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血染長街 風暴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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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將破曉,靛青色的天幕邊緣剛泛起一絲魚肚白,錦明城尚沉浸在殘夜的清冷中。王府「聽竹軒」外,卻已傳來一陣不疾不徐、卻沉重得令人心悸的腳步聲。

  那是數十雙鐵靴踏在青石板路上的聲音。

  領隊的是一名面無表情的金吾衛小旗,他身後跟著十餘名全副武裝的甲士,寒光凜凜的陌刀在微熹中反射著冷光。他們停在軒外,沒有呼喝,但這股肅殺之氣,已如寒冬的霜氣,無聲地浸透了王府的每一個角落。

  「天羽公子,」那小旗官聲音刻板,帶著官面文章式的冷漠,「翊府李統領有請,請您即刻前往一敘。」

  這不是邀請,而是「請」。王府上下早已被這陣勢驚動,家丁僕役們遠遠躲著,眼神里充滿了惶恐與不安。青鳳派客卿的身份,似乎並未給他們帶來預想中的庇護,反而引來了麻煩。天羽的目光越過小旗,望向遠處王府主樓,那裡,王玄武與幾位長老正焦急地眺望,臉上是難掩的憂懼。

  他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勞煩各位帶路。」

  金吾衛的馬車寬敞卻壓抑,車輪碾過尚未甦醒的街道,駛向城中心巍峨森嚴的翊府。

  翊府深處,一間沒有窗戶的密室。燭火搖曳,映照出主位上那個面容剛毅、眼神如鷹隼般的中年男子——金吾衛統領,李文斌。此刻他正閉目養神,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疲憊與焦慮。

  敲門聲輕響,小旗官低聲稟報:「李統領,天羽已帶到。」

  李文斌睜開那雙布滿血絲的雙眼,強打精神,示意左右退下,隨即起身相迎,臉上擠出一絲歉意的笑容,毫無官架子:「天羽小友,冒昧相邀,實屬抱歉。昨夜之事我已詢問趙碩,略知一二,確如他所言,我們已經跟蹤那群餘孽數月,昨夜事態緊急,趙碩迫不得已出手,還望小友見諒。」

  天羽拱手回禮,神色淡然:「原來如此,倒是我錯怪了趙碩,險些將你們布控數月的心血毀於一旦。」

  「小友不必介懷。」李文斌擺手,直奔主題,語氣誠懇而急切,「趙碩對你的評價,我心甚慰。如今錦明城暗流洶湧,血傀教似在籌備一場驚天血祭。我等已布下天羅地網,只待收網。小友的出現,是變數,亦是破局的關鍵。若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定能事半功倍。」

  天羽沉吟片刻,道:「統領盛情,天羽心領。然我此次拜訪王家,時限無多。且尚需護送桃妙夢姑娘返回青鳳派參加月底的入宗測試。」

  「此事我已斟酌。」李文斌早有準備,沉聲道,「配合金吾衛辦案,是錦明城每一位修士應盡之義務。至於青鳳派方面,我會即刻修書,詳細說明緣由。至於桃妙夢姑娘,」他語氣不容置疑,「可由我麾下可靠弟兄,喬裝護送返回山門,保證安全。你看如何?」

  天羽目光微閃,見他考慮周全,便不再猶豫,拱手道:「既如此,天羽自當盡力,助統領一臂之力。」

  二人寒暄幾句後,天羽便先行告辭。密室的門在身後關閉,外面的世界似乎變得更加喧囂。

  當天羽返回王府時,一種比清晨更冷的寒意撲面而來。連門口的守衛見到他,都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仿佛他是瘟疫之源。

  還未踏入正廳,一陣尖銳刺耳的爭吵聲便如利箭般刺入耳膜。

  廳內,王玄武面色如土,幾位長老面露頹敗之色。大廳中央,一群情緒激動的族人或管事,正欲圍攻張奎和桃妙夢。張奎如一尊怒獅,將桃妙夢死死護在身後,周身肌肉虬結緊繃,那股悍不畏死的兇悍氣息,已將周圍的桌椅壓得咯吱作響。王芝焦急地擋在中間,嬌小的身軀在浪潮般的指責中顯得搖搖欲墜。

  「……與其等著被青鳳派拖累,被定闕山找上門,不如趁早另尋他路!」

  「正是!脫離青鳳派,我們另投靠山!何必陪著他們等死!」

  「讓開!王芝小姐!別妨礙我們辦事!這兩個外人,今日必須給個說法!」

  言辭越發激烈,那管家甚至直接伸手推搡王芝。張奎正要暴起,桃妙夢卻忽然上前半步,有些怯懦卻無比認真地說:

