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去求陛下吧
「無嚴刑拷打之嫌？」
聽到這話，洪鐘臉色陰沉，這兩天裡，他並沒有留在錦衣衛審訊那些犯人，所以他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回尚書，確有嚴刑拷打之嫌。」
聞言，王敬亭情緒低沉道：「然多是舊傷，三法司無法以此反駁。」
錦衣衛把證據收集得太齊了，那些官員早就在進京之前就被嚴刑拷打過，已經將罪證都交了出來。
現在不是說那些官員改口就能解決問題的，就算那些官員改口了，可證據已經在錦衣衛手中了，這可不是改口就能改變的。
那些證據已經形成了閉環，就算那些官員改口了，那些證據也足以釘死他們了，這不是說改口就能反駁的。
聽到這話，洪鐘不禁嘆了口氣，錦衣衛的動作太快了，當初他們還沒有把消息傳到京師之外，那些涉案的官員還沒收到消息，就已經讓錦衣衛拿下了。
等他們的消息傳到那邊，那些官員早就被錦衣衛拿下了，現在他已經盡力了，如果劉健他們沒辦法的話，那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張氏借這件案子清洗朝堂了。
…
五日的時限轉瞬即逝。
慈寧宮暖閣，張氏翻看著司禮監送來的奏本，娥眉時不時皺起，這近一年裡，她一直想要扶持自己進入吏部，不過劉健他們看得太嚴了，連一個五品郎中的位置都不肯給她。
「鶴齡，焦芳那邊是何反應？」
放下奏本後，張氏看向一旁的張鶴齡，開口說道，她這段時間裡一直在拉攏吏部的官員，而焦芳作為吏部左侍郎，自然也是她的重點拉攏對象。
而她之所以拉攏焦芳，而不是吏部尚書梁儲，主要是因為焦芳這個人不是梁儲那種有文人風骨的腐儒，還有拉攏的可能。
「回娘娘，焦芳那邊依舊搖擺不定。」
聽到張氏的話，張鶴齡躬身應道，他已經拜訪了焦芳不止一次，但焦芳那邊依舊態度模糊，既不拒絕，又不答應。
「娘娘，北鎮撫司鎮撫使求見。」
就在這時，一個宮女走進了暖閣，躬身說道。
「宣。」
聽到侯煜求見，張氏淡淡道，今天已經到了她給的五天期限，侯煜應該是來匯報案子詳情的。
「臣參見太后娘娘。」
沒過一會，侯煜身著齊整飛魚服，跨步入殿，躬身行禮道。
「愛卿平身。」
張氏抬了抬手，淡淡道：「五日核驗之期已滿，三法司勘閱卷宗人犯，可察得疏漏破綻？」
「回娘娘，三法司遍驗所有證據口供均無疏漏。」
侯煜躬身應道：「兩百餘名涉案人犯，經三法司錯時隔審，眾人口供口徑劃一，無屈招翻供之事。」
作為北鎮撫司鎮撫使，他的職責就是審案，自然清楚要怎麼做才能將案子做到滴水不漏，在無法動用私刑的情況下，刑部根本不可能查到什麼破綻，畢竟錦衣衛查到的證據也不是胡編亂造的。
聞言，張氏鳳眼微眯，既然劉健他們沒有查到破綻，那她就有理由發難了，現在她被劉健他們卡得太難受了。
如果不能狠狠壓一壓劉健他們的氣焰，朝堂上的人根本不敢投靠她，沒有人投靠，她就很難影響到朝堂。
「宣內閣諸位閣老進宮。」
收回了思緒後，張氏淡淡道。
………
「臣等參見太后娘娘。」
半個時辰後，劉健等人便在宮女的帶領下，走進了暖閣。
「平身。」
張氏目光掃過四人，開門見山道：「弘治十一年河工貪腐一案，五日聯勘已畢，三法司籤押作證，本宮認為此案當議結。」
聽到張氏的話，劉健幾人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雖然他們也收到了洪鐘的消息，但他們也沒想到張氏會這麼急就要動手。
「啟稟娘娘，此案牽連朝堂大員、地方僚屬甚眾。」
深吸了一口氣後，劉健才躬身說道：「關乎朝局安穩，倉促結案，恐擾動朝野人心。」
「倉促？」
聞言，張氏語氣強硬道：「此案審查至今已一月有餘，今諸位查無卷宗塗改、供詞造假、刑訊逼供之事，何以言此案不可議結？」
