻又止住了。嘴角掛著一絲笑意。他掀開車簾作勢要下車,無政府主義者見狀戲劇性地揮手告別,大步朝滑鐵盧橋走去,刻意用他那感染病菌的身體去碰撞儘可能多的行人。】

  【細菌學家正全神貫注地目送他遠去,以至於妻子明妮拿著他的帽子、鞋子和外套出現在人行道上時,他幾乎沒表現出絲毫驚訝。】

  【「謝謝你幫我拿東西,」他說著,又陷入對那個無政府主義者漸行漸遠身影的沉思中。】

  【「你最好上車,」他仍盯著遠處說道。明妮此時完全確信丈夫瘋了,便自作主張讓車夫駛回家去。「穿鞋?當然,親愛的。」當馬車開始轉彎,將那個如今已縮成小黑點,依舊趾高氣揚的身影從他視線中遮斷時,他才應聲。】

  【突然間某種荒誕的念頭擊中了他,使他笑出聲來。隨後他又嚴肅地說:「不過這事真的很嚴重。你看,那人來我家拜訪我,他是個無政府主義者。別暈倒,否則我沒法告訴你後續了。」】

  【「我本想嚇唬他——當時還不知道他是無政府主義者——就隨手拿了那管新發現的細菌培養液,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種會讓猴子身上長出藍色斑塊的病菌,我推測正是它引發了那些藍斑。」】

  【「結果我像個傻瓜似的告訴他說那是亞洲霍亂。他居然帶著菌液逃跑,想投毒污染倫敦的供水系統,真可能讓這座文明城市遭殃的。」】


  【「現在他倒自己吞下去了。當然我無法預料後果,但你知道這細菌曾讓小貓全身變藍,三隻小狗身上出現斑塊,連麻雀都成了亮藍色。麻煩的是,我又得耗費時間和金錢重新製備一批了。」】

  【「大熱天穿外套?為什麼?因為可能會碰見賈伯太太啊。親愛的,賈伯太太又不是穿堂風。可為什麼大熱天為了賈伯太太就得——唉!好吧好吧。」】

  終於,華生醫生深吸了一口氣,率先抬起頭,眼中閃著光:「這故事妙極了!」

  「這的確是一篇構思精巧的作品。」夏洛克·福爾摩斯緊接著開口,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審慎。

  他頓了頓,繼續評論,「芬尼亞兄弟會的活動,最近幾個月確實給這座城市帶來了不小的『震動』——字面意義上的,而整個虛構情境也建立在一個令人信服的基礎上。將這樣的作品呈遞給《蓓爾美街報》的編輯,我認為是再合適不過了。」

  查爾斯心中一塊石頭略微落地。

  「非常感謝二位的評價,這對我而言是極大的鼓勵。」他誠懇地說,將手稿仔細地收回箱內。

  福爾摩斯不置可否地揚了揚眉毛,轉而問道:「那麼,您打算將這篇《被盜的桿菌》作為主要稿件,投遞給《蓓爾美街報》的那位編輯?」

  「是的,這是我的計劃。」查爾斯承認道。

  「我認為希望很大。」華生醫生熱情地鼓勵道,「這樣的文章既有趣味,又不失嚴肅的底色,正是有教養的讀者們會喜歡的類型。」

  「不過,創作這樣的故事需要投入大量心力。在身體初愈的情況下伏案寫作,您務必多加注意休息。」福爾摩斯說,他的目光再次掠過查爾斯略顯單薄的外套和依舊蒼白的臉頰,「那麼,凱普萊特先生,您與那位編輯約定何時會面?」

  「如果身體允許,我打算明天就去。」查爾斯回答,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堅定而充滿希望,「畢竟,時間不等人,但願我的運氣不至於太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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