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戶部衙門對峙
聽到謝遷的話，劉健幾人都沉默了，因為謝遷這番話戳中了他們心底最深的顧慮，張氏臨朝攝政是有期限的，不可能一直臨朝攝政。
等朱厚照親政之後，他們就能以祖訓為由，徹底剷除張氏的外戚勢力，所以外戚的問題只是暫時的。
可朱厚照不一樣，朱厚照是皇帝，被朱厚照奪走的權力都會傳給以後的皇帝，他們一旦失去這些權力，那就是永遠失去了。
而且朱厚照相當貪婪，想求朱厚照辦事，必然要付出對等的代價，甚至代價會遠超所得，完全是飲鴆止渴。
沉默了許久，劉健打消了去西苑求朱厚照的念頭，看向謝遷，聲音低沉道：「以汝德之見，現下當如何處置？」
「事已至此，頑抗無益。」
聽到劉健的話，謝遷目光掃過眾人，開口說道：「不如循規而行，令涉案諸臣自行擔責，孟辭與張璉位列侍郎，總領河工錢糧，罪責難脫。」
「我等暗中傳信，令其二人心守本分，只認己身之過，不肆意攀扯，其餘底層官吏，依規懲處，以塞案口。」
「與此同時，我等再命三法司監察錦衣衛，許錦衣衛查案，不許錦衣衛屈打成招，嚴控案情只涉當年河工一案。」
聽到這話，劉健三人眉頭微皺，這個辦法算不上萬全，卻也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就是不知道張璉兩人會不會主動把事情扛下來了。
「也只能這般了。」
韓文無奈點頭：「但願孟兄與張兄能識大體，否則無人能保全其身。」
「便依貫道之策。」
長出了一口氣後，劉健沉聲道：「即刻暗傳消息與孟辭、張璉，囑其謹身守律，毋生事端，日後勘案，我等命御史輪番坐鎮監察，緊盯錦衣衛行事。」
「可。」
就其他人都同意了，李東陽也只能點了點頭，畢竟他也沒有其他好辦法。
………
北鎮撫司。
大堂中，侯煜手中轉著鎮撫使令牌，腦海回憶著朱厚照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表情，作為北鎮撫司鎮撫使，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不是朱厚照的心腹，而北鎮撫司鎮撫使這個位置又太敏感，如果他接下來不能獲得朱厚照的信任，那麼他遲早會被調離現在這個位置的。
「鎮撫使，人馬已經集合完畢。」
這時，一個錦衣衛千戶來到侯煜的面前，躬身說道。
「出發。」
聞言，侯煜開口說道，然後走出了大堂，京師這邊的貪腐案的檔案和物證、涉案官員，基本上都在工部與戶部兩處。
張氏讓他查貪腐案，那這些證據就得先保留好，雖說這些證據已經被楊廷和全部找出來了，不過該做的態度還是要做的。
出了錦衣衛衙門後，侯煜率領隊伍疾馳過街，一路馬蹄聲響徹大街，無數塵土飛揚，直奔工部衙門而去。
…
此時正值正午時分，六部衙門所在的皇城前街，正是官員往來最熱鬧的時候，上百錦衣衛緹騎縱馬而行，街上行人紛紛避讓。
街邊攤販也連忙收了攤子，所有人的心裡都犯著嘀咕，不知道今日是出了什麼驚天大案，竟出動這麼多錦衣衛。
「封閉衙署！」
沒過多久，隊伍停在戶部衙門大門口，侯煜翻身下馬，神色冷肅道：「拘拿弘治十一年河工一案涉案官吏，盡數封存相關檔冊卷宗！」
「領命。」
聽到侯煜的話，一眾錦衣衛校尉應聲道。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卻整齊的腳步聲從戶部衙門中傳出，只見劉健四人帶著數十個官員攔在了戶部大門正中，硬生生擋住了錦衣衛的去路。
看到這一幕，侯煜眉頭緊緊皺起，他很清楚劉健四人是來幹嘛的，無非就是來搶案子的主導權罷了。
劉健立在最前方，他們四人在商量之後就直接來了戶部衙門，因為想要制衡錦衣衛，就得先將主導權掌握在他們的手中。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把相關犯人掌控在他們的手中，因為一旦讓錦衣衛把張璉和那些經手的官吏帶走，送入北鎮撫司詔獄，一切就都完了。
