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被拐了
獨孤彥昭回到自己的房間，兩名丫鬟也跟了進來，並點起油燈。
兩名都是豆蔻之年，對他來說都是開大車。
恩……現在還沒駕照，開不了。
所幸只是貼身丫鬟，不是通房丫鬟。
也不用獨孤彥昭無證駕駛。
但話又說回來，要不說封建貴族生活奢靡。
就看丫鬟需要幹什麼就知道了。
獨孤彥昭這兩名丫鬟，需要晨起伺候穿衣梳頭、研墨伴讀、端茶送飯、收拾臥房、貼身洗衣守夜、出門隨行伺候、傳話跑腿、陪侍解悶等等。
基本是生活全包、貼身不離。
沒時間批判封建貴族階級，獨孤彥昭剛剛在丫鬟的伺候下，脫下衣服。
就聽見房門被敲響了。
「是我。」
李元吉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一名丫鬟打開門。
李元吉站在門外，獨孤彥昭很快走了過去。
只見他手裡端著一個小碗，碗裡是兩塊蒸芋頭，淋了一勺蜂蜜，在燈下亮晶晶的。
「給你的。」李元吉把碗往獨孤彥昭手裡一塞，硬邦邦地說，
「還你的。」
獨孤彥昭接住碗，愣了愣，好半天才道，「謝謝四郎。」
「別叫我四郎。」李元吉皺眉，「叫元吉就行。」
說完轉身跑了，跑得飛快。
兩隻招風耳在廊燈下像兩片小扇子，撲棱撲棱地消失在拐角處。
獨孤彥昭端著那碗蜜漬芋頭，站在門口，夜風吹過來，把油燈的火苗吹得東倒西歪。
這丑小孩，似乎還沒那麼糟糕……
……
又一日。
天還沒亮透。
獨孤彥昭是被一陣輕微的顛簸晃醒的。
意識回籠時，他第一個感覺是後背貼著什麼溫熱的東西。
一個人的背，寬厚的。
他的臉埋在那人肩胛骨之間，鼻尖觸到綢緞的紋理，皂角的味道混著汗氣。
他的兩條胳膊無力地耷拉在那人胸前，兩條腿被托著，整個人像一袋米似的被人背著，正一步一頓地往前走。
耳邊是腳步聲。
沉穩的，故意的，每一步都踏得穩當，怕顛著背上的人。
風聲，晨風從耳邊掠過，帶著槐花清苦的香氣。
還有車輪碾過土路的轆轆聲，很近。
獨孤彥昭猛地清醒過來，我被拐了？
怎麼住在國公府還能被拐？
只是轉瞬間，獨孤彥昭又釋然了。
睜開眼，入目是一件墨綠色的錦袍。
這件袍子他認得。
昨天晚膳時，李世民穿的就是這件。
「二兄？」
獨孤彥昭試探性問道。
背著他的人腳步一頓，隨即繼續往前走。
「醒了？」李世民語氣輕鬆，「哈哈哈，別動，快到馬車了。」
獨孤彥昭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
他下意識看了看四周。
他們正穿過唐國公府的後花園，晨霧還沒散盡，青石板路濕漉漉的，兩旁的梨花落了一地白。
前面就是后角門，門外隱約可見一輛青帷馬車的輪廓，車簾被風吹起一角，露出空蕩蕩的車廂。
「你……我……」
「你睡得跟死過去一樣，」李世民腳下不停，穩穩噹噹地往前走，
「我叫了三聲，你都沒應，只好自己動手了。」
獨孤彥昭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自己睡的好好的，然後被兄長偷出來玩了？
「咱們去哪？」
「出府。」李世民言簡意賅，此刻已經走到馬車旁。
騰出一隻手掀開車簾，把他往車廂里一塞，動作熟練得像在裝貨。
獨孤彥昭跌進車廂里，後腦勺磕在車壁上，悶響一聲。
他捂著腦袋坐起來，看著李世民也跟著鑽進來，往他對面一坐，拍了兩下車壁。
「走。」
馬車動了。
獨孤彥昭揉著後腦勺，瞪著眼睛看李世民。
李世民靠在車壁上，一條腿曲起，姿態隨意，迎著獨孤彥昭的目光。
李世民理直氣壯地說，
「今日十五，東市有大集。我帶你去見兩個人。」
「大兄那邊？」
「今日休沐。」
獨孤彥昭嘴角抽了抽，
「大兄知道嗎？」
「大郎知道了我就出不來了。」
李世民面不改色，
「阿娘今日去大慈恩寺進香，申時前後才回來。大郎要出門辦事。元吉在練字，三娘去了舅父家。」
「一整天讀書怎麼行，當然得出去放鬆放鬆。」
獨孤彥昭無話可說。
李二顯然不是早有預謀。
而一個晚上就能把所有人的行程，都摸了個清清楚楚，然後立馬就付出行動，這又足以能證明李二的能力。
還真就是自古能軍者無出李世民之右。
獨孤彥昭嘆了口氣，掀起一角車簾往外看。
長安城的街道在晨光中鋪展開來。