  「你……你不要推王姐姐。天羽師兄說過,修行之人,首重本心。你們怕定闕山,怕被牽連,卻不怕自己良心不安嗎?」

  她聲音不大,眼圈已紅,卻死死擋在王芝身前。

  全場一靜。那管家竟被她眼中的純淨倔強逼退了一步。

  天羽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他作為訪客,本應隱忍,但有人詆毀宗門,甚至欲對朋友動手。一股於廝殺中淬鍊出的、凝練到實質的殺意,自其周身瀰漫開來。


  那群叫囂之人只覺後背一涼,仿佛被黑暗中的猛獸盯上,瞬間啞口,惶恐地回頭望向來源。

  「看什麼看!你這個災星!」那刻薄管家見天羽進來,非但不收斂,反而色厲內荏地尖叫,「若不是你,王家何至於此!滾出王府!」

  「放肆!」張奎暴喝,就要出手。

  「張道友。」天羽抬手,制止了張奎。他一步步走向那管家,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上。廳內的燭火,竟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搖曳,仿佛畏懼那無形的殺意。

  那管家被他一看,雙腿發軟,卻仍強撐著叫囂。

  天羽卻不再看他,目光轉向王玄武和幾位長老,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王家主,各位長老。我天羽,不過是王家一客卿,本不該多言。但有人詆毀我宗門,欲對我朋友動手,我若再隱忍,便是懦夫!」

  他頓了頓,看著王玄武慘白的臉,繼續道:「此非王家主之過,亦非諸位之錯。危難當前,趨利避害,人之常情。強留於此,不過是徒增傷亡。」

  他掃視了一圈那些惶恐的臉:「我倒有一個提議:凡有意脫離王家,另尋出路者,兩日內遞交名帖。王府庫房,可分予部分靈石、丹藥、符籙,作為遣散之資,助諸位另謀生路。」

  滿堂譁然。但出乎意料,天羽語氣中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通達。

  「王家主,眾長老,覺得此議如何?」

  王玄武渾身一顫,看著天羽,眼中充滿了愧疚與感激,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他明白了天羽的用意——這是斷尾求生,也是保全王府最後尊嚴的唯一辦法。他與眾長老商議並通過後,便決定依此行事。

  接下來的兩天,王府前所未有地忙碌,也前所未有地冷清。

  人來人往,遞交名帖,領取物資,然後頭也不回地離去。曾經繁華鼎盛的王府,如同被抽乾了血液,迅速凋敝。七成的人選擇了離開,留下的,是那些與王家根系相連、無法或無力離開的老弱婦孺,以及極少數死忠。

  最後一批人影消失在門廊盡頭,偌大的王府仿佛被瞬間抽乾了血液。穿堂風吹過空曠的迴廊,發出嗚咽般的聲音。往日精心打理的盆栽凋零枯萎,落葉堆積在石階上無人清掃,一片死寂中,唯有那蕭瑟的草木,在無聲地控訴著世態炎涼。

  王玄武坐在空蕩蕩的正廳里,仿佛老了十歲。王芝默默陪在父親身邊,看著這巨大的落差,心中五味雜陳。

  天羽站在庭院中,望著這衰敗景象,眼神卻愈發堅定。他必須做點什麼,來重振王府殘存的士氣。

  「王家主,王姑娘,」天羽轉身,語氣沉穩,「人心散了,可以再聚。根基壞了,可以再修。眼下,最要緊的是提升王家的實力,以應對即將來襲的危機。」

  他看向王玄武:「正巧我對煉製築基丹頗有些造詣,或許可為王家添一份力。但我身上並無材料,需往城中購置些許藥材。王家主可否派人引我前去?」

  「天羽小友,此話當真?」王玄武猛然睜開那有些疲憊的雙眼,激動得聲音發顫,但仍帶些許疑惑。

  一旁的王芝連忙解釋道:「父親您忘了,一月前浩然成功突破築基,那枚築基丹便是天羽公子贈予我的。」

  王玄武聞言,眼眶一紅,對著天羽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謝!芝兒,你快帶些人馬,領公子去購置藥材!我這就去通知三長老,準備煉丹室!」

  「既如此,那就有勞王家主和王姑娘了。」天羽拱手回禮。

  眾人告別,原本冷清死寂的王府,因這一樁要事,頓時又有了些許生氣。王芝喚來李默及幾名忠誠的護衛,簡單收拾了一番,便簇擁著天羽,從側門悄然離開了王府。

  時近正午,日頭有些灼人。一行人穿過錦明城逐漸復甦的街道,往城南最繁華的藥市走去。一路上,天羽能明顯感覺到氣氛的異樣。往日還算安分的行人此刻大多行色匆匆,面帶愁容,街角巷弄里甚至能看到一些流民在翻找殘羹冷炙。城中的守衛也比往日多了數倍,但大多只是站在陰涼處偷懶,對眼前的亂象視若無睹。

