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劫糧
一道暗紅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進了小院。
厲無常和柳無相從屋裡走了出來。
「你終於來了。」厲無常說，「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要做什麼。」
幽絳神情不變：「要襲殺一名凝甲境的高手，哪能隨便出手。總得謀而後動。」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兩人臉上。
「這些天我已探明白了。白水營的兵力被抽調了大半，原本五百人左右的兵營，現在算上唐震帶到城裡的一百人，大概只有一百五十人左右……唐震身邊的高手不會多。」
「為何？」厲無常問。
「抽調得少了，便起不到支援西線的用處。所以除了主將還留在這裡鎮守，其餘六品、七品的將領，大約都被調走了。」
厲無常點點頭，沒有接話。
幽絳繼續說：「三日後，有一批軍糧從軍營運到鎮上。我要你去劫這批糧食。唐震必然馳援。到時候，我在半路上等他。」
厲無常微微一怔：「這麼機密的事，你怎麼弄到的？不會有詐吧？」
幽絳解釋：「唐震戒嚴全城，徵召人手。我手下的鋪子雖不在徵召之列，可我把人借給了別的商號，混了進去。伙夫閒聊時聽到的。」
厲無常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季昭明在倉庫里看到的那些空了不少的糧囤……縣衙缺糧是真的。
鐵維信死的那日，威遠軍是緊急入城，軍糧沒跟上，加上徵召的人吃用，確實該補了。
「你怎麼肯定唐震會親自去？」他問。
「不來便不來。燒了他的糧食，左右不虧。」
厲無常思量片刻，點了點頭。
「好。」
幽絳離開了。
接下來的三日，厲無常讓分身抓緊練留影步。除了「沈沉木」，那兩個九品的分身……虎魚幫二當家和捕快……也終於把留影步推到了大成。
三日轉瞬即過。
第三天早晨，厲無常、柳無相，連同三個分身，出了門。
他們隱在官道旁的林子裡。那地方正卡在軍營與白水鎮中間。
等了許久，到了正午，一支車隊終於緩緩出現在視野中。押糧官一人，士兵十人，農夫十人，總共二十一個。士兵里有四個端著弩，箭已上弦，目光不停地掃著四周。
厲無常也帶了弩。他和柳無相，還有三個分身，每人一把。
五個人舉起弩，柳無相打了個手勢，把目標分了……先射那四個弩兵，剩下的一支箭，則從另外六個士兵里隨機挑選一個幸運兒。
扳機扣下。
弩箭呼嘯而出，四個弩兵應聲倒地。可剩下的那支箭，竟然沒有命中，不是射歪了，而是那士兵躲了開去。
厲無常心頭一沉，覺得不對。可箭已離弦，不得不上了。他們撲了出去。
「敵襲！」押糧官大吼。
一個士兵摸出穿雲箭，點燃，發射。正午的日光下看不見火光，可那聲尖嘯刺破了空氣，遠遠地傳了出去。
此地離白水鎮和軍營都不過一里來路。以武者的耳力，完全可以聽見。
更南面一些的地方，幽絳聽著那聲尖嘯，嘴角緩緩勾起。
厲無常正要去拿押糧官，忽然後脊一涼。一道黑影從側面撲來，他腳步一錯，留影步催動，堪堪避開那一拳，反手一掌拍在那人身上。
掌力落下去，卻像泥牛入海。這一掌倉促，不是正經的玄冥掌，只帶了幾分寒冥真氣。
他退開幾步，目光微凝：「六品？你是威遠軍副校尉？」
那軍士咧嘴一笑，沒有否認，露出一口白牙：「你猜對了……嘿，黑白無常是吧？正等著你們呢。」
厲無常心裡一沉，意識到這是個陷阱。
另一邊，柳無相和「沈沉木」都已與人交上了手。對手各是七品。
押糧官也要出手，被二當家分身擋下了，不同境界的武者的內力質量略有不同，一交手便知，是個八品。
一個內壯境，兩個破體境，一個淬身境……這陣容，很強！正常的押糧隊伍，絕不可能有這種配置！
「唐大人已經在路上了。」副校尉說道，「你們跑不掉的。」
厲無常深吸一口氣，聲音沉下來：「六品麼……誰是獵物，誰是獵手，還不一定呢！」
唐震應該是不知道幽絳的存在的……不然光憑這支運糧隊伍，可拖延不了幽絳多久。
他不久前還通過季昭明以及潛伏在城外官道旁的一個呆板分身的視角確認過，唐震就在城中，沒有提前出來。
對方應該是通過鐵維信的死，推斷出自己和柳無相的實力不超過六品，才設了這個局，引他們上鉤。
這是用來釣他和柳無相的，但多了幽絳這個變數，那結果便不好說了。
他暗自慶幸，這些日子把留影步和玄冥掌都練到了大成。按幽絳的說法，憑這兩手，面對內壯境武者，也不是不能打。
通過剛才厲無常打自己的那一掌，副校尉已經判斷出厲無常也不過破體境。自己一個內壯境武者打破體境，不是手拿把掐嗎？
他當即出手，一拳轟去。
這一拳格外沉重，仿佛一塊巨石從山坡滾落一般。
厲無常不敢硬接，腳步一錯，整個人像一道影子似的飄了出去，堪堪避過。
威遠軍副校尉目光微凝……這身法，怕是有些不好對付。
他再度攻去，厲無常側身一閃，欺上前去，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副校尉不閃不避……六品打七品就該這麼打！利用自己「內壯」的優勢，只攻不守！
他寧願自己結結實實挨上一掌，也要給對手來上一拳，哪怕這一拳是中途收力重新打出的……尤其是面對這種靈活的對手。
「換傷」絕對他更賺！
然而，他卻低估了厲無常這一掌的威力。當那隻手掌輕飄飄地按子自己身上時，他只覺得一股透骨的寒意襲來，先是一涼，隨即猛地炸開。
「噗……」
他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那一拳終究沒能落到厲無常身上。
被擊飛後，副校尉在空中擰了一下腰，落地時踉蹌了幾步，站穩了身子。
「怎麼會……」他看著厲無常，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六品，還是五品？不，不對，大成武技！」
厲無常和柳無相從屋裡走了出來。
「你終於來了。」厲無常說，「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要做什麼。」
幽絳神情不變：「要襲殺一名凝甲境的高手，哪能隨便出手。總得謀而後動。」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兩人臉上。
「這些天我已探明白了。白水營的兵力被抽調了大半，原本五百人左右的兵營，現在算上唐震帶到城裡的一百人，大概只有一百五十人左右……唐震身邊的高手不會多。」
「為何？」厲無常問。
「抽調得少了，便起不到支援西線的用處。所以除了主將還留在這裡鎮守，其餘六品、七品的將領，大約都被調走了。」
厲無常點點頭，沒有接話。
幽絳繼續說：「三日後，有一批軍糧從軍營運到鎮上。我要你去劫這批糧食。唐震必然馳援。到時候，我在半路上等他。」
厲無常微微一怔：「這麼機密的事，你怎麼弄到的？不會有詐吧？」
幽絳解釋：「唐震戒嚴全城，徵