坊門剛開不久，街上行人還不算多，挑擔的小販在路邊擺開攤子，幾個早起的婦人提著竹籃往菜市方向走。
炊煙從各坊的屋頂升起，一縷一縷的，在淡藍色的天空下散成薄霧。
車輪轆轆地碾過青石板，節奏單調。
獨孤彥昭放下車簾，看著對面閉目養神的李世民。
「二兄。」
「嗯？」
「你怎麼背得動我的？」
李世民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閉上，「你太瘦了，跟背只貓似的。」
獨孤彥昭低頭看了看自己細得像柴火棍的胳膊，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
「謝謝你。」
李世民沒有睜眼，但那上揚的嘴角弧度又大了些。
……
馬車在東市南街口停下。
李世民率先跳下車，回頭朝車廂里喊，
「出來吧，磨蹭什麼。」
獨孤彥昭從車裡鑽出來，雙腳落地的那一刻，忽然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東市的大集果然熱鬧。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酒肆、布莊、藥鋪、書肆、鐵匠鋪，鱗次櫛比。
店家門口挑著各式幌子，布幌上寫著字，木幌上畫著圖案，風一吹，嘩啦啦一片響。
小販們沿街擺攤，賣胡餅的、賣乾果的、賣胭脂水粉的、賣小兒玩具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空氣里瀰漫著各種氣味。
烤胡餅的麥香、醬肉的咸鮮、草藥的苦澀、染料的刺鼻，混雜在一起，濃烈而鮮活。
獨孤彥昭站在街邊，看得有些發愣。
「看傻了？」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一如既往地大，把他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獨孤彥昭穩住身形，搖頭，「沒有。」
「嘴硬。」李世民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走，先去見第一個人。」
兩名都是豆蔻之年，對他來說都是開大車。
恩……現在還沒駕照，開不了。
所幸只是貼身丫鬟，不是通房丫鬟。
也不用獨孤彥昭無證駕駛。
但話又說回來，要不說封建貴族生活奢靡。
就看丫鬟需要幹什麼就知道了。
獨孤彥昭這兩名丫鬟，需要晨起伺候穿衣梳頭、研墨伴讀、端茶送飯、收拾臥房、貼身洗衣守夜、出門隨行伺候、傳話跑腿、陪侍解悶等等。
基本是生活全包、貼身不離。
沒時間批判封建貴族階級，獨孤彥昭剛剛在丫鬟的伺候下，脫下衣服。
就聽見房門被敲響了。
「是我。」
李元吉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一名丫鬟打開門。
李元吉站在門外，獨孤彥昭很快走了過去。
只見他手裡端著一個小碗，碗裡是兩塊蒸芋頭，淋了一勺蜂蜜，在燈下亮晶晶的。
「給你的。」李元吉把碗往獨孤彥昭手裡一塞，硬邦邦地說，
「還你的。」
獨孤彥昭接住碗，愣了愣，好半天才道，「謝謝四郎。」
「別叫我四郎。」李元吉皺眉，「叫元吉就行。」
說完轉身跑了，跑得飛快。
兩隻招風耳在廊燈下像兩片小扇子，撲棱撲棱地消失在拐角處。
獨孤彥昭端著那碗蜜漬芋頭，站在門口，夜風吹過來，把油燈的火苗吹得東倒西歪。
這丑小孩，似乎還沒那麼糟糕……
……
又一日。
天還沒亮透。
獨孤彥昭是被一陣輕微的顛簸晃醒的。
意識回籠時，他第一個感覺是後背貼著什麼溫熱的東西。
一個人的背，寬厚的。
他的臉埋在那人肩胛骨之間，鼻尖觸到綢緞的紋理，皂角的味道混著汗氣。
他的兩條胳膊無力地耷拉在那人胸前，兩條腿被托著，整個人像一袋米似的被人背著，正一步一頓地往前走。
耳邊是腳步聲。
沉穩的，故意的，每一步都踏得穩當，怕顛著背上的人。
風聲，晨風從耳邊掠過，帶著槐花清苦的香氣。
還有車輪碾過土路的轆轆聲，很近。
獨孤彥昭猛地清醒過來，我被拐了？
怎麼住在國公府還能被拐？
只是轉瞬間，獨孤彥昭又釋然了。
睜開眼，入目是一件墨綠色的錦袍。
這件袍子他認得。
昨天晚膳時，李世民穿的就是這件。
「二兄？」
獨孤彥昭試探性問道。