  「最近城裡亂得很,」王芝策馬靠近天羽,低聲解釋,眉宇間帶著擔憂,「除了我們王家,其他幾家附屬青鳳派的大族也都在收縮,有的甚至已經開始驅逐旁支了。那些被趕出來的人,很多都成了流民,或是……被一些不好的勢力吸納了。」

  天羽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街邊那些麻木或兇狠的面孔,心中警鐘長鳴。這不僅僅是家族的衰落,更是一座城池的失控前兆。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行人終於抵達了城南由王家經營的商業街。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眾人心頭一沉。

  這裡早已不復往日人流如織、叫賣聲不絕的繁華。原本整齊排列的攤位大多空空蕩蕩,許多店鋪大門緊閉,有的甚至被貼上了封條。即便還開著的店鋪,也是門窗破損,貨架空空,店主坐在門口,眼神空洞,仿佛隨時準備捲鋪蓋逃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與血腥混合的怪味,地上隨處可見摔碎的瓷片和踩爛的蔬果。

  「那邊!」張奎忽然低吼一聲,指向前方。

  只見街道盡頭,一家規模頗大的藥材鋪前,一群穿著岑家服飾的家丁護衛正趾高氣揚地指揮著手下,將一箱箱珍稀藥材和靈石粗暴地搬運上幾輛等候多時的馬車。那藥材鋪的老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求饒,卻被一個岑家管事一腳踹開。

  「喲,這不是王家的人嗎?呵呵,你們的家業可真夠豐厚啊,一上午跑了好幾回了,裝都裝不完。」那岑家管事看見天羽一行,非但不避,反而嗤笑一聲,揚起手中的鞭子,指著地上瑟瑟發抖的店家,「識相的,把你們府里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免得爺爺們動手!」

  王芝臉色一白,攥緊了衣袖。張奎眼中凶光再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一直沉默的李默,此刻卻動了。這位平日低調的護衛統領,在看到自家小姐受辱的瞬間,眼底的寒意瞬間爆發。

  錚!

  一聲清脆的劍鳴,打破了長街的嘈雜。

  沒有人看清李默是如何出手的。只見一道寒芒如流星般閃過,那岑家管事揚起的鞭子還在空中,而他的右手,卻已齊腕而斷,血淋淋地掉落在地。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長街。

  李默手中佩劍在空中挽出一條優美的弧線,隨即入鞘。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冷冽,掃過那群嚇得魂飛魄散的岑家護衛,聲音如寒冰刺骨:

  「我家小姐在此,豈容爾等鼠輩放肆。」

  天羽的目光越過那斷腕和慘叫的管事,落在遠處那輛滿載贓物的馬車上。車廂簾幕一角,繡著一個猙獰的骷髏徽記——那並非岑家的家徽,而是一個他曾在血傀教匪徒身上見過的、類似的邪異標記。

  他目光驟然一寒,那溫潤的眸底,仿佛瞬間凍結成萬年玄冰。周身殺意暴漲,不再是隱晦的壓迫,而是凝成實質的鋒芒。

  天羽心念微動,凝練到極致的清風劍氣驟然化作索命的利刃。

  沒有破空之聲,只有一道肉眼難辨的劍氣波紋,如死神的吐息,悄然拂過那群叫囂的岑氏家丁。

  下一瞬,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家丁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轉而化為極致的驚恐。他們下意識地抬手死死捂住脖頸,卻無法阻止那細如髮絲的紅線在指縫間崩裂。溫熱的鮮血如泉涌般噴出,濺落在青石板路上,開出一朵朵妖異的紅花。

  他們瞪著雙眼,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中的神采隨著血液的流逝迅速黯淡,直至面如死灰,抽搐著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電光火石間,天羽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那管事面前。

  沒有多餘的花哨,一拳直搗!

  砰!

  那管事甚至來不及反應,如遭重錘,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在遠處店鋪的門板上,木屑紛飛。

  未等他落地,天羽已如死神般追上,右腳狠狠一腳踏在他那血肉模糊的斷腕傷口上,用力碾壓!