聽到這話，劉健等人瞬間無言以對，因為張氏說得沒錯，他們找不到破綻，那自然該結案了。
「啟稟娘娘，此案先前議定，兩署共管，定罪需兩署合議。」
想了一會後，謝遷還是硬著頭皮道：「今北鎮撫司在外緝捕取供，實不合國朝勘案舊制。」
現在真的不能結案，一旦結案，那就是認定那些官員有罪，到時錦衣衛繼續追責，那他們就沒有理由再阻止了。
「不合舊制，可有悖國法？」
聽到謝遷的話，張氏神色平靜道：「貪沒庫銀八十萬兩，河堤潰決殃及萬民，罪證昭然，人犯自認，帳冊相合。」
「三法司若有實證駁倒供證，本宮自依祖制，而今諸位無半點憑據，僅憑不合舊制一言，便欲盡廢鐵證，此便是內閣秉公持法之道？」
聽到張氏的質問，劉健四人都沉默了，因為他們也不能應下來，有些事能做不能說，要是他們不占理還胡攪蠻纏的話，那他們內閣的立身根本就沒了。
三法司在這五天裡翻遍了所有卷宗，輪番提審犯人，現在物證人證俱全，若是他們強行否決所有證供，便是明目張胆包庇貪腐官員，朝野上下絕不會坐視，天下輿情也會讓他們遺臭萬年。
文官的權力是大，但不代表他們就能調動所有文官，也不代表所有文官都同意他們的決定，只要他們敢硬壓下這件案子，那些想要上位的官員肯定會趁機彈劾他們的。
「此事已定，毋須再議。」
見劉健幾人沒有再說話，張氏繼續道：「內閣協同三法司，三日之內擬出定罪文書，北鎮撫司自行緝查餘黨，各司其職，不得相互掣肘，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張氏的話音落下，整個內閣都一片死寂，劉健幾人的臉色無比複雜。
「臣遵太后懿旨。」
過了許久後，劉健四人只能躬身應道。
「退下吧。」
見劉健幾人服軟，張氏揮了揮衣袖，淡淡道。
「臣告退。」
聞言，劉健四人行禮告退，緩緩退出了慈寧宮。
…
檐下日光刺眼，劉健四人步履沉重，風吹動官袍的衣角，帶著一絲落寞神色。
「去求陛下吧。」
這時，李東陽嘆了口氣道，眼中滿是無奈。
聽到這話，洪鐘臉色陰沉，這兩天裡，他並沒有留在錦衣衛審訊那些犯人，所以他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回尚書，確有嚴刑拷打之嫌。」
聞言，王敬亭情緒低沉道：「然多是舊傷，三法司無法以此反駁。」
錦衣衛把證據收集得太齊了，那些官員早就在進京之前就被嚴刑拷打過，已經將罪證都交了出來。
現在不是說那些官員改口就能解決問題的，就算那些官員改口了，可證據已經在錦衣衛手中了，這可不是改口就能改變的。
那些證據已經形成了閉環，就算那些官員改口了，那些證據也足以釘死他們了，這不是說改口就能反駁的。
聽到這話，洪鐘不禁嘆了口氣，錦衣衛的動作太快了，當初他們還沒有把消息傳到京師之外，那些涉案的官員還沒收到消息，就已經讓錦衣衛拿下了。
等他們的消息傳到那邊，那些官員早就被錦衣衛拿下了，現在他已經盡力了，如果劉健他們沒辦法的話，那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張氏借這件案子清洗朝堂了。
…
五日的時限轉瞬即逝。
慈寧宮暖閣，張氏翻看著司禮監送來的奏本，娥眉時不時皺起，這近一年裡，她一直想要扶持自己進入吏部，不過劉健他們看得太嚴了，連一個五品郎中的位置都不肯給她。
「鶴齡，焦芳那邊是何反應？」
放下奏本後，張氏看向一旁的張鶴齡，開口說道，她這段時間裡一直在拉攏吏部的官員，而焦芳作為吏部左侍郎，自然也是她的重點拉攏對象。
而她之所以拉攏焦芳，而不是吏部尚書梁儲，主要是因為焦芳這個人不是梁儲那種有文人風骨的腐儒，還有拉攏的可能。
「回娘娘，焦芳那邊依舊搖擺不定。」
聽到張氏的話，張鶴齡躬身應道，他已經拜訪了焦芳不止一次，但焦芳那邊依舊態度模糊，既不拒絕，又不答應。
「娘娘，北鎮撫司鎮撫使求見。」
就在這時，一個宮女走進了暖閣，躬身說道。