背著他的人腳步一頓，隨即繼續往前走。
「醒了？」李世民語氣輕鬆，「哈哈哈，別動，快到馬車了。」
獨孤彥昭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
他下意識看了看四周。
他們正穿過唐國公府的後花園，晨霧還沒散盡，青石板路濕漉漉的，兩旁的梨花落了一地白。
前面就是后角門，門外隱約可見一輛青帷馬車的輪廓，車簾被風吹起一角，露出空蕩蕩的車廂。
「你……我……」
「你睡得跟死過去一樣，」李世民腳下不停，穩穩噹噹地往前走，
「我叫了三聲，你都沒應，只好自己動手了。」
獨孤彥昭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自己睡的好好的，然後被兄長偷出來玩了？
「咱們去哪？」
「出府。」李世民言簡意賅，此刻已經走到馬車旁。
騰出一隻手掀開車簾，把他往車廂里一塞，動作熟練得像在裝貨。
獨孤彥昭跌進車廂里，後腦勺磕在車壁上，悶響一聲。
他捂著腦袋坐起來，看著李世民也跟著鑽進來，往他對面一坐，拍了兩下車壁。
「走。」
馬車動了。
獨孤彥昭揉著後腦勺，瞪著眼睛看李世民。
李世民靠在車壁上，一條腿曲起，姿態隨意，迎著獨孤彥昭的目光。
李世民理直氣壯地說，
「今日十五，東市有大集。我帶你去見兩個人。」
「大兄那邊？」
「今日休沐。」
獨孤彥昭嘴角抽了抽，
「大兄知道嗎？」
「大郎知道了我就出不來了。」
李世民面不改色，
「阿娘今日去大慈恩寺進香，申時前後才回來。大郎要出門辦事。元吉在練字，三娘去了舅父家。」
「一整天讀書怎麼行，當然得出去放鬆放鬆。」
獨孤彥昭無話可說。
李二顯然不是早有預謀。
而一個晚上就能把所有人的行程，都摸了個清清楚楚，然後立馬就付出行動，這又足以能證明李二的能力。
還真就是自古能軍者無出李世民之右。
獨孤彥昭嘆了口氣，掀起一角車簾往外看。
長安城的街道在晨光中鋪展開來。
坊門剛開不久，街上行人還不算多，挑擔的小販在路邊擺開攤子，幾個早起的婦人提著竹籃往菜市方向走。
炊煙從各坊的屋頂升起，一縷一縷的，在淡藍色的天空下散成薄霧。
車輪轆轆地碾過青石板，節奏單調。
獨孤彥昭放下車簾，看著對面閉目養神的李世民。
「二兄。」
「嗯？」
「你怎麼背得動我的？」
李世民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閉上，「你太瘦了，跟背只貓似的。」
獨孤彥昭低頭看了看自己細得像柴火棍的胳膊，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
「謝謝你。」
李世民沒有睜眼，但那上揚的嘴角弧度又大了些。
……
馬車在東市南街口停下。
李世民率先跳下車，回頭朝車廂里喊，
「出來吧，磨蹭什麼。」
獨孤彥昭從車裡鑽出來，雙腳落地的那一刻，忽然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東市的大集果然熱鬧。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酒肆、布莊、藥鋪、書肆、鐵匠鋪，鱗次櫛比。
店家門口挑著各式幌子，布幌上寫著字，木幌上畫著圖案，風一吹，嘩啦啦一片響。
小販們沿街擺攤，賣胡餅的、賣乾果的、賣胭脂水粉的、賣小兒玩具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空氣里瀰漫著各種氣味。
烤胡餅的麥香、醬肉的咸鮮、草藥的苦澀、染料的刺鼻，混雜在一起，濃烈而鮮活。
獨孤彥昭站在街邊，看得有些發愣。
「看傻了？」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一如既往地大，把他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獨孤彥昭穩住身形，搖頭，「沒有。」
「嘴硬。」李世民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走，先去見第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