詔獄是什麼地方？
那是錦衣衛的天下，酷刑不下千種，而且不受三法司管束，真要進了詔獄，都不用太后開口，錦衣衛隨便動些手段就能讓那些官員把其他人都攀咬出來。
到那時，他們之前的謀劃就完了，所以他們必須把所有帳冊全部拿在三法司手中，涉案官員關進刑部大牢，到時一切就都在他們的掌控中。
「幾位閣老，下官奉太后懿旨，協理三法司徹查弘治十一年河工貪腐巨案。」
看著眼前嚴陣以待的一眾文官，侯煜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道：「今日赴戶部拘人封檔，勘核案情，諸位何故攔阻公務？」
他很清楚，一旦讓劉健他們搶走了案子的主導權，那他就很難再干預案子的審訊進度，至少他無法再親自審訊那些官員了，到時候案子怎麼審就與他無關了。
「侯鎮撫使慎言。」
聽到侯煜的話，劉健神色平靜道：「太后懿旨，老夫從不敢忘，懿旨只命錦衣衛協理辦案，從未言明由錦衣衛主審此案。」
「何謂協理？」
「乃三法司主理刑獄、勘審案情，錦衣衛只司巡察緝捕之責，今案情脈絡尚未梳定，鎮撫使不待三法司勘議，擅自領兵圍衙，莫非欲僭越權責，獨斷刑名重案不成？」
聽到這話，侯煜一時語塞，心中不禁暗道這群老狐狸果然難纏，一字之差便是天差地別，現在劉健死咬這兩個字眼不放，擺明要搶案子的主導權。
「祖宗成法昭昭在目！」
還不等侯煜說話，謝遷便接著說道：「天下刑名獄訟，皆歸三法司統轄，此案非謀逆大案，錦衣衛斷無獨審獨斷之理。」
聽到兩人的話，侯煜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雖然他可以強行闖進去，不過這樣一來就落人口實了。
到時劉健他們只需要一口咬死檔案被篡改，犯人的口供是屈打成招的，那這件案子就得被拖到天荒地老了。
等朱厚照親政之後，他們就能以祖訓為由，徹底剷除張氏的外戚勢力，所以外戚的問題只是暫時的。
可朱厚照不一樣，朱厚照是皇帝，被朱厚照奪走的權力都會傳給以後的皇帝，他們一旦失去這些權力，那就是永遠失去了。
而且朱厚照相當貪婪，想求朱厚照辦事，必然要付出對等的代價，甚至代價會遠超所得，完全是飲鴆止渴。
沉默了許久，劉健打消了去西苑求朱厚照的念頭，看向謝遷，聲音低沉道：「以汝德之見，現下當如何處置？」
「事已至此，頑抗無益。」
聽到劉健的話，謝遷目光掃過眾人，開口說道：「不如循規而行，令涉案諸臣自行擔責，孟辭與張璉位列侍郎，總領河工錢糧，罪責難脫。」
「我等暗中傳信，令其二人心守本分，只認己身之過，不肆意攀扯，其餘底層官吏，依規懲處，以塞案口。」
「與此同時，我等再命三法司監察錦衣衛，許錦衣衛查案，不許錦衣衛屈打成招，嚴控案情只涉當年河工一案。」
聽到這話，劉健三人眉頭微皺，這個辦法算不上萬全，卻也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就是不知道張璉兩人會不會主動把事情扛下來了。
「也只能這般了。」
韓文無奈點頭：「但願孟兄與張兄能識大體，否則無人能保全其身。」
「便依貫道之策。」
長出了一口氣後，劉健沉聲道：「即刻暗傳消息與孟辭、張璉，囑其謹身守律，毋生事端，日後勘案，我等命御史輪番坐鎮監察，緊盯錦衣衛行事。」
「可。」
就其他人都同意了，李東陽也只能點了點頭，畢竟他也沒有其他好辦法。
………
北鎮撫司。
大堂中，侯煜手中轉著鎮撫使令牌，腦海回憶著朱厚照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表情，作為北鎮撫司鎮撫使，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不是朱厚照的心腹，而北鎮撫司鎮撫使這個位置又太敏感，如果他接下來不能獲得朱厚照的信任，那麼他遲早會被調離現在這個位置的。
