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塑造
他們停在了尖塔的第一百零三層。
張丞跟著蓋聶斯走進電梯的時候，他注意到按鈕旁邊的顯示屏，上面滾動播放著今天的天氣數據。
蓋聶斯把面甲取下來，露出了那張看起來過分年輕的臉，他把手貼在感應面板上，藍色的光線掃過他的機械手掌，隨後電梯發出一聲輕微的提示音。
張丞注意到星禾歪著頭看向自己。
「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沒什麼。」
星禾收回視線，但嘴角還掛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張丞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電梯停了，門滑開的聲音很輕。
走道很長，兩側的牆壁是啞光的深灰色，每隔幾步就有一盞嵌入式燈帶，走道上方的天花板幾乎全由玻璃構成，能夠直接看到尖塔內部的運輸通道。
走道的盡頭是一扇金屬門，張丞抬頭望了一眼，門的表面沒有任何把手或是按鈕，只有一圈極細的光帶在門上緩緩旋轉。
蓋聶斯停下腳步，他轉過身來看著張丞。
「請進吧。」
張丞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光帶旋轉了兩圈之後開始變色，從藍色過渡到白色，金屬門無聲地滑開，一陣明亮的白光從門的另一端涌了過來。
張丞眯了眯眼，他看見一個足以容納三四十人開會的空間，整個房間成圓圈形狀，座椅在房間中心向外成圓弧擴散。
星禾先他一步走了進去，她站在落地窗前向下眺望，然後發出一聲短暫的驚嘆。
張丞也走到窗戶邊往下看，那些半空中的印表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移動著，下方的建築群像一片灰色的海，正在被印表機的藍光一點點重鑄。
「兩位。」
未曾聽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張丞轉過身去。
一道投影正從圓圈的中心浮現，它有著模糊的人形輪廓，半透明的光粒構成了它的軀體，張丞能看到它背後的窗戶與建築。
「抱歉，我只能以這樣的形態與你們溝通。」
AI的聲音聽上去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它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這是我的默認投影，我在很久前就失去了語音以外的人機互動功能。」
星禾向前走了兩步，她伸出手去觸碰那道投影，她的手指穿透了AI的身體，掀起一陣極細的漣漪。
「你就是尖塔的指揮官？」
「是的，我是這座尖塔的管理系統，也是卡蒙現存秩序的維持者。」
尖塔AI的投影正在來回閃爍，像是在檢索著什麼。
「但我很久沒有見過人類了，上一次還是十個月前。」
張丞站在星禾的身邊，蓋聶斯在旁邊沉默地立著，房間裡一時安靜了下來。
「請坐吧。」
尖塔AI禮貌地鞠了一躬，三人隨便選了幾個座位坐了下來。
「請問你們的來歷？」
「其他文明來的，你應該並不陌生。」
「的確，你們的外表雖然和我們高度一致，但是實際上卻有著不小的差距，特別是這位女士。」
尖塔AI看著星禾，它的雙眼仿佛帶著好奇般注視著星禾，而星禾則奇怪的歪著腦袋。
「很奇怪嗎？我是能量構造體生命。」
「你們並不在聯邦共享過的文明成員名單上，是來自對面半球的文明嗎？」
「啊，這些事情——」
張丞下意識地想要迴避這個問題，但在短暫地思考後還是嘆了口氣。
「我就直說了吧，我們什麼也不知道。」
「我不明白。」
尖塔AI沉默地看著眼前的兩人，它好像無法理解張丞的話語。
「這麼說吧，我和她是沉睡到現在才醒的，所以我們對外界的變化一無所知，這裡也是我們來到的第一個文明。」
「……原來如此，雖然有些意外，但這並非沒有先例。」
尖塔AI轉身向著房間的中心走去，無數的圖像被投影到了半空之中。
破損的天穹上划過無數火焰，碎裂的大地吞噬金屬城市，鋼鐵的洪流洗刷過一片蒼翠的林地。
尖塔AI注視著空中的圖像開口說著。
「那麼就由我來向你們初步解釋一下這三年發生的事情。」
尖塔AI沒有過多廢話，它直接開門見山地簡述著歷史。
「三年前，一場未知的災難席捲了卡蒙，我們在這顆星球上重新醒了過來。
「我們檢測過這顆星球的地質組成，發現它在短時間內遭受了劇烈的變化，地表上的生物圈組成也極其複雜，就像同時塞進了好幾個生態圈的產物。
