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卡蒙
「所以，你們的來歷？」
蓋聶斯、張丞與星禾三人坐在椅子上對視著，其餘成員都很有原則地離開了這個區域。
「雖然你們會說我們的語言，但可別扯什麼你們一直在廢墟里東躲西藏的鬼話了。」
蓋聶斯的目光注視著張丞，而張丞則十分坦然地回答著。
「如你所說，我們是『外來者』。」
「果然。」
蓋聶斯點了點頭，他卸下了自己的頭甲，一張略顯稚嫩的臉龐映入張丞和星禾眼中。
那是張很清秀的年輕人的臉，他表情溫和地看著兩人。
「上次有『外來者』還是十個月以前了，之前各種災難爆發，不僅我們自顧不暇，你們似乎也遭受了不少打擊。」
「是啊，大家都一樣。」
張丞一臉凝重的模樣，無論是誰來都找不到絲毫破綻，他也不算是說了假話，畢竟自己也算是外來文明的成員之一。
不對啊，他才是本地的。
「你們從哪裡來，是東邊的那座城市？我記得你們當時還在研究什麼設備來著？還是說更東邊的那片草原？」
「啊——我們其實是逃難出來的，方向什麼的根本記不清了。」
「呵，那你們還真是選了個好地方。」
蓋聶斯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沒有移開，他微微向後躺去，雙手抱在胸前。
但張丞很清楚，這種「放鬆的姿態」往往比直接的壓迫更危險。
蓋聶斯從兜里掏出一根香菸形狀的玩意兒，他衝著張丞揮了揮。
「來一根？」
「我不抽菸的。」
張丞看著香菸有點愣神，隨後擺了擺手。
「這樣啊，那還真是可惜，這玩意兒我都揣了一年多。」
蓋聶斯擺了擺頭，最後又將香菸塞回了兜里。
陽光忽然刺入車廂，列車衝出了地下的隧道，它飛馳在半空的軌道上，尖塔內部的景色在身旁呼嘯而過。
張丞與星禾下意識地向窗外望去，只見高牆之中，無數機械工廠正在轟鳴作響，潔白的冷卻雲從高聳的塔中噴出，無人機陣列划過高空，錯綜複雜的運輸通道連成網絡。
「逃難的人，我見的不多。」
蓋聶斯望著窗外的景色繼續說道。
「不過有的人會編得很像，有的人乾脆不編。」
他頓了一下，語氣依舊溫和。
「但對現在的我們來講，一切謊言都無所謂了。」
張丞的臉色沒有什麼變化，而星禾只是認真地看著外面的景色。
「聽起來你們已經筋疲力盡了。」
「是啊。」
蓋聶斯緩緩地回應道，他靠在椅背上，金屬的手指敲打在玻璃上發出響聲。
節奏很慢。
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給對方時間。
「你們知道這裡叫什麼嗎？」
他忽然問道。
「卡蒙？」
張丞試探著回答道。
「那你知道它以前指的是什麼嗎？」
蓋聶斯點了點頭，張丞沒有接話。
「文明，一個能讓所有人挺起胸膛的文明，而它現在只是座瀕臨死亡的城市。」
他抬起手，指了指列車下堆疊在一起的城市。
「有人生，有人死，有人做些沒意義的事，就和你們的世界沒什麼區別。」
列車又沖入一段黑暗的隧道，玻璃反射出蓋聶斯的容貌，他有些愣神地與鏡中的自己對視著，紅色的機械眼閃爍著微光。
「只是我們快要毀滅罷了。」
沉默。
張丞靜靜地看著蓋聶斯，對方的憂鬱讓他感到一絲熟悉。
列車緩緩減速，車門隨著一陣提示音打開，蓋聶斯重新戴好面甲並站起身來。
「我們還有任務，接下來的路程就讓瑪諾來陪你們吧。」
隨著蓋聶斯的話語落下，一位身材嬌小的女性步入車廂，地鐵的光芒給她的輪廓鍍上層白邊，她有著一張頗具孩子氣的臉，兩個大眼睛看著星禾和張丞眨了眨。
她先是朝蓋聶斯敬了一禮，隨後又朝著星禾和張丞點了點頭。
「她的名字叫瑪諾，是我的副指揮官。」
蓋聶斯拍了拍瑪諾的肩膀，隨後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其他的小隊成員也緊跟在他的背後。
「你們好。」
瑪諾在張丞與星禾的對面坐了下來，雙眼好奇地在兩人身上打量著。
「你好。」
張丞與星禾點了點頭，算是和對方打了個招呼。
「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先到外環的接駁區域，隨後再步行到尖塔核心。」
瑪諾說明著接下來的行程，她的聲音倒是和外表符合，說話的時候帶著一股孩子氣。
地鐵的車門在提示音中緩緩關閉。
「希望你們能記住這段旅途。」
……
「到了。」
下了地鐵後，張丞與星禾在瑪諾的帶領下向前走去。
張丞注意到她的仿生皮膚比蓋聶斯更精緻，可以說是目前見過的最貼合實際的皮膚了。
「你們是從外面來的？」
瑪諾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好奇。
「是。」
「那你們逃到這裡一定也很不容易了，現在外面還在打仗嗎？近地軌道上的武器陣列還在嗎？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瑪諾一下就拋出了無數問題，她似乎十分好奇張丞與星禾的來歷。