「宣。」
聽到侯煜求見，張氏淡淡道，今天已經到了她給的五天期限，侯煜應該是來匯報案子詳情的。
「臣參見太后娘娘。」
沒過一會，侯煜身著齊整飛魚服，跨步入殿，躬身行禮道。
「愛卿平身。」
張氏抬了抬手，淡淡道：「五日核驗之期已滿，三法司勘閱卷宗人犯，可察得疏漏破綻？」
「回娘娘，三法司遍驗所有證據口供均無疏漏。」
侯煜躬身應道：「兩百餘名涉案人犯，經三法司錯時隔審，眾人口供口徑劃一，無屈招翻供之事。」
作為北鎮撫司鎮撫使，他的職責就是審案，自然清楚要怎麼做才能將案子做到滴水不漏，在無法動用私刑的情況下，刑部根本不可能查到什麼破綻，畢竟錦衣衛查到的證據也不是胡編亂造的。
聞言，張氏鳳眼微眯，既然劉健他們沒有查到破綻，那她就有理由發難了，現在她被劉健他們卡得太難受了。
如果不能狠狠壓一壓劉健他們的氣焰，朝堂上的人根本不敢投靠她，沒有人投靠，她就很難影響到朝堂。
「宣內閣諸位閣老進宮。」
收回了思緒後，張氏淡淡道。
………
「臣等參見太后娘娘。」
半個時辰後，劉健等人便在宮女的帶領下，走進了暖閣。
「平身。」
張氏目光掃過四人，開門見山道：「弘治十一年河工貪腐一案，五日聯勘已畢，三法司籤押作證，本宮認為此案當議結。」
聽到張氏的話，劉健幾人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雖然他們也收到了洪鐘的消息，但他們也沒想到張氏會這麼急就要動手。
「啟稟娘娘，此案牽連朝堂大員、地方僚屬甚眾。」
深吸了一口氣後，劉健才躬身說道：「關乎朝局安穩，倉促結案，恐擾動朝野人心。」
「倉促？」
聞言，張氏語氣強硬道：「此案審查至今已一月有餘，今諸位查無卷宗塗改、供詞造假、刑訊逼供之事，何以言此案不可議結？」
聽到這話，劉健等人瞬間無言以對，因為張氏說得沒錯，他們找不到破綻，那自然該結案了。
「啟稟娘娘，此案先前議定，兩署共管，定罪需兩署合議。」
想了一會後，謝遷還是硬著頭皮道：「今北鎮撫司在外緝捕取供，實不合國朝勘案舊制。」
現在真的不能結案，一旦結案，那就是認定那些官員有罪，到時錦衣衛繼續追責，那他們就沒有理由再阻止了。
「不合舊制，可有悖國法？」
聽到謝遷的話，張氏神色平靜道：「貪沒庫銀八十萬兩，河堤潰決殃及萬民，罪證昭然，人犯自認，帳冊相合。」
「三法司若有實證駁倒供證，本宮自依祖制，而今諸位無半點憑據，僅憑不合舊制一言，便欲盡廢鐵證，此便是內閣秉公持法之道？」
聽到張氏的質問，劉健四人都沉默了，因為他們也不能應下來，有些事能做不能說，要是他們不占理還胡攪蠻纏的話，那他們內閣的立身根本就沒了。
三法司在這五天裡翻遍了所有卷宗，輪番提審犯人，現在物證人證俱全，若是他們強行否決所有證供，便是明目張胆包庇貪腐官員，朝野上下絕不會坐視，天下輿情也會讓他們遺臭萬年。
文官的權力是大，但不代表他們就能調動所有文官，也不代表所有文官都同意他們的決定，只要他們敢硬壓下這件案子，那些想要上位的官員肯定會趁機彈劾他們的。
「此事已定，毋須再議。」
見劉健幾人沒有再說話，張氏繼續道：「內閣協同三法司，三日之內擬出定罪文書，北鎮撫司自行緝查餘黨，各司其職，不得相互掣肘，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張氏的話音落下，整個內閣都一片死寂，劉健幾人的臉色無比複雜。
「臣遵太后懿旨。」
過了許久後，劉健四人只能躬身應道。
「退下吧。」
見劉健幾人服軟，張氏揮了揮衣袖，淡淡道。
「臣告退。」
聞言，劉健四人行禮告退，緩緩退出了慈寧宮。
…
檐下日光刺眼，劉健四人步履沉重，風吹動官袍的衣角，帶著一絲落寞神色。
「去求陛下吧。」
這時，李東陽嘆了口氣道，眼中滿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