「於是我們將三年前的開始稱為『大塑造』。」
「我需要具體的資料。」
原本沉寂的終端突然冒了出來，它在半空中毫不掩飾自己的存在。
「你是？」
「呃，我的隨身助手，也是個AI。」
「原來如此。」
尖塔AI並不意外，而終端已經開始散發出藍色的光芒，光芒迅速攀上了尖塔AI的身軀。
「直接越過了我的防火牆？這個訪問請求倒是顯得有些多餘了，看來你的科技水平比我預想的更高。」
「我需要你們全部的資料。」
終端沒有理會尖塔AI，而是認真地說著。
「注意，是全部。」
「…那請您等我講述完再說吧。」
尖塔AI頓了一下，隨後正式地拒絕了終端的要求。
張丞把半空中的終端拽了下來，終端裝模作樣地掙扎了兩下，然後就認命似的停了下來。
「那麼繼續。」
尖塔AI繼續訴說著，一個圓環形狀的標誌被投影到了張丞的面前。
「我們在清點完卡蒙的居民後開始了重建工作。在一年後我們接受到了其他文明的通訊，他們的組成極其複雜，為了方便，尖塔居民統一稱呼他們為『外來者』。
「他們組建了一個聯邦，許多文明都位列其中，我們也答應進入這個組織。
「但我們實際上並沒有過多來往，和我們進行實際接觸的也只有東邊的那個文明。」
「那後來呢？卡蒙外圍的城牆是什麼情況？」
張丞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他對卡蒙的遭遇有了個初步的概念，也明白了如今地球的現狀。
用通俗的話來講，地球已經大變樣了，什麼妖魔鬼怪都被塞到了這顆星球上。
就和開吃雞賽了一樣。
「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
尖塔AI並不著急，它拉出了幾個模糊的圖像，火光占據了畫面的中央。
「有一個聯邦之外的文明率先占據了近地軌道，他們部署了許多高能武器，在一年半後向我們所有人發起了進攻。
「卡蒙外圍的牆壁原本是為了隔斷大自然里的威脅，同時方便建立瘟疫檢測等衛生防線，但沒想到它先成為了我們的陣地線。」
「也就是說，有個你們看不見的瘋子向你們發起了進攻。」
張丞摩梭著下巴，總感覺事情有些蹊蹺。
「差不多，那時候我們不僅要提防高空威脅，地表上也會出現奇怪的機械構造體，卡蒙的大部分資源都投入到了這場戰爭之中。
「我們的高空飛行器與各類工業設施都受到了不小打擊，卡蒙中狀態最好的能源爐也只剩下我這一個了。」
張丞跟著蓋聶斯走進電梯的時候，他注意到按鈕旁邊的顯示屏，上面滾動播放著今天的天氣數據。
蓋聶斯把面甲取下來，露出了那張看起來過分年輕的臉，他把手貼在感應面板上，藍色的光線掃過他的機械手掌，隨後電梯發出一聲輕微的提示音。
張丞注意到星禾歪著頭看向自己。
「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沒什麼。」
星禾收回視線，但嘴角還掛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張丞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電梯停了，門滑開的聲音很輕。
走道很長，兩側的牆壁是啞光的深灰色，每隔幾步就有一盞嵌入式燈帶，走道上方的天花板幾乎全由玻璃構成，能夠直接看到尖塔內部的運輸通道。
走道的盡頭是一扇金屬門，張丞抬頭望了一眼，門的表面沒有任何把手或是按鈕，只有一圈極細的光帶在門上緩緩旋轉。
蓋聶斯停下腳步，他轉過身來看著張丞。
「請進吧。」
張丞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光帶旋轉了兩圈之後開始變色，從藍色過渡到白色，金屬門無聲地滑開，一陣明亮的白光從門的另一端涌了過來。
張丞眯了眯眼，他看見一個足以容納三四十人開會的空間，整個房間成圓圈形狀，座椅在房間中心向外成圓弧擴散。
星禾先他一步走了進去，她站在落地窗前向下眺望，然後發出一聲短暫的驚嘆。
張丞也走到窗戶邊往下看，那些半空中的印表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移動著，下方的建築群像一片灰色的海，正在被印表機的藍光一點點重鑄。
「兩位。」
未曾聽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張丞轉過身去。
一道投影正從圓圈的中心浮現，它有著模糊的人形輪廓，半透明的光粒構成了它的軀體，張丞能看到它背後的窗戶與建築。
「抱歉，我只能以這樣的形態與你們溝通。」
