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能求陛下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望著侯煜離去的背影,朱厚照眼睛微眯,腦海中思緒翻湧,不同於只管內部監察的南鎮撫司,北鎮撫司是錦衣衛的根本命脈所在。

  因為北鎮撫司手握詔獄刑審,監察百官的大權,而且北鎮撫司還有專屬的司法規制,哪怕是錦衣衛指揮使,也無權插手北鎮撫司的審訊斷案。

  可以說,錦衣衛大半實權都在北鎮撫司鎮撫使手中,所以北鎮撫司鎮撫使這個位置一般都是皇帝的絕對心腹擔任的,

  而侯煜的能力沒得說,執掌北鎮撫司多年,行事向來嚴謹,將詔獄與北鎮撫司一應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在錦衣衛的威望極高。

  不過唯一的缺點就是侯煜並非他的心腹,而是他父皇朱祐樘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雖說現在朱祐樘已經駕崩,侯煜應該會效忠他,不過他還是不太放心。

  因為朱祐樘和文官的關係太好了,而侯煜是朱祐樘提拔的,可能和文官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所以侯煜能不能相信,還得看侯煜接下來會怎麼做。

  他想要正式登上朝堂,首先就要把北鎮撫司牢牢抓在自己手裡,所以坐這個位置的必須是絕對忠於自己的人。

  如果這次侯煜能跟文官徹底劃清界線,那他也不是不能留侯煜,畢竟現在他能用的人並不多,侯煜也算是一個可用之才了。

  雖然他還有劉瑾和羅祥他們八虎能用,但他不太想讓劉瑾他們接觸宮外的勢力,一個是沒必要,因為他還不想跟文官翻臉,不用劉瑾他們頂在前面。

  一個是擔心劉瑾他們掌控了宮外的勢力,可能會滋生出不應該有的野心,哪怕只是跟宮外的人有巨額利益往來,也會對他造成很大的威脅。

  ………

  城北。

  一座雅致的莊園中,劉健和謝遷、李東陽、韓文四人聚在偏廳中,午後日頭正烈,幾大盆冰塊將廳中的氣溫降了下來,卻降不下幾人心中的煩躁。

  自打太后下了懿旨,命錦衣衛協同三法司徹查當年黃河治水舊案,四人心裡就一直懸著塊大石頭,連呼吸都覺得發沉。

  「大事不妙。」

  沉默了許久,韓文最先忍不住開口:「如今太后竟引錦衣衛入局,我等怕是難了!」

  他心裡清楚得很,弘治十一年那筆一百七十萬兩的治河銀,窟窿大得嚇人,經手的人更是一長串,根本經不起查,真讓錦衣衛查的話,倒霉的人得一大堆。

  別的不說,當年河工由工部全權督辦,內閣牽頭審核,前工部侍郎孟辭從頭到尾盯著工地、錢糧,每一筆開銷都要過他的手。

  後來帳冊交割和銀兩核銷,現任戶部侍郎張璉又負責盤驗清算,真查起來的話,這兩個人是怎麼都躲不開的。

  而且除了這兩位六部侍郎,底下還有一眾主事、巡河御史、地方官吏,盤根錯節能牽扯出數百人。

  真要是讓錦衣衛放開手腳查,順著線索往下挖,別說尋常小官,連孟辭和張璉這兩個六部侍郎,十有八九都要栽進去。

  到時候案子鬧大,整個朝堂都得跟著動盪,他們幾個主持內閣的人,首當其衝就要擔失察之罪。

  「錦衣衛行事酷烈,素來不留情面,北鎮撫司一旦接案,必窮究到底,大肆株連。」

  聞言,謝遷也神色陰沉道:「當年河工積弊昭然,本就經不起勘核,若深究徹查,牽連朝臣之眾,足以震動朝野。」

  聽到兩人的話,李東陽不禁嘆了口氣,現在他們被架在了火上烤,偏偏楊廷和選的案子又正好卡在了他們的要害上。

  因為這案子牽扯到的人說多不多,但說少也不少,而且牽扯到的官員也是屬於地位偏上,卻又沒有高到需要他們翻臉的程度。

  「依我之見,當上疏朝堂,阻錦衣衛干預此案!」

  韓文咬了咬牙,語氣強硬道:「河工錢糧舊案,本歸三法司管轄,錦衣衛專職偵捕謀逆大案,擅涉刑名舊案,於規制不合。」

  「我等援引祖制拒之,便可隔絕其攪亂,只要錦衣衛不涉此案,三法司盡在掌握,屆時擇一二微末官吏頂罪,便可草草結案。」

  聽到謝遷的話,劉健不禁嘆了口氣,眼裡滿是無奈,他比誰都想把錦衣衛擋出去,可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不妥。」

  劉健搖了搖頭道:「如今八十萬庫銀虧空與河堤復潰皆是實據,我等若強行阻攔勘案,天下人必疑我等包庇貪墨。」

  「太后正欲尋我等過失,此舉無異於自授把柄,屆時冠以我等包庇罪臣,阻塞國法之罪,我等無人可置身事外。」


  聞言,韓文也沉默了,他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事到臨頭,急昏了頭才想出這麼個激進的法子,不過現在形勢被動,硬碰硬絕對討不到半點好處。

  「若如此,難道坐視錦衣衛肆意拿人,攪動朝局?」

  沉默了許久後,韓文情緒低沉道,張璉是他的心腹,也是他留在戶部掣肘楊廷和的關鍵人物,要是張璉倒霉了,他就徹底失去戶部的掌控權了。

  「眼下尚有一策。」

  這時,李東陽開口說道:「陛下避居西苑靜養,未臨朝理政,然天下軍政盡歸聖裁。」

  「錦衣衛乃天子親軍,唯遵聖諭,我等可同赴西苑,請陛下降旨約束錦衣衛,令其止查首惡,不得肆意株連。」

  現在朱厚照避居西苑,不插手朝堂紛爭,只要朱厚照願意開口,錦衣衛便不敢肆意妄為,這件案子就能穩穩控制在可控範圍里。

  「萬萬不可,此策斷不可行!」

  只是話音剛落,謝遷立刻搖頭道:「諸君莫非忘了南洋舶貨牌照競拍之事?」

  「陛下城府深沉,從不為人白施恩惠,此前陛下借朝局拿捏我等,趁機奪南洋舶貨專營之權,我等至今無法反制。」

  「今日我等主動求陛下約束錦衣衛,恰是自送把柄,予陛下藉機索權之機,陛下必趁機索要權柄之利。」

  「如今朝堂分立,太后與外戚虎視眈眈,若再令陛下勢大,我文臣日後立足更難,前車之鑑猶在,斷不可再授陛下可乘之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