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進退兩難的文官
北鎮撫司查到的證據並沒有經過三法司的陪審，他們完全能以證據不合法為由，否認這些證據，只要他們不認，這件案子就不可能結案。
「貫道，此策萬萬不可。」
聽到韓文的話，李東陽當即搖頭：「太后奉先帝遺詔臨朝攝政，我等無憑無據，一味駁斥勘案所得，朝野上下必認定我等抱團包庇貪腐。」
「屆時太后可直接降懿旨，定我等徇私庇貪之罪，撇開三法司，令北鎮撫司獨審此案，屆時我等將徹底陷入被動。」
他們真要是無理取鬧地否認北鎮撫司的證據，張氏肯定不會坐視不理，到時張氏以他們包庇貪腐為名，強行將案子交給北鎮撫司審查，他們就真的慘了。
「賓之所言有理，不可強行抵賴證供。」
劉健緩緩點頭，沉聲附和：「北鎮撫司在外緝拿地方官吏，取證有據，且河工侵吞公帑一事，萬民皆知，我等強行駁斥，便是失了法理。」
「太后本就有意制衡內閣，我等主動授人把柄，正中其謀，此策絕不可行。」
聞言，謝遷眉頭緊鎖，沒有再說話，再度陷入沉默，幾人對視了一眼，都是一籌莫展，現在的局勢根本不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現下我等最大困局，是無從接觸孟辭、張璉等人。」
這時，韓文嘆了口氣道，他們最大的問題是無法暗中接觸到張璉他們，現在不僅他們在阻止錦衣衛私底下審訊張璉他們。
錦衣衛的人也在阻止他們私底下接觸張璉等人，在沒有辦法和張璉他們聯繫的情況下，他們根本無法讓那些犯人不牽扯到其他人。
他們能制衡錦衣衛的辦案權限，卻沒辦法聯繫到張璉他們，尤其是北鎮撫司剛剛從各地抓來的那些人，一旦有人開口攀咬，那麼他們就真的被動了。
「如今僅有一條出路。」
這時候，李東陽開口道：「那便是請陛下約束北鎮撫司，北鎮撫司向來唯聖命是從，若陛下願出手，此案便可就此收住。」
北鎮撫司的鎮撫使是皇帝的絕對心腹，雖然現在侯煜聽張氏的，可只要朱厚照願意開口，侯煜絕對不會再聽張氏的，到時這件案子就能輕易結案。
「此事萬萬不可，此前我便言明，不可再求陛下。」
聽到李東陽的話，謝遷立刻開口反駁：「陛下城府淵深，施恩必索回報，我等主動入宮請旨，便是主動退步，任由陛下拿捏。」
「事至如今，我等還有選擇嗎？」
李東陽語氣平淡，直白開口，「不求陛下，便要坐視太后借河工貪案，清算我等勢力，徹底立足朝堂，外戚之患，遠甚猛虎。」
聽到這話，劉健等人都沉默了，之前他們覺得外戚不足為慮，壓制皇權更加重要，可現在張氏的攻勢越來越猛，他們也有點扛不住了。
「爾等莫忘了。」
這時，李東陽再次開口說道：「我等可給陛下的，外戚亦可以，若陛下與外戚聯手，朝堂將無我等容身之處。」
聞言，劉健三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確實如李東陽所說的，他們能給朱厚照的，張氏和她兩個弟弟也一樣能給朱厚照。
而且張氏和她兩個弟弟都是朱厚照的親人，在情義上來說，他們遠遠不如張氏和她兩個弟弟，只要張氏和她兩個弟弟願意分權給朱厚照，那麼朱厚照絕對不介意壓制他們的。
畢竟這些年來，是他們文官在壓制皇權，外戚雖然隱患很大，可是只要朱厚照攥緊手中的韁繩，外戚就不太可能失控。
「此事稍後再議。」
沉默了片刻後，劉健搖了搖頭道，現在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決定了，無論是皇權崛起，還是外戚崛起，對於他們來說都不是好事。
