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咻一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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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人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軟倒。

  門邊的福爾摩斯反應極快。

  幾乎在對方膝蓋發軟的同時,他已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精準地架住了年輕人癱軟的身體,避免其直接磕碰在堅硬的門框或石階上。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隻手正好撈住了從查爾斯頭上滑落的黑色禮帽。

  然而,那隻沉重的皮質手提箱,他卻實在無能為力了,只能任由它從查爾斯失去知覺的手中脫落。

  「咚」地一聲悶響。

  它結結實實地砸在貝克街221B門前擦得光潔的台階上,箱鎖都被震開了,寫滿字的手稿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從縫隙中流了出來,撒得滿地都是。

  門前的動靜立刻吸引了屋內的人。

  兩道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和門廳內部傳來。

  「天哪!福爾摩斯,發生了什麼事?」 房東哈德森太太的聲音第一個響起,熟悉的混合了關切與責備的語調。

  緊隨其後的,則是另一個男聲:「福爾摩斯先生?有訪客?這是?」約翰·H·華生醫生的疑問很快接上了她的尾調。這位前軍醫正和福爾摩斯一同商量要不要合租下這棟公寓。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吃了一驚:福爾摩斯正架著一個完全失去知覺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口,腳下躺著一隻手提箱,而福爾摩斯本人手裡還拿著一頂陌生的禮帽,表情是難得一見未加掩飾的狀況外。

  「別愣著,華生醫生!幫忙。」 福爾摩斯迅速恢復了常態,「哈德森太太,請讓開通道。」

  在華生的協助下,他們將被暫時判斷為「暈厥」而非「死亡」的查爾斯抬進了客廳,安置在那張後來聞名遐邇的的沙發上。

  哈德森太太把那些紙張和箱子收好,匆忙去準備嗅鹽。

  「脈搏細速,呼吸淺弱,但節奏尚可。面色蒼白,額角有虛汗——更像是虛弱過度或強烈精神刺激導致的昏厥,而非急症。」華生迅速做出初步判斷,抬頭看向福爾摩斯,「你認識他?」

  「不認識。」福爾摩斯已經好整以暇地站在壁爐邊,雙手指尖相對,恢復了那副分析家的模樣,目光卻未曾離開沙發上的人。

  「可憐的孩子!」哈德森太太端著一小杯白蘭地和嗅鹽小跑回來,目光落在沙發上那張過分年輕又蒼白的臉上,「他看起來病得不輕。福爾摩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是誰?」

  「一個不速之客,哈德森太太。」福爾摩斯答道,他的視線已經從病人身上移開,落在了那疊散亂手稿和那隻舊箱子上。

  「就在一分鐘前,他敲響了門。我開門後,他看了我大約兩秒鐘,然後,」他做了一個簡潔的手勢,「就像您看到的這樣,失去了意識。在此之前,我們沒有任何交談。」

  「看了你兩秒就暈倒了?」華生臉上露出難以置信又有些好笑的表情,「福爾摩斯先生,我必須說,您的相貌怕還不至於有這種威力。這更像是極度虛弱加上突發刺激導致的神經性暈厥。」

  「刺激?」哈德森太太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看看福爾摩斯,又看看昏迷的年輕人,「他能受什麼刺激?他是來找你的嗎,福爾摩斯?還是來找這間待租公寓的?」

  「注意看,他的名字是查爾斯·C·凱普萊特,寫在這裡。」福爾摩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步走到茶几旁,用手指小心地撥弄了一下那疊手稿的頁角。

  「天啊,原來是凱普萊特先生!他之前聯繫過我,所以他是來看房子的!」哈德森太太得出結論,語氣稍微放鬆了些,但憂慮未減。

  「正如我的推斷,他並非毫無目的地前來。可以關注一下他的裝扮:衣料尚可但已陳舊,圍巾是時下流行但相對便宜的款式,說明曾經家境不錯,如今可能陷入窘迫。

  「再看,他即使穿著厚重,卻依舊面色蒼白,呼吸音有輕微的異常,說明他肺部虛弱;眼下那點暗色,我猜想是長期神經衰弱或休息不佳的表現;

  「手提箱邊角磨損嚴重,符合長途旅行或頻繁搬家的特徵,上面還有帕丁頓車站的行李標籤痕跡,意思是他剛剛抵達倫敦。

  「這樣一個年輕人,站在公寓門前……」福爾摩斯輕輕點了點頭,「只能是來尋求物美價廉的居所的,可惜,尚不知道是誰將他引薦來了這裡。」

  「我的天!這實在太令人驚訝了!」華生脫口喊道,聲音因驚異而微微揚起。

  他頓了頓,語氣很快轉為謹慎的探詢:「不過,您剛才提到,他看了您之後很受刺激?究竟是怎樣的情形?您是否注意到了什麼特別的東西?」


  「這正是有趣之處。這不像是一個尋找住所的人看到潛在房東或合租者的正常反應。」福爾摩斯饒有興致,擺手制止了哈德森太太直接使用嗅鹽的動作:

  「他眼瞼在動,快醒了。讓我們聽聽這位來自牛津的數學家是怎麼回事。」

  「牛津的數學家?」華生和哈德森太太異口同聲,「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福爾摩斯點了點頭,在屋子裡踱了兩步:

  「……顯而易見,他來自牛津大學,很可能是數學系或者物理系出身,我傾向於前者。推理過程是這樣的:

  「這個箱子是牛津郡去年流行的款式,其他地方並不多見;而他的領結的系法還是標準的學院風格,但可能由於旅途的奔波或身體的不適,系得有些松垮。

  「不過,這些足以說明,他必定是一位牛津的學子。

  「再者,他的手指關節上並沒有明顯勞損痕跡,但指甲縫裡還有一些細微的墨漬,中指和食指上有筆和計算尺留下的薄繭。

  「這更指向需要大量紙筆演算和精密儀器的數學或理論物理,而非頻繁進行實驗室操作的化學或工程學。

  「綜合來看,我們就可以得出結論了。」

  福爾摩斯的話音恰到好處地停頓了。

  因為昏迷的年輕人正在緩緩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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