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義父
第89章 義父
一片烏雲從南面飄來，遮住了半圓的月亮。頓時，整片天地昏沉下去，像被人蒙上了一層黑紗。
強烈的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一股冷意。難以言喻的氛圍瀰漫在空氣中，叫人心裡發毛。
厲無常、柳無相、盧望————誰都顧不上對面的對手了。所有人都不禁屏住呼吸，抬頭望向東面的天空————雲層之中隱約有什麼東西。
雷聲滾滾，越來越近。
不對————那不是雷聲。
是有什麼巨大的力量在碰撞，混雜著某種生物的嘯聲，像虎嘯，又比虎嘯沉得多，帶著一股穿透天地的威壓。
可這裡不是山野，是白水河的中央。離最近的北岸也有十多里。什麼老虎的嘯聲，竟能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還有穿雲裂石的威勢？
「什麼東西？」盧望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壓抑。
沒有人回答他。
風越來越大了，吹得船上的火把東倒西歪，火苗幾乎貼到了船板上，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那股令人恐懼的氣息也越來越濃，讓人喘不過氣來。
黑暗的天空中忽然綻開一團火光，從東邊來。起初只是一個金色的小點，像一顆墜落的星子，在厚重的雲層中若隱若現。
它越變越大，越變越亮，成了一團火球，拖著長長的尾焰，將半邊天都映成了金紅色。河面上倒映著那團火光，水與火交織在一起，光影浮動。
厲無常眯起眼睛，終於看清————那不是火球。是一隻巨鳥。通身裹著烈焰，像一輪墜落的太陽。
火焰巨鳥的後方，一道黑霧繚繞的身影緊追不捨，雙方纏鬥在一起————火焰偶爾燒穿黑霧的一角，露出裡面那生物的真容。
一頭老虎————背生雙翼的黑色大虎！
他腦海中陡然浮起一個名字：「窮奇！」
「唳————」
「吼！
「」
火鳥的尖鳴與有翼之虎的咆哮在天地間迴蕩。兩者不斷碰撞，每一次撞擊都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火鳥似乎不敵窮奇，處於下風。窮奇一爪拍在它頭上，帶起一串火星和碎裂的羽毛。
巨鳥從空中墜落，砸進河裡。
劇烈的高溫讓河水沸騰，蒸汽升騰，白茫茫地鋪滿了水面。
窮奇在空中盤旋了一圈，低頭看了一眼火鳥墜落的方向，然後調轉方向，徑直朝厲無常他們的小船撲來。
「小妹！」厲無常瞳孔一縮，就要跳船。
柳無相卻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了他。
下一瞬，那隻巨大的窮奇已轟然降落，在他們頭頂掀起一陣狂風。
狂風過後，那令人恐懼的巨獸忽然化作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落在了小船上。船身猛地一沉，晃了晃，還進了一些水。
厲無常瞪大了眼睛，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人？
那中年人赤著上身，肩背寬厚，肌肉虬結，像老樹錯節的根。裸露的皮膚是山里人常有的古銅色，混著日頭曬出來的褐紅，像抹了一層薄薄的桐油。頭髮用一根青布條隨意扎著，垂在腦後。
柳無相曾與他說過，修煉《大荒武經》中那些原始的功法，能讓人化身為妖。可當這種事真的出現在眼前，他還是覺得分外不可思議。
柳無相彎腰抱拳，恭敬地說道：「孩兒拜見義父。」
啊？義父？
見厲無常還在發愣，她用胳膊肘戳了戳他。
厲無常回過神來，趕緊見禮：「見過義父。」
黎蒼沒有看他們，只微微頷首，輕聲道：「不錯——
，如果說厲無常的目光是震驚的話，對面的盧望等人，則已經變成了驚恐。
他們一個個驚駭欲絕地看著那道散發著凶戾氣息的人影，不由自主地滾了滾喉結。
————直到另一道人影從江水中翻起，落在一艘巡邏艇上。
那是一個青年，看面相不過三十來歲，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武官袍，領口袖口滾著黑邊，胸前繡著麒麟圖。
他剛從水裡出來，渾身濕透，顯得有些狼狽，可下一瞬，一股熱氣從身上蒸騰而起，水汽散去，頓時恢復了端莊的氣度。