但問題來了，這兩個人才剛剛醒過來，對外面的認知估計還抵不過面前的瑪諾。
「哎呀，這些問題還真是個問題啊。」
張丞打了個哈哈想矇混過關，瑪諾好像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多嘴，她的肩膀不好意思地縮了縮。
「沒事哦，你很可愛啊。」
星禾倒是伸手揉了揉瑪諾的腦袋，瑪諾一下便慌了神地支吾起來，然後板著臉地繼續在前面帶路。
「別、別揉我的腦袋了。」
張丞沒有注意到星禾和瑪諾之間的打鬧，他的目光一刻不停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列車停靠的站台並不像想像中的軍事基地那樣冰冷壓抑，這裡反而更像一個地下城市的樞紐。
站台的穹頂很高，上面有著一排排長方形光源，柔和的光線並不刺眼。
淺灰色的牆壁表面有著細膩的紋理，全息投影上循環播放著卡蒙的文字。
站台上的人並不多，只有幾個同樣穿著作戰服的機械人，他們拿著平板設備在討論些什麼。
其中一個機械人經過時還衝著瑪諾點了點頭。
「瑪諾，今天回來得早。」
「嗯，任務順利。」
瑪諾隨意地回應了一句，然後繼續領著張丞和星禾往前走。
張丞看著他們逐漸遠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終端，之前的掃描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
一直在張丞肩膀上充當裝飾物的終端開口說道。
「這裡的樣本足夠多，幫我解決了不少麻煩。」
「直接說結果。」
「那顆從西爾維身上取到的藍色球體，實質上是一個存儲儀器，裡面存儲著她本人的意識。」
「果然。」
張丞並不意外地搖了搖頭，先前在辦事處的遭遇以及介特所透露出的信息都佐證了他的猜測。
「所以他們本質上都是人類？」
「如果是用意志來評估，那麼可以這樣講。」
張丞與終端交談不久後，三人來到了站台的盡頭，一扇金屬閥門豎在他們面前，門的中間有一條藍色的光帶。
瑪諾走到門前，抬起右手貼在門邊的感應面板上。
面板亮起藍色的光，一個沒有感情的電子音響起。
「瑪諾，Z小隊副指揮官，權限已確認。」
門無聲地滑開。
「對了，值得一提的是這個球體所採用的技術，它與卡蒙的科技水平並不匹配。」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卡蒙根本沒有能力造出意識載體。」
蓋聶斯、張丞與星禾三人坐在椅子上對視著，其餘成員都很有原則地離開了這個區域。
「雖然你們會說我們的語言，但可別扯什麼你們一直在廢墟里東躲西藏的鬼話了。」
蓋聶斯的目光注視著張丞，而張丞則十分坦然地回答著。
「如你所說，我們是『外來者』。」
「果然。」
蓋聶斯點了點頭，他卸下了自己的頭甲，一張略顯稚嫩的臉龐映入張丞和星禾眼中。
那是張很清秀的年輕人的臉，他表情溫和地看著兩人。
「上次有『外來者』還是十個月以前了，之前各種災難爆發，不僅我們自顧不暇，你們似乎也遭受了不少打擊。」
「是啊，大家都一樣。」
張丞一臉凝重的模樣，無論是誰來都找不到絲毫破綻，他也不算是說了假話，畢竟自己也算是外來文明的成員之一。
不對啊，他才是本地的。
「你們從哪裡來，是東邊的那座城市？我記得你們當時還在研究什麼設備來著？還是說更東邊的那片草原？」
「啊——我們其實是逃難出來的，方向什麼的根本記不清了。」
「呵，那你們還真是選了個好地方。」
蓋聶斯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沒有移開，他微微向後躺去，雙手抱在胸前。
但張丞很清楚，這種「放鬆的姿態」往往比直接的壓迫更危險。
蓋聶斯從兜里掏出一根香菸形狀的玩意兒，他衝著張丞揮了揮。
「來一根？」
「我不抽菸的。」
張丞看著香菸有點愣神，隨後擺了擺手。
「這樣啊，那還真是可惜，這玩意兒我都揣了一年多。」
蓋聶斯擺了擺頭，最後又將香菸塞回了兜里。
陽光忽然刺入車廂，列車衝出了地下的隧道，它飛馳在半空的軌道上，尖塔內部的景色在身旁呼嘯而過。
張丞與星禾下意識地向窗外望去，只見高牆之中，無數機械工廠正在轟鳴作響，潔白的冷卻雲從高聳的塔中噴出，無人機陣列划過高空，錯綜複雜的運輸通道連成網絡。
「逃難的人，我見的不多。」
蓋聶斯望著窗外的景色繼續說道。
「不過有的人會編得很像，有的人乾脆不編。」
他頓了一下，語氣依舊溫和。
「但對現在的我們來講，一切謊言都無所謂了。」
張丞的臉色沒有什麼變化，而星禾只是認真地看著外面的景色。
「聽起來你們已經筋疲力盡了。」
「是啊。」
蓋聶斯緩緩地回應道，他靠在椅背上，金屬的手指敲打在玻璃上發出響聲。
節奏很慢。
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給對方時間。
「你們知道這裡叫什麼嗎？」
他忽然問道。
「卡蒙？」
