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風波將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北鎮撫司此番秉公勘案,盡心履職,記功一次。」

  收回了思緒後,張氏開口說道:「卷宗照舊封存,依此前殿議規制,由三法司、北鎮撫司共管,非本宮懿旨,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動。」

  「臣謹遵太后懿旨。」

  聞言,侯煜躬身應道,作為北鎮撫司鎮撫使,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只需要按照命令行事就足夠了。

  「王岳,即刻傳本宮懿旨。」

  頓了一下後,張氏繼續說道:「宣內閣大學士劉健四人,即刻入宮覲見。」

  「奴婢領旨。」

  聽到這話,王岳躬身應道,然後緩緩退出了大殿。

  ……

  不過半柱香功夫,劉健、謝遷、李東陽、韓文四人,便跟著王岳緩步走進了大殿。

  「臣參見太后娘娘,娘娘千歲。」

  劉健四人對著鳳榻之上的張氏躬身行了一禮。

  「卿等平身。」

  聞言,張氏淡淡道:「本宮此次召諸卿入宮,乃是為弘治十一年河工貪腐一案,今北鎮撫司歷時一月,案情已勘辦完結。」

  「此案涉朝中大僚一十四員,工部侍郎孟辭、戶部侍郎張璉為首,另有布政參政四人、各地知府八人,州縣僚屬、巡河吏員共計兩百餘人。」

  「一應供詞、錢糧帳冊、納賄憑據,盡封北鎮撫司之內,本宮決意,以北鎮撫司勘得證供定案,依律懲處涉案官吏,辦結此案。」

  聽到張氏的話,劉健四人心中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雖然這段時間裡,他們一直在打探北鎮撫司的偵查進展。

  但侯煜對北鎮撫司內部看管得水泄不通,他們根本打探不到多少有用的消息,沒想到侯煜竟然查到了這麼多證據。

  「娘娘,此事斷不可行。」

  深吸了一口氣後,劉健上前一步道:「此前合議已定,此案由三法司、北鎮撫司兩署共管,凡定罪憑據,必經三法司當堂覆審核驗,方可為斷案之據。」

  「此番北鎮撫司獨理查案,獨自取證錄供,至封存卷宗,全無三法司臣僚臨場監審,有悖朝廷勘案典制,此單方證供,不足以定罪結案。」

  「劉閣老所言甚是。」

  聽到劉健的話,謝遷也緊隨其後,開口道:「朝廷律例昭然,朝臣貪腐重案,未經三法司覆核之人證物證,不足採信,更不可憑此定朝臣罪罰。」

  雖然北鎮撫司確實查到了不少證據,但這些證據都沒有三法司參與審查,只要他們咬死了這個問題,就能將北鎮撫司的證據壓下去。

  「懇請娘娘恪守典章,駁回北鎮撫司單方證供。」

  這時候,韓文也躬身開口。

  一旁的李東陽沒有開口,只是站在一旁為劉健等人撐場面,說話有劉健他們就夠了,要是局面鬧得太僵,他還能出手緩解氣氛。

  「諸卿所言雖然有理,然證據乃北鎮撫司耗費旬月所查,豈可輕易廢黜。」

  聽到劉健四人辯駁,張氏淡淡道:「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可遴選幹練屬官,赴北鎮撫司,會同錦衣衛僚屬,逐一審驗供詞、證據。」

  「一應證據當堂質證,溯源查驗取證始末,三法司可全程監審,可隨時提審涉案人犯,可核驗所有錢糧往來帳目。」

  抬眼看了一下劉健四人後,張氏繼續道:「諸卿覺得可否?」

  聞言,劉健四人頓時眉頭緊皺,站在原地不知該說什麼好,他們剛才說北鎮撫司的證據不可信,現在張氏讓他們去查,難道他們還能拒絕不成?

  要是他們這樣還拒絕,那豈不是說他們做賊心虛,到時候張氏完全可以直接下令北鎮撫司徹查,然後以懿旨定罪。

  畢竟張氏的臨朝攝政之權可不是假的,偏偏他們還不能聚百官之勢逼宮,要不然一句欺負孤兒寡母的名聲壓下來,就夠他們遺臭萬年了。

  因為這次不是朱厚照這個皇帝做了什麼錯事,也不是張氏這個臨朝攝政的太后犯了什麼錯,而是他們文官犯了錯。

  「臣遵旨。」

  沉思了片刻後,劉健還是躬身應道,雖然這麼做會讓他們陷入被動的困境,不過也比無理取鬧強,朝堂上是得講規矩的,論無理取鬧,張氏比他們更有優勢。

  「傳本宮懿旨。」


  見狀,張氏沉聲吩咐:「命三法司堂官即刻赴北鎮撫司,會同鎮撫司僚屬,全盤覆核河工貪腐一案全部案卷證供,限五日覆核完畢,入宮回奏。」

  「臣等遵旨。」

  聽到這話,劉健四人只能躬身應道。

  「諸卿退下吧。」

  見劉健四人服軟了,張氏擺了擺手道。

  「臣等告退。」

  聞言,劉健四人躬身行了一禮,然後緩緩退出了大殿。

  看著劉健四人離去的身影,張氏眼睛微眯,這次她占據了優勢,只要能夠壓下劉健他們,那麼她就能在朝堂上正式立足,拉起一方自己的勢力。

  ………

  城北。

  一座雅致的莊園中,風吹枝葉輕響,劉健四人聚在一起,所有人的臉色都無比陰沉。

  「此前我以為當年河工貪弊,至多牽連到孟辭、張璉等人。」

  沉默了許久後,韓文語氣低沉道:「如今牽連到眾多地方大員,他們皆是地方掌權大員,各人身後皆有朝堂派系,深究之下,無人可倖免。」

  北鎮撫司查到的事情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料,他們本以為當初的貪腐案就是張璉他們和幾個工部跟戶部的郎中罷了。

  這些人雖然也不少,但也就兩個六部侍郎和兩三個知府罷了,損失了也就損失了,對整個文官體系的影響並不大。

  可沒想到竟然還牽扯到了這麼多高層官員,要知道這些官員背後都還有派系靠山,一旦牽扯進來,那倒霉的人絕對不止一兩人。

  「現下唯有一策。」

  看了一下劉健三人,謝遷語氣乾脆道:「北鎮撫司所錄口供、勘核帳冊、緝獲人證,一概不予採信。」

  「此番錦衣衛在外自行緝捕、自行錄供,全程無三法司臣僚臨場監證,勘案流程違逆國朝規制,一應證供盡皆無效。」

  「我等聯三法司官員拒不核驗畫押,若三法司不予採信定罪,此案便無從審結,遷延日久,自然不了了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