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轉機
「你再說一遍。」
蓋聶斯的聲音壓得很低，張丞在尖塔AI的注視下朝著終端點了點頭。
「資訊焦點。」
終端在半空中飛舞著，藍光在它核心中躍動，它在向在場的所有人闡釋著。
「經過這麼多天的掃描以及尖塔共享的信息，我最終確定了它的存在——這就是和我產生共鳴的那個玩意兒。
「我無法向你們闡釋具體的原理，只能告訴你們這顆星球上每個文明的存續都與它相關。
「卡蒙並不是唯一被這場事故波及的存在，如果我們將資訊焦點回收並進行再編譯，說不定就能解決你們的意識問題，你們的城市就能繼續存在。」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蓋聶斯開口說道，他的雙眼注視著張丞。
「你們的選擇並不多，是想和那群暴徒同歸於盡還是為你們拼出個未來，我想這並不難抉擇。」
張丞的眼睛盯著蓋聶斯，明明比對方矮了大半個頭，但蓋聶斯卻從他的眼中看出了某種令他感到危險的從容。
呵，失算了。
蓋聶斯偏過頭去，不再提出異議。
「我可以將數據共享給你，你們自己判斷，還有，把你的所有數據傳給我。」
終端在空中轉了一圈，它敞開了自己的數據埠，藍色的光流沿著尖塔AI的投影攀爬而上。
尖塔AI沉默了片刻，它也向終端敞開了自己的資料庫。
它仔細地閱讀著終端所傳來的信息，當光流消退時它重新轉向了張丞。
「令人驚嘆的科技，我同意你們的提議，但是最終決定權掌握在尖塔的每個人身上，而且——」
「而且什麼？」
「根據西爾維和從烏鴉讀取來的情報，暴徒據點的位置就在資訊焦點的信號範圍內，但尖塔的大部分居民根本無法參與戰鬥。」
張丞沉默了，尖塔AI的投影閃爍了兩下。
「我需要時間將終端共享的數據整理出來。」
它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穩，像是一台機器在匯報天氣。
「三小時後，我會向所有居民公布完整的分析報告，到時候是否同意你的提議，由他們決定。」
「可以。」
張丞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蓋聶斯重新戴上面甲，他看了看張丞與星禾，自己率先站起身來向門口走去。
「我去通知Z小隊，三小時後見。」
門滑開又關上，房間裡只剩下張丞、星禾和那道半透明的投影。
「你覺得他們會同意嗎？」
「不知道。」
張丞如實回答著星禾的疑問。
「但他們也沒別的選擇了。」
尖塔AI的投影在他們身後靜靜懸浮，光粒構成的人形輪廓在落地窗上映出一道模糊的倒影。
「我的資料庫里有一份記錄。」
它忽然開口。
「是一年前，最後一批人類轉換意識載體時留下的。」
「什麼記錄？」
「是他們最後的語音。」
AI的投影暗了一瞬，像是某個人在回憶之前要先閉上眼睛，數個藍色的窗口在半空中堆疊著出現。
「『活下去，孩子，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它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機械的合成音，而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聽上去帶著一點沙啞和一點顫抖。
「『瑪諾，你記住，媽媽為你驕傲。』」
張丞看著房間中央的那道投影，光粒在它身體裡緩慢流動，像是某種黏稠的液體。
「瑪諾的母親…」
星禾的手掌攥了又攥，臉上是一副心痛的表情。
張丞忽然想起那張辦事處牆上的合影，想起那些被反覆劃掉又重寫的數字，想起地圖上那句「這裡曾經有人住過」。
「三小時後見。」
……
三小時後，張丞與星禾依然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但房間裡已經不止他們幾人。
全息投影從天花板垂落下來，將整個空間切割成十幾層弧形的觀眾席，每一層都坐著密密麻麻的人影。
有的是完整的機械人體，有的是各式各樣的機械體，還有幾個模糊到幾乎看不清輪廓的光團，像是信號不好的老電視。
蓋聶斯坐在張丞身旁，面甲取下來，露出一張比平時更嚴肅的臉。
尖塔AI的投影重新立在圓圈的中央。
「數據已同步。」
它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請各位自行查閱。」