「鎮撫使，人馬已經集合完畢。」
這時，一個錦衣衛千戶來到侯煜的面前，躬身說道。
「出發。」
聞言，侯煜開口說道，然後走出了大堂，京師這邊的貪腐案的檔案和物證、涉案官員，基本上都在工部與戶部兩處。
張氏讓他查貪腐案，那這些證據就得先保留好，雖說這些證據已經被楊廷和全部找出來了，不過該做的態度還是要做的。
出了錦衣衛衙門後，侯煜率領隊伍疾馳過街，一路馬蹄聲響徹大街，無數塵土飛揚，直奔工部衙門而去。
…
此時正值正午時分，六部衙門所在的皇城前街，正是官員往來最熱鬧的時候，上百錦衣衛緹騎縱馬而行，街上行人紛紛避讓。
街邊攤販也連忙收了攤子，所有人的心裡都犯著嘀咕，不知道今日是出了什麼驚天大案，竟出動這麼多錦衣衛。
「封閉衙署！」
沒過多久，隊伍停在戶部衙門大門口，侯煜翻身下馬，神色冷肅道：「拘拿弘治十一年河工一案涉案官吏，盡數封存相關檔冊卷宗！」
「領命。」
聽到侯煜的話，一眾錦衣衛校尉應聲道。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卻整齊的腳步聲從戶部衙門中傳出，只見劉健四人帶著數十個官員攔在了戶部大門正中，硬生生擋住了錦衣衛的去路。
看到這一幕，侯煜眉頭緊緊皺起，他很清楚劉健四人是來幹嘛的，無非就是來搶案子的主導權罷了。
劉健立在最前方，他們四人在商量之後就直接來了戶部衙門，因為想要制衡錦衣衛，就得先將主導權掌握在他們的手中。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把相關犯人掌控在他們的手中，因為一旦讓錦衣衛把張璉和那些經手的官吏帶走，送入北鎮撫司詔獄，一切就都完了。
詔獄是什麼地方？
那是錦衣衛的天下，酷刑不下千種，而且不受三法司管束，真要進了詔獄，都不用太后開口，錦衣衛隨便動些手段就能讓那些官員把其他人都攀咬出來。
到那時，他們之前的謀劃就完了，所以他們必須把所有帳冊全部拿在三法司手中，涉案官員關進刑部大牢，到時一切就都在他們的掌控中。
「幾位閣老，下官奉太后懿旨，協理三法司徹查弘治十一年河工貪腐巨案。」
看著眼前嚴陣以待的一眾文官，侯煜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道：「今日赴戶部拘人封檔，勘核案情，諸位何故攔阻公務？」
他很清楚，一旦讓劉健他們搶走了案子的主導權，那他就很難再干預案子的審訊進度，至少他無法再親自審訊那些官員了，到時候案子怎麼審就與他無關了。
「侯鎮撫使慎言。」
聽到侯煜的話，劉健神色平靜道：「太后懿旨，老夫從不敢忘，懿旨只命錦衣衛協理辦案，從未言明由錦衣衛主審此案。」
「何謂協理？」
「乃三法司主理刑獄、勘審案情，錦衣衛只司巡察緝捕之責，今案情脈絡尚未梳定，鎮撫使不待三法司勘議，擅自領兵圍衙，莫非欲僭越權責，獨斷刑名重案不成？」
聽到這話，侯煜一時語塞，心中不禁暗道這群老狐狸果然難纏，一字之差便是天差地別，現在劉健死咬這兩個字眼不放，擺明要搶案子的主導權。
「祖宗成法昭昭在目！」
還不等侯煜說話，謝遷便接著說道：「天下刑名獄訟，皆歸三法司統轄，此案非謀逆大案，錦衣衛斷無獨審獨斷之理。」
聽到兩人的話，侯煜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雖然他可以強行闖進去，不過這樣一來就落人口實了。
到時劉健他們只需要一口咬死檔案被篡改，犯人的口供是屈打成招的，那這件案子就得被拖到天荒地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