可偏偏他們現在根本沒有辦法，張氏有遺詔在手，可以臨朝攝政，再加上張氏兄弟也沒有正式走上朝堂，他們就是想要彈劾張氏兄弟違背祖訓都困難。
至於說把朱厚照和張氏一起當成敵人，那也是不可能的，因為張氏兄弟的靠山是張氏，而不是朱厚照，真把朱厚照也推到外戚那邊，他們只會更被動。
………
次日。
卯時剛過。
刑部尚書洪鐘便帶著三法司的官員抵達北鎮撫司衙門外。
「奉太后懿旨，三法司入錦衣衛覆核河工貪腐欽案。」
看著北鎮撫司大門口的錦衣衛，洪鐘開口說道：「我等要入衙核驗卷宗，提審一應人犯。」
「諸位上官稍等，屬下這就進去稟報。」
聽到這話，守門的錦衣衛不敢阻攔，快步走回了衙門大院。
「三法司諸位同僚奉旨勘案，本官自當依從。」
片刻後，侯煜帶著大批的錦衣衛，緩步走出衙署大門，神色平淡道：「北鎮撫司一應案卷封存西庫房，兩百餘名涉案人犯分押詔獄，諸位可隨意提審核驗，錦衣衛絕不干預三法司審訊勘驗。」
說完之後，侯煜側身抬手，示意其他錦衣衛放洪鐘等人進去。
「進去。」
聽到這話，洪鐘擺了擺手道，帶人大步走進了錦衣衛衙門，劉健幾人已經跟他說過了，如果這次不能找到錦衣衛的破綻，他們將會非常被動。
…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三法司官員輪番坐堂，一個個提審從地方押解入京的官員，當堂問話取證，全程由錦衣衛旁觀記錄。
刑部衙門。
大堂中，洪鐘看著從北鎮撫司傳回的消息，眉頭皺成了一團，雖然他也知道錦衣衛不可能給他們留下太明顯的破綻，但現在查了兩天的時間都沒有查到破綻，接下來可不好辦了。
「真全無破綻？」
沉默了許久後，洪鐘看向身旁的刑部郎中王敬亭，聲音低沉道。
「啟稟尚書，當年沿河州縣錢糧出庫底檔、戶部下發銀款憑據、工部物料採買籤押文書，全數兩兩契合。」
聽到洪鐘的話，王敬亭搖了搖頭道：「地方官員納銀回執、官吏私分贓款手記，筆跡勘驗屬實，皆為當事官吏親筆書寫，並無仿造痕跡。」
「貫道，此策萬萬不可。」
聽到韓文的話，李東陽當即搖頭：「太后奉先帝遺詔臨朝攝政，我等無憑無據，一味駁斥勘案所得，朝野上下必認定我等抱團包庇貪腐。」
「屆時太后可直接降懿旨，定我等徇私庇貪之罪，撇開三法司，令北鎮撫司獨審此案，屆時我等將徹底陷入被動。」
他們真要是無理取鬧地否認北鎮撫司的證據，張氏肯定不會坐視不理，到時張氏以他們包庇貪腐為名，強行將案子交給北鎮撫司審查，他們就真的慘了。
「賓之所言有理，不可強行抵賴證供。」
劉健緩緩點頭，沉聲附和：「北鎮撫司在外緝拿地方官吏，取證有據，且河工侵吞公帑一事，萬民皆知，我等強行駁斥，便是失了法理。」
「太后本就有意制衡內閣，我等主動授人把柄，正中其謀，此策絕不可行。」
聞言，謝遷眉頭緊鎖，沒有再說話，再度陷入沉默，幾人對視了一眼，都是一籌莫展，現在的局勢根本不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現下我等最大困局，是無從接觸孟辭、張璉等人。」
這時，韓文嘆了口氣道，他們最大的問題是無法暗中接觸到張璉他們，現在不僅他們在阻止錦衣衛私底下審訊張璉他們。
錦衣衛的人也在阻止他們私底下接觸張璉等人，在沒有辦法和張璉他們聯繫的情況下，他們根本無法讓那些犯人不牽扯到其他人。
他們能制衡錦衣衛的辦案權限，卻沒辦法聯繫到張璉他們，尤其是北鎮撫司剛剛從各地抓來的那些人，一旦有人開口攀咬，那麼他們就真的被動了。
「如今僅有一條出路。」
這時候，李東陽開口道：「那便是請陛下約束北鎮撫司，北鎮撫司向來唯聖命是從，若陛下願出手，此案便可就此收住。」
北鎮撫司的鎮撫使是皇帝的絕對心腹，雖然現在侯煜聽張氏的，可只要朱厚照願意開口，侯煜絕對不會再聽張氏的，到時這件案子就能輕易結案。