空氣短暫地安靜了幾秒，張丞看到全息投影中的人影開始交頭接耳。
一個體型碩大的機械人站了起來，他的外殼上布滿了焊接的痕跡，像是一件打了無數補丁的舊衣服。
「你確定這個信息是真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粗糲，像兩塊金屬板互相摩擦。
「確定。」
尖塔AI的藍光在半空中展開，將一份密密麻麻的數據投射出來。
「資訊焦點的存在已經過多次驗證，誤差範圍在千分之一以內。」
那個機械人盯著數據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重新坐了下去。
「反正我又看不懂。」
他嘀咕了一句。
「就算數據是真的，我們拿什麼去打？」
另一個聲音從下層傳來，張丞循聲望去，那是一個體型嬌小的女性機械人，她的仿生皮膚保存得近乎完美，只有脖子處露出一圈銀色的金屬線。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尖塔的作戰小隊現在連一百人都湊不齊，暴徒那邊有多少？五百？還是一千？」
「三百到四百之間，根據西爾維的情報，他們最近還在集結。」
蓋聶斯的聲音平靜得出奇，像是在匯報今天的天氣。
「三百到四百。」
那個女性機械人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然後搖了搖頭。
「我不懷疑我們如今建立的尖塔網絡和地面部隊，但如果我們主動出擊，尖塔接下來的半年時間都會進入低功耗模式，許多重要的實驗將會被推遲——說到底，利益和風險不成正比。」
房間裡響起一片低低的附和聲，像一陣風吹過麥田。
張丞看著那些模糊的人影和閃爍的光團，他們有的沉默不語，有的一言不發地關閉了投影隱去身形。
他忽然覺得這個房間就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裡面的光芒正在一粒一粒地暗淡下去。
然後有人站了起來。
是陳。
他沒有換回那個梭形的機械體，而是用著那副普普通通的人類身軀。
「我說兩句。」
他的聲音不大，但房間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你們應該都認識我。」
陳笑了一下，那笑容從仿生皮膚的紋路里擠出來，帶著一點機械的僵硬。
「我在尖塔開了一年多的店，修過的設備能堆滿這條街。你們每個人的核心數據我都見過，誰什麼時候換過殼子，誰什麼時候做過適應，我都記著呢。」
他頓了頓，把雙手撐在桌子上。
「所以我有資格說這句話。」
陳抬起頭，紅色的機械眼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我們早就該死了。」
沒有人說話。
「三年前就該死了，一年前也該死了，那群瘋了的同胞們撲向你們的時候也該死了。但我們還活著，不是因為運氣好，是因為每次有人替我們死。」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個罐子上，裡面的灰暗光團還在微微閃爍。
「塔婭替我們死了一次，西爾維的隊伍替我們死了一次，小蓋每次出去巡邏都可能會死。他們死的時候沒有一個問『憑什麼』。」
陳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他們只是去做了，我知道肯定不會所有人都願意參與這次行動，我們也沒有立場來強迫你們。」
陳抬起了頭，目光毫不畏懼地掃視過其他所有人。
「但是，我們尖塔維修班的全體成員會參加此次行動。」
「尖塔的所有作戰小隊也會參加這次行動。」
蓋聶斯的聲音適當地插了進來，他的宣布在所有人之間掀起了一陣討論。
無數人的視線凝視著他們，表情有些沉默與憤怒。
「維修班與戰鬥隊全部參與，如果你們失敗了，我們也就宣告死亡了吧？」
「你們在逼我們做出選擇？」
「我的決定出自於所有作戰小隊的成員，還有一件事，牆外的暴徒們正在集結，而他們上一次集結所做過的事情，呵呵，不需要我再贅述了吧？」
蓋聶斯不清不淡地說著，僅用一句話就堵住了剩下人的話語。
「他們想攻打尖塔？」
一句話落下，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那麼現在，表決開始。」
......