AI的聲音聽上去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它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這是我的默認投影，我在很久前就失去了語音以外的人機互動功能。」
星禾向前走了兩步，她伸出手去觸碰那道投影，她的手指穿透了AI的身體，掀起一陣極細的漣漪。
「你就是尖塔的指揮官？」
「是的，我是這座尖塔的管理系統，也是卡蒙現存秩序的維持者。」
尖塔AI的投影正在來回閃爍，像是在檢索著什麼。
「但我很久沒有見過人類了，上一次還是十個月前。」
張丞站在星禾的身邊，蓋聶斯在旁邊沉默地立著，房間裡一時安靜了下來。
「請坐吧。」
尖塔AI禮貌地鞠了一躬，三人隨便選了幾個座位坐了下來。
「請問你們的來歷？」
「其他文明來的，你應該並不陌生。」
「的確，你們的外表雖然和我們高度一致，但是實際上卻有著不小的差距，特別是這位女士。」
尖塔AI看著星禾，它的雙眼仿佛帶著好奇般注視著星禾，而星禾則奇怪的歪著腦袋。
「很奇怪嗎？我是能量構造體生命。」
「你們並不在聯邦共享過的文明成員名單上，是來自對面半球的文明嗎？」
「啊，這些事情——」
張丞下意識地想要迴避這個問題，但在短暫地思考後還是嘆了口氣。
「我就直說了吧，我們什麼也不知道。」
「我不明白。」
尖塔AI沉默地看著眼前的兩人，它好像無法理解張丞的話語。
「這麼說吧，我和她是沉睡到現在才醒的，所以我們對外界的變化一無所知，這裡也是我們來到的第一個文明。」
「……原來如此，雖然有些意外，但這並非沒有先例。」
尖塔AI轉身向著房間的中心走去，無數的圖像被投影到了半空之中。
破損的天穹上划過無數火焰，碎裂的大地吞噬金屬城市，鋼鐵的洪流洗刷過一片蒼翠的林地。
尖塔AI注視著空中的圖像開口說著。
「那麼就由我來向你們初步解釋一下這三年發生的事情。」
尖塔AI沒有過多廢話，它直接開門見山地簡述著歷史。
「三年前，一場未知的災難席捲了卡蒙，我們在這顆星球上重新醒了過來。
「我們檢測過這顆星球的地質組成，發現它在短時間內遭受了劇烈的變化，地表上的生物圈組成也極其複雜，就像同時塞進了好幾個生態圈的產物。
「於是我們將三年前的開始稱為『大塑造』。」
「我需要具體的資料。」
原本沉寂的終端突然冒了出來，它在半空中毫不掩飾自己的存在。
「你是？」
「呃，我的隨身助手，也是個AI。」
「原來如此。」
尖塔AI並不意外，而終端已經開始散發出藍色的光芒，光芒迅速攀上了尖塔AI的身軀。
「直接越過了我的防火牆？這個訪問請求倒是顯得有些多餘了，看來你的科技水平比我預想的更高。」
「我需要你們全部的資料。」
終端沒有理會尖塔AI，而是認真地說著。
「注意，是全部。」
「…那請您等我講述完再說吧。」
尖塔AI頓了一下，隨後正式地拒絕了終端的要求。
張丞把半空中的終端拽了下來，終端裝模作樣地掙扎了兩下，然後就認命似的停了下來。
「那麼繼續。」
尖塔AI繼續訴說著，一個圓環形狀的標誌被投影到了張丞的面前。
「我們在清點完卡蒙的居民後開始了重建工作。在一年後我們接受到了其他文明的通訊，他們的組成極其複雜，為了方便，尖塔居民統一稱呼他們為『外來者』。
「他們組建了一個聯邦，許多文明都位列其中，我們也答應進入這個組織。
「但我們實際上並沒有過多來往，和我們進行實際接觸的也只有東邊的那個文明。」
「那後來呢？卡蒙外圍的城牆是什麼情況？」
張丞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他對卡蒙的遭遇有了個初步的概念，也明白了如今地球的現狀。
用通俗的話來講，地球已經大變樣了，什麼妖魔鬼怪都被塞到了這顆星球上。
就和開吃雞賽了一樣。
「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
尖塔AI並不著急，它拉出了幾個模糊的圖像，火光占據了畫面的中央。
「有一個聯邦之外的文明率先占據了近地軌道，他們部署了許多高能武器，在一年半後向我們所有人發起了進攻。
「卡蒙外圍的牆壁原本是為了隔斷大自然里的威脅，同時方便建立瘟疫檢測等衛生防線，但沒想到它先成為了我們的陣地線。」
「也就是說，有個你們看不見的瘋子向你們發起了進攻。」
張丞摩梭著下巴，總感覺事情有些蹊蹺。
「差不多，那時候我們不僅要提防高空威脅，地表上也會出現奇怪的機械構造體，卡蒙的大部分資源都投入到了這場戰爭之中。
「我們的高空飛行器與各類工業設施都受到了不小打擊，卡蒙中狀態最好的能源爐也只剩下我這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