「蘇大人————」看清來人，盧望收斂了情緒，行了個禮。
唐震坐在舟中，掙扎著想站起來，但因為傷勢太重難以動彈，只得道了聲：「蘇大人————
，青年並未回應，只是滿臉凝重，目光緊盯著前方之人。
黎蒼開口了：「蘇靜清，到此為止吧。你我各自罷手，如何？
」
蘇靜清沉默了片刻，輕輕點頭：「好。
，」
「那就這樣吧。」黎蒼吩咐道，「回湘州。」
「是。」柳無相趕緊拿起船槳。厲無常有樣學樣。
黎蒼走到船中，看了一眼昏迷的幽絳，沒說什麼。
「義父，你怎麼會在這裡？」柳無相忍不住問，「還有剛才那人，是誰？」
「南詔國東南鎮撫使，蘇靜清。」黎蒼的目光掃過沉默的「趙行舟」，淡淡地說了一句，「有事回去再說。」
厲無常閉著嘴巴，默默划槳。他不知道從前的自己在義父面前是什麼樣子，如今還是多看、少說、少做，免得橫生枝節。
船槳撥水的聲音嘩嘩的，在寂靜的河面上傳得很遠。
巡邏艇上，唐震望著漸行漸遠的那條小船，面露不甘。他忍不住開口：「蘇大人————
，蘇靜清搖了搖頭。
「我低估他了。黎蒼的實力在我之上，再打下去，對我們沒有好處。」他頓了頓，「何況，這一次玄幽宮吃了大虧，難保不會惱羞成怒。我們要做的，是斬斷他們伸過來的爪子，不是逼他們全面開戰。
，「是。」唐震沉默了。
蘇靜清轉過身，看了一眼唐震胸前那道焦黑的傷口，又望了望後方那支雜七雜八的船隊，問道：「你們這邊是什麼情況？
，「屬下無能，沒能拿下玄幽宮的賊人。」唐震答道，「是玄幽宮的冥女候補。另外兩個，似乎是黎蒼的義子和義女。
，方才柳無相與厲無常行禮時並未掩飾聲音，他們都聽見了。
「趙副尉和縣衙的鐵縣尉都殉了職。他們把鎮子攪得雞犬不寧，我們卻只拿下幾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唐震面露慚愧之色。
「玄幽宮的冥女候補，還有黎蒼的義子義女？」蘇靜清挑了挑眉。
他不再多言，只輕聲說了一句：「收兵罷。
，船上的號手看向唐震。唐震點了點頭，號手這才舉起號角，吹了起來。
「嗚————嗚——
」
低沉的聲音在寬闊的江面上緩緩散開。後方那些遠遠綴著的民船聽見號令，紛紛調轉了船頭。
一片烏雲從南面飄來，遮住了半圓的月亮。頓時，整片天地昏沉下去，像被人蒙上了一層黑紗。
強烈的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一股冷意。難以言喻的氛圍瀰漫在空氣中，叫人心裡發毛。
厲無常、柳無相、盧望————誰都顧不上對面的對手了。所有人都不禁屏住呼吸，抬頭望向東面的天空————雲層之中隱約有什麼東西。
雷聲滾滾，越來越近。
不對————那不是雷聲。
是有什麼巨大的力量在碰撞，混雜著某種生物的嘯聲，像虎嘯，又比虎嘯沉得多，帶著一股穿透天地的威壓。
可這裡不是山野，是白水河的中央。離最近的北岸也有十多里。什麼老虎的嘯聲，竟能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還有穿雲裂石的威勢？
「什麼東西？」盧望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壓抑。
沒有人回答他。
風越來越大了，吹得船上的火把東倒西歪，火苗幾乎貼到了船板上，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那股令人恐懼的氣息也越來越濃，讓人喘不過氣來。
黑暗的天空中忽然綻開一團火光，從東邊來。起初只是一個金色的小點，像一顆墜落的星子，在厚重的雲層中若隱若現。
它越變越大，越變越亮，成了一團火球，拖著長長的尾焰，將半邊天都映成了金紅色。河面上倒映著那團火光，水與火交織在一起，光影浮動。
厲無常眯起眼睛，終於看清————那不是火球。是一隻巨鳥。通身裹著烈焰，像一輪墜落的太陽。
火焰巨鳥的後方，一道黑霧繚繞的身影緊追不捨，雙方纏鬥在一起————火焰偶爾燒穿黑霧的一角，露出裡面那生物的真容。
一頭老虎————背生雙翼的黑色大虎！
他腦海中陡然浮起一個名字：「窮奇！」
「唳————」
「吼！
「」
火鳥的尖鳴與有翼之虎的咆哮在天地間迴蕩。兩者不斷碰撞，每一次撞擊都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火鳥似乎不敵窮奇，處於下風。窮奇一爪拍在它頭上，帶起一串火星和碎裂的羽毛。