會議結束的時候，尖塔AI叫住了張丞。
「還有一件事需要告訴你。」
它的投影已經暗淡了許多，像是耗盡了大部分能量。
「資訊焦點的具體位置我已經再次確認，它位於城市地下的舊實驗室中，那裡曾經是卡蒙最頂尖的實驗室之一，但是我們很早的時候就放棄了那裡。同時，你需要一支隊伍才能突入進去。」
「我清楚。」
張丞點了點頭。
「還有另一個問題。」
尖塔AI頓了一下，它那由光粒組成的人形輪廓閃爍了兩下。
「根據終端共享的數據，資訊焦點與卡蒙的一切存在某種耦合關係。如果你要回收它，可能會對整座城市造成不可預知的影響。」
張丞的步子停住了，他看向了肩上的終端。
「它說的沒錯。」
終端接過了話頭，它的藍光閃爍了一下。
「資訊焦點的存在本身就極其複雜，它與現存事物的耦合關係更是需要進一步分析。但有一個推論是確定的，如果資訊焦點被損毀，所有依賴它存在的都會被摧毀。」
張丞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所有人都會死。」
「正確。」
尖塔AI的回答簡潔明了。
張丞看著全息投影中的人影，他們正在挨個退出場地。
「這個推論，你告訴他們了嗎？」
「沒有。」
尖塔AI的投影微微晃動了一下。
「因為這不是他們需要考慮的事情，這是我需要考慮的事情。」
它轉過身來，那道模糊的人形輪廓正對著張丞。
「我的底層邏輯是保護卡蒙的居民，如果我隱瞞了這個風險，就等同於在拿他們的生命做賭注。」
「但你剛才沒有說。」
「對。」
AI的聲音平穩得近乎冷酷，它停了一下，投影閃爍得更加劇烈，仿佛正在和某種看不見的規則對抗。
「所以請不要辜負我的選擇，人類。」
張丞看著那道即將熄滅的投影，右手無意識地握緊又鬆開。
「讓人類有尊嚴地活下去嗎。」
蓋聶斯的聲音壓得很低，張丞在尖塔AI的注視下朝著終端點了點頭。
「資訊焦點。」
終端在半空中飛舞著，藍光在它核心中躍動，它在向在場的所有人闡釋著。
「經過這麼多天的掃描以及尖塔共享的信息，我最終確定了它的存在——這就是和我產生共鳴的那個玩意兒。
「我無法向你們闡釋具體的原理，只能告訴你們這顆星球上每個文明的存續都與它相關。
「卡蒙並不是唯一被這場事故波及的存在，如果我們將資訊焦點回收並進行再編譯，說不定就能解決你們的意識問題，你們的城市就能繼續存在。」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蓋聶斯開口說道，他的雙眼注視著張丞。
「你們的選擇並不多，是想和那群暴徒同歸於盡還是為你們拼出個未來，我想這並不難抉擇。」
張丞的眼睛盯著蓋聶斯，明明比對方矮了大半個頭，但蓋聶斯卻從他的眼中看出了某種令他感到危險的從容。
呵，失算了。
蓋聶斯偏過頭去，不再提出異議。
「我可以將數據共享給你，你們自己判斷，還有，把你的所有數據傳給我。」
終端在空中轉了一圈，它敞開了自己的數據埠，藍色的光流沿著尖塔AI的投影攀爬而上。
尖塔AI沉默了片刻，它也向終端敞開了自己的資料庫。
它仔細地閱讀著終端所傳來的信息，當光流消退時它重新轉向了張丞。
「令人驚嘆的科技，我同意你們的提議，但是最終決定權掌握在尖塔的每個人身上，而且——」
「而且什麼？」
「根據西爾維和從烏鴉讀取來的情報，暴徒據點的位置就在資訊焦點的信號範圍內，但尖塔的大部分居民根本無法參與戰鬥。」
張丞沉默了，尖塔AI的投影閃爍了兩下。
「我需要時間將終端共享的數據整理出來。」
它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穩，像是一台機器在匯報天氣。
「三小時後，我會向所有居民公布完整的分析報告，到時候是否同意你的提議，由他們決定。」
「可以。」
張丞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蓋聶斯重新戴上面甲，他看了看張丞與星禾，自己率先站起身來向門口走去。
「我去通知Z小隊，三小時後見。」
門滑開又關上，房間裡只剩下張丞、星禾和那道半透明的投影。
「你覺得他們會同意嗎？」
「不知道。」