  「啊——!!」

  悽厲的慘嚎響徹長街,那管事疼得渾身痙攣,涕淚橫流。

  天羽俯下身,右手食指已凝聚起一點令人心悸的紫芒,死死抵在他的喉結之上。那紫芒吞吐不定,仿佛隨時會吞噬他的生機。

  「弱肉強食,本是修仙界的生存法則。」天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波瀾,卻比那慘叫聲更令人膽寒,「你們趁火打劫,掠奪王家財產,我尚可視為家族爭奪,不管也罷。」

  那紫芒微微刺入皮膚,滲出一絲血跡。

  「但你們竟敢勾結血傀教,此等以活人祭祀、行此逆天之事的邪教,你們竟敢染指……」

  天羽的目光如兩柄冰錐,刺入那管事驚恐萬狀的眼底。


  「今日,你若不給個交代,我敢保證——」

  「死亡,對你而言,都將是奢望。」

  不遠處,王芝死死捂住嘴,胃裡一陣翻湧。那個曾在月下陪她散步、為她排憂解難的溫潤公子,此刻卻像一尊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羅。她看著那群岑氏家丁,頃刻間在她面前化為一具具屍體,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心底雖生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荒謬的安全感——在這個崩壞的世道里,或許只有這種冷酷到極致的強者,才能護得住她和她身後的家人。

  天羽的腳掌如千斤巨石,死死碾在那管事血肉模糊的斷腕上,每一次微小的轉動,都換來對方殺豬般的嚎叫與渾身劇烈的痙攣。那管事涕淚橫流,褲襠早已濕透,先前那點狗仗人勢的囂張蕩然無存,只剩下面對絕對強者時的本能恐懼。

  「說!」天羽的聲音不高,卻比那管事的慘叫更令人膽寒,指尖凝聚的紫芒隨之滲入一分,「那骷髏徽記,從何而來?你們的據點,藏在何處?」

  「好漢……爺爺……饒命啊!」管事嘶聲哀求,「是……是他們逼我們的!岑家……岑家早就投靠了『聖教』!他們給了我們庇護,條件是……是要我們幫他們收集……收集……」

  「收集什麼?」天羽心中殺意更甚。

  「收……收集修士的精血!還有……還有那些被趕出家族的旁系子弟……活人也要!送到城西……城西廢棄的冶煉坊!求您了,我知道的都說了,放過我吧!」

  聖教!冶煉坊!

  這幾個詞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天羽的心頭。收集精血,抓捕活人……這絕非普通的作亂,這是在進行一場規模浩大的血祭!錦明城,已然變成了邪教砧板上的魚肉!

  「城西冶煉坊,有多少人?領頭的是誰?」天羽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凍結了。

  「不……不知道具體人數,領頭的是一位……是一位黑袍護法,人稱『血鴉』!求您放過我,我就是條狗啊,是岑家的一條狗!」管事拼命求饒。

  「很好,你為我提供了很多的信息,既如此,我會兌現我的承諾……」

  「謝謝爺爺,謝謝爺爺不殺之恩。」管事拼命磕頭,在那青石地板上敲的嗵嗵作響。

  「我有說過放了你嗎,我只是讓你奢侈一回!」

  聞言,那管事猛然抬頭面露驚駭之色,然而未等其反應——

  天羽眼中寒光一閃,那凝聚著紫芒的指尖,再無絲毫猶豫,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一聲輕響,如同熟透的西瓜被戳破。指尖蘊含的毀滅能量瞬間洞穿了管事的咽喉,雷霆之力在其體內肆虐,將其生機徹底絞碎。

  那管事眼中的驚恐與祈求尚未褪去,便徹底凝固,身體軟軟倒地,再無半點聲息。

  天羽緩緩收回腳,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體一眼,轉身看向王芝。只見她臉色蒼白,小手緊緊捂著嘴,顯然被天羽這雷霆般的殺戮手段和那殘酷的真相震驚得無以復加。

  「王姑娘,」天羽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岑家已叛,血鬼教圖謀甚大。此地不宜久留,你們先回王府,必須立刻通知李統領!」

  「好……好的。」王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決絕。她知道,那個曾經安穩的錦明城,已經一去不返了。

  天羽目光掃過眾人:「李默隨我去冶煉坊探虛實。張奎,你護送王姑娘回府後,立刻去翊府找李文彬統領,把岑家與血祭的事當面告知。你體修氣息剛猛,那些傢伙更信你。」

  張奎拍胸脯:「包在俺身上!」

  天羽又看向桃妙夢:「桃姑娘,你留在王府,幫王姑娘清點存余藥材。你雖修為低弱,但記性好、心細,此事非你不可。」

  桃妙夢用力點頭,眼中閃著被需要的亮光。

  天羽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屍體,以及那輛滿載著王家藥材、卻印著邪教徽記的馬車,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火焰。

  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城西的方向,疾掠而去。李默緊隨其後,如影隨形。

  一場針對邪教的絕地反擊,在這座即將淪陷的城池中,悄然拉開了序幕。而天羽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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