「此事萬萬不可，此前我便言明，不可再求陛下。」
聽到李東陽的話，謝遷立刻開口反駁：「陛下城府淵深，施恩必索回報，我等主動入宮請旨，便是主動退步，任由陛下拿捏。」
「事至如今，我等還有選擇嗎？」
李東陽語氣平淡，直白開口，「不求陛下，便要坐視太后借河工貪案，清算我等勢力，徹底立足朝堂，外戚之患，遠甚猛虎。」
聽到這話，劉健等人都沉默了，之前他們覺得外戚不足為慮，壓制皇權更加重要，可現在張氏的攻勢越來越猛，他們也有點扛不住了。
「爾等莫忘了。」
這時，李東陽再次開口說道：「我等可給陛下的，外戚亦可以，若陛下與外戚聯手，朝堂將無我等容身之處。」
聞言，劉健三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確實如李東陽所說的，他們能給朱厚照的，張氏和她兩個弟弟也一樣能給朱厚照。
而且張氏和她兩個弟弟都是朱厚照的親人，在情義上來說，他們遠遠不如張氏和她兩個弟弟，只要張氏和她兩個弟弟願意分權給朱厚照，那麼朱厚照絕對不介意壓制他們的。
畢竟這些年來，是他們文官在壓制皇權，外戚雖然隱患很大，可是只要朱厚照攥緊手中的韁繩，外戚就不太可能失控。
「此事稍後再議。」
沉默了片刻後，劉健搖了搖頭道，現在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決定了，無論是皇權崛起，還是外戚崛起，對於他們來說都不是好事。
可偏偏他們現在根本沒有辦法，張氏有遺詔在手，可以臨朝攝政，再加上張氏兄弟也沒有正式走上朝堂，他們就是想要彈劾張氏兄弟違背祖訓都困難。
至於說把朱厚照和張氏一起當成敵人，那也是不可能的，因為張氏兄弟的靠山是張氏，而不是朱厚照，真把朱厚照也推到外戚那邊，他們只會更被動。
………
次日。
卯時剛過。
刑部尚書洪鐘便帶著三法司的官員抵達北鎮撫司衙門外。
「奉太后懿旨，三法司入錦衣衛覆核河工貪腐欽案。」
看著北鎮撫司大門口的錦衣衛，洪鐘開口說道：「我等要入衙核驗卷宗，提審一應人犯。」
「諸位上官稍等，屬下這就進去稟報。」
聽到這話，守門的錦衣衛不敢阻攔，快步走回了衙門大院。
「三法司諸位同僚奉旨勘案，本官自當依從。」
片刻後，侯煜帶著大批的錦衣衛，緩步走出衙署大門，神色平淡道：「北鎮撫司一應案卷封存西庫房，兩百餘名涉案人犯分押詔獄，諸位可隨意提審核驗，錦衣衛絕不干預三法司審訊勘驗。」
說完之後，侯煜側身抬手，示意其他錦衣衛放洪鐘等人進去。
「進去。」
聽到這話，洪鐘擺了擺手道，帶人大步走進了錦衣衛衙門，劉健幾人已經跟他說過了，如果這次不能找到錦衣衛的破綻，他們將會非常被動。
…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三法司官員輪番坐堂，一個個提審從地方押解入京的官員，當堂問話取證，全程由錦衣衛旁觀記錄。
刑部衙門。
大堂中，洪鐘看著從北鎮撫司傳回的消息，眉頭皺成了一團，雖然他也知道錦衣衛不可能給他們留下太明顯的破綻，但現在查了兩天的時間都沒有查到破綻，接下來可不好辦了。
「真全無破綻？」
沉默了許久後，洪鐘看向身旁的刑部郎中王敬亭，聲音低沉道。
「啟稟尚書，當年沿河州縣錢糧出庫底檔、戶部下發銀款憑據、工部物料採買籤押文書，全數兩兩契合。」
聽到洪鐘的話，王敬亭搖了搖頭道：「地方官員納銀回執、官吏私分贓款手記，筆跡勘驗屬實，皆為當事官吏親筆書寫，並無仿造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