張丞如實回答著星禾的疑問。
「但他們也沒別的選擇了。」
尖塔AI的投影在他們身後靜靜懸浮，光粒構成的人形輪廓在落地窗上映出一道模糊的倒影。
「我的資料庫里有一份記錄。」
它忽然開口。
「是一年前，最後一批人類轉換意識載體時留下的。」
「什麼記錄？」
「是他們最後的語音。」
AI的投影暗了一瞬，像是某個人在回憶之前要先閉上眼睛，數個藍色的窗口在半空中堆疊著出現。
「『活下去，孩子，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它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機械的合成音，而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聽上去帶著一點沙啞和一點顫抖。
「『瑪諾，你記住，媽媽為你驕傲。』」
張丞看著房間中央的那道投影，光粒在它身體裡緩慢流動，像是某種黏稠的液體。
「瑪諾的母親…」
星禾的手掌攥了又攥，臉上是一副心痛的表情。
張丞忽然想起那張辦事處牆上的合影，想起那些被反覆劃掉又重寫的數字，想起地圖上那句「這裡曾經有人住過」。
「三小時後見。」
……
三小時後，張丞與星禾依然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但房間裡已經不止他們幾人。
全息投影從天花板垂落下來，將整個空間切割成十幾層弧形的觀眾席，每一層都坐著密密麻麻的人影。
有的是完整的機械人體，有的是各式各樣的機械體，還有幾個模糊到幾乎看不清輪廓的光團，像是信號不好的老電視。
蓋聶斯坐在張丞身旁，面甲取下來，露出一張比平時更嚴肅的臉。
尖塔AI的投影重新立在圓圈的中央。
「數據已同步。」
它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請各位自行查閱。」
空氣短暫地安靜了幾秒，張丞看到全息投影中的人影開始交頭接耳。
一個體型碩大的機械人站了起來，他的外殼上布滿了焊接的痕跡，像是一件打了無數補丁的舊衣服。
「你確定這個信息是真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粗糲，像兩塊金屬板互相摩擦。
「確定。」
尖塔AI的藍光在半空中展開，將一份密密麻麻的數據投射出來。
「資訊焦點的存在已經過多次驗證，誤差範圍在千分之一以內。」
那個機械人盯著數據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重新坐了下去。
「反正我又看不懂。」
他嘀咕了一句。
「就算數據是真的，我們拿什麼去打？」
另一個聲音從下層傳來，張丞循聲望去，那是一個體型嬌小的女性機械人，她的仿生皮膚保存得近乎完美，只有脖子處露出一圈銀色的金屬線。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尖塔的作戰小隊現在連一百人都湊不齊，暴徒那邊有多少？五百？還是一千？」
「三百到四百之間，根據西爾維的情報，他們最近還在集結。」
蓋聶斯的聲音平靜得出奇，像是在匯報今天的天氣。
「三百到四百。」
那個女性機械人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然後搖了搖頭。
「我不懷疑我們如今建立的尖塔網絡和地面部隊，但如果我們主動出擊，尖塔接下來的半年時間都會進入低功耗模式，許多重要的實驗將會被推遲——說到底，利益和風險不成正比。」
房間裡響起一片低低的附和聲，像一陣風吹過麥田。
張丞看著那些模糊的人影和閃爍的光團，他們有的沉默不語，有的一言不發地關閉了投影隱去身形。
他忽然覺得這個房間就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裡面的光芒正在一粒一粒地暗淡下去。
然後有人站了起來。
是陳。
他沒有換回那個梭形的機械體，而是用著那副普普通通的人類身軀。
「我說兩句。」