巨鳥從空中墜落，砸進河裡。
劇烈的高溫讓河水沸騰，蒸汽升騰，白茫茫地鋪滿了水面。
窮奇在空中盤旋了一圈，低頭看了一眼火鳥墜落的方向，然後調轉方向，徑直朝厲無常他們的小船撲來。
「小妹！」厲無常瞳孔一縮，就要跳船。
柳無相卻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了他。
下一瞬，那隻巨大的窮奇已轟然降落，在他們頭頂掀起一陣狂風。
狂風過後，那令人恐懼的巨獸忽然化作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落在了小船上。船身猛地一沉，晃了晃，還進了一些水。
厲無常瞪大了眼睛，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人？
那中年人赤著上身，肩背寬厚，肌肉虬結，像老樹錯節的根。裸露的皮膚是山里人常有的古銅色，混著日頭曬出來的褐紅，像抹了一層薄薄的桐油。頭髮用一根青布條隨意扎著，垂在腦後。
柳無相曾與他說過，修煉《大荒武經》中那些原始的功法，能讓人化身為妖。可當這種事真的出現在眼前，他還是覺得分外不可思議。
柳無相彎腰抱拳，恭敬地說道：「孩兒拜見義父。」
啊？義父？
見厲無常還在發愣，她用胳膊肘戳了戳他。
厲無常回過神來，趕緊見禮：「見過義父。」
黎蒼沒有看他們，只微微頷首，輕聲道：「不錯——
，如果說厲無常的目光是震驚的話，對面的盧望等人，則已經變成了驚恐。
他們一個個驚駭欲絕地看著那道散發著凶戾氣息的人影，不由自主地滾了滾喉結。
————直到另一道人影從江水中翻起，落在一艘巡邏艇上。
那是一個青年，看面相不過三十來歲，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武官袍，領口袖口滾著黑邊，胸前繡著麒麟圖。
他剛從水裡出來，渾身濕透，顯得有些狼狽，可下一瞬，一股熱氣從身上蒸騰而起，水汽散去，頓時恢復了端莊的氣度。
「蘇大人————」看清來人，盧望收斂了情緒，行了個禮。
唐震坐在舟中，掙扎著想站起來，但因為傷勢太重難以動彈，只得道了聲：「蘇大人————
，青年並未回應，只是滿臉凝重，目光緊盯著前方之人。
黎蒼開口了：「蘇靜清，到此為止吧。你我各自罷手，如何？
」
蘇靜清沉默了片刻，輕輕點頭：「好。
，」
「那就這樣吧。」黎蒼吩咐道，「回湘州。」
「是。」柳無相趕緊拿起船槳。厲無常有樣學樣。
黎蒼走到船中，看了一眼昏迷的幽絳，沒說什麼。
「義父，你怎麼會在這裡？」柳無相忍不住問，「還有剛才那人，是誰？」
「南詔國東南鎮撫使，蘇靜清。」黎蒼的目光掃過沉默的「趙行舟」，淡淡地說了一句，「有事回去再說。」
厲無常閉著嘴巴，默默划槳。他不知道從前的自己在義父面前是什麼樣子，如今還是多看、少說、少做，免得橫生枝節。
船槳撥水的聲音嘩嘩的，在寂靜的河面上傳得很遠。
巡邏艇上，唐震望著漸行漸遠的那條小船，面露不甘。他忍不住開口：「蘇大人————
，蘇靜清搖了搖頭。
「我低估他了。黎蒼的實力在我之上，再打下去，對我們沒有好處。」他頓了頓，「何況，這一次玄幽宮吃了大虧，難保不會惱羞成怒。我們要做的，是斬斷他們伸過來的爪子，不是逼他們全面開戰。
，「是。」唐震沉默了。
蘇靜清轉過身，看了一眼唐震胸前那道焦黑的傷口，又望了望後方那支雜七雜八的船隊，問道：「你們這邊是什麼情況？
，「屬下無能，沒能拿下玄幽宮的賊人。」唐震答道，「是玄幽宮的冥女候補。另外兩個，似乎是黎蒼的義子和義女。
，方才柳無相與厲無常行禮時並未掩飾聲音，他們都聽見了。
「趙副尉和縣衙的鐵縣尉都殉了職。他們把鎮子攪得雞犬不寧，我們卻只拿下幾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唐震面露慚愧之色。
「玄幽宮的冥女候補，還有黎蒼的義子義女？」蘇靜清挑了挑眉。
他不再多言，只輕聲說了一句：「收兵罷。
，船上的號手看向唐震。唐震點了點頭，號手這才舉起號角，吹了起來。
「嗚————嗚——
」
低沉的聲音在寬闊的江面上緩緩散開。後方那些遠遠綴著的民船聽見號令，紛紛調轉了船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