張丞試探著回答道。
「那你知道它以前指的是什麼嗎？」
蓋聶斯點了點頭，張丞沒有接話。
「文明，一個能讓所有人挺起胸膛的文明，而它現在只是座瀕臨死亡的城市。」
他抬起手，指了指列車下堆疊在一起的城市。
「有人生，有人死，有人做些沒意義的事，就和你們的世界沒什麼區別。」
列車又沖入一段黑暗的隧道，玻璃反射出蓋聶斯的容貌，他有些愣神地與鏡中的自己對視著，紅色的機械眼閃爍著微光。
「只是我們快要毀滅罷了。」
沉默。
張丞靜靜地看著蓋聶斯，對方的憂鬱讓他感到一絲熟悉。
列車緩緩減速，車門隨著一陣提示音打開，蓋聶斯重新戴好面甲並站起身來。
「我們還有任務，接下來的路程就讓瑪諾來陪你們吧。」
隨著蓋聶斯的話語落下，一位身材嬌小的女性步入車廂，地鐵的光芒給她的輪廓鍍上層白邊，她有著一張頗具孩子氣的臉，兩個大眼睛看著星禾和張丞眨了眨。
她先是朝蓋聶斯敬了一禮，隨後又朝著星禾和張丞點了點頭。
「她的名字叫瑪諾，是我的副指揮官。」
蓋聶斯拍了拍瑪諾的肩膀，隨後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其他的小隊成員也緊跟在他的背後。
「你們好。」
瑪諾在張丞與星禾的對面坐了下來，雙眼好奇地在兩人身上打量著。
「你好。」
張丞與星禾點了點頭，算是和對方打了個招呼。
「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先到外環的接駁區域，隨後再步行到尖塔核心。」
瑪諾說明著接下來的行程，她的聲音倒是和外表符合，說話的時候帶著一股孩子氣。
地鐵的車門在提示音中緩緩關閉。
「希望你們能記住這段旅途。」
……
「到了。」
下了地鐵後，張丞與星禾在瑪諾的帶領下向前走去。
張丞注意到她的仿生皮膚比蓋聶斯更精緻，可以說是目前見過的最貼合實際的皮膚了。
「你們是從外面來的？」
瑪諾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好奇。
「是。」
「那你們逃到這裡一定也很不容易了，現在外面還在打仗嗎？近地軌道上的武器陣列還在嗎？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瑪諾一下就拋出了無數問題，她似乎十分好奇張丞與星禾的來歷。
但問題來了，這兩個人才剛剛醒過來，對外面的認知估計還抵不過面前的瑪諾。
「哎呀，這些問題還真是個問題啊。」
張丞打了個哈哈想矇混過關，瑪諾好像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多嘴，她的肩膀不好意思地縮了縮。
「沒事哦，你很可愛啊。」
星禾倒是伸手揉了揉瑪諾的腦袋，瑪諾一下便慌了神地支吾起來，然後板著臉地繼續在前面帶路。
「別、別揉我的腦袋了。」
張丞沒有注意到星禾和瑪諾之間的打鬧，他的目光一刻不停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列車停靠的站台並不像想像中的軍事基地那樣冰冷壓抑，這裡反而更像一個地下城市的樞紐。
站台的穹頂很高，上面有著一排排長方形光源，柔和的光線並不刺眼。
淺灰色的牆壁表面有著細膩的紋理，全息投影上循環播放著卡蒙的文字。
站台上的人並不多，只有幾個同樣穿著作戰服的機械人，他們拿著平板設備在討論些什麼。
其中一個機械人經過時還衝著瑪諾點了點頭。
「瑪諾，今天回來得早。」
「嗯，任務順利。」
瑪諾隨意地回應了一句，然後繼續領著張丞和星禾往前走。
張丞看著他們逐漸遠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終端，之前的掃描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
一直在張丞肩膀上充當裝飾物的終端開口說道。
「這裡的樣本足夠多，幫我解決了不少麻煩。」
「直接說結果。」
「那顆從西爾維身上取到的藍色球體，實質上是一個存儲儀器，裡面存儲著她本人的意識。」
「果然。」
張丞並不意外地搖了搖頭，先前在辦事處的遭遇以及介特所透露出的信息都佐證了他的猜測。
「所以他們本質上都是人類？」
「如果是用意志來評估，那麼可以這樣講。」
張丞與終端交談不久後，三人來到了站台的盡頭，一扇金屬閥門豎在他們面前，門的中間有一條藍色的光帶。
瑪諾走到門前，抬起右手貼在門邊的感應面板上。
面板亮起藍色的光，一個沒有感情的電子音響起。
「瑪諾，Z小隊副指揮官，權限已確認。」
門無聲地滑開。
「對了，值得一提的是這個球體所採用的技術，它與卡蒙的科技水平並不匹配。」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卡蒙根本沒有能力造出意識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