他的聲音不大，但房間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你們應該都認識我。」
陳笑了一下，那笑容從仿生皮膚的紋路里擠出來，帶著一點機械的僵硬。
「我在尖塔開了一年多的店，修過的設備能堆滿這條街。你們每個人的核心數據我都見過，誰什麼時候換過殼子，誰什麼時候做過適應，我都記著呢。」
他頓了頓，把雙手撐在桌子上。
「所以我有資格說這句話。」
陳抬起頭，紅色的機械眼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我們早就該死了。」
沒有人說話。
「三年前就該死了，一年前也該死了，那群瘋了的同胞們撲向你們的時候也該死了。但我們還活著，不是因為運氣好，是因為每次有人替我們死。」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個罐子上，裡面的灰暗光團還在微微閃爍。
「塔婭替我們死了一次，西爾維的隊伍替我們死了一次，小蓋每次出去巡邏都可能會死。他們死的時候沒有一個問『憑什麼』。」
陳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他們只是去做了，我知道肯定不會所有人都願意參與這次行動，我們也沒有立場來強迫你們。」
陳抬起了頭，目光毫不畏懼地掃視過其他所有人。
「但是，我們尖塔維修班的全體成員會參加此次行動。」
「尖塔的所有作戰小隊也會參加這次行動。」
蓋聶斯的聲音適當地插了進來，他的宣布在所有人之間掀起了一陣討論。
無數人的視線凝視著他們，表情有些沉默與憤怒。
「維修班與戰鬥隊全部參與，如果你們失敗了，我們也就宣告死亡了吧？」
「你們在逼我們做出選擇？」
「我的決定出自於所有作戰小隊的成員，還有一件事，牆外的暴徒們正在集結，而他們上一次集結所做過的事情，呵呵，不需要我再贅述了吧？」
蓋聶斯不清不淡地說著，僅用一句話就堵住了剩下人的話語。
「他們想攻打尖塔？」
一句話落下，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那麼現在，表決開始。」
......
會議結束的時候，尖塔AI叫住了張丞。
「還有一件事需要告訴你。」
它的投影已經暗淡了許多，像是耗盡了大部分能量。
「資訊焦點的具體位置我已經再次確認，它位於城市地下的舊實驗室中，那裡曾經是卡蒙最頂尖的實驗室之一，但是我們很早的時候就放棄了那裡。同時，你需要一支隊伍才能突入進去。」
「我清楚。」
張丞點了點頭。
「還有另一個問題。」
尖塔AI頓了一下，它那由光粒組成的人形輪廓閃爍了兩下。
「根據終端共享的數據，資訊焦點與卡蒙的一切存在某種耦合關係。如果你要回收它，可能會對整座城市造成不可預知的影響。」
張丞的步子停住了，他看向了肩上的終端。
「它說的沒錯。」
終端接過了話頭，它的藍光閃爍了一下。
「資訊焦點的存在本身就極其複雜，它與現存事物的耦合關係更是需要進一步分析。但有一個推論是確定的，如果資訊焦點被損毀，所有依賴它存在的都會被摧毀。」
張丞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所有人都會死。」
「正確。」
尖塔AI的回答簡潔明了。
張丞看著全息投影中的人影，他們正在挨個退出場地。
「這個推論，你告訴他們了嗎？」
「沒有。」
尖塔AI的投影微微晃動了一下。
「因為這不是他們需要考慮的事情，這是我需要考慮的事情。」
它轉過身來，那道模糊的人形輪廓正對著張丞。
「我的底層邏輯是保護卡蒙的居民，如果我隱瞞了這個風險，就等同於在拿他們的生命做賭注。」
「但你剛才沒有說。」
「對。」
AI的聲音平穩得近乎冷酷，它停了一下，投影閃爍得更加劇烈，仿佛正在和某種看不見的規則對抗。
「所以請不要辜負我的選擇，人類。」
張丞看著那道即將熄滅的投影，右手無意識地握緊又鬆開。
「讓人類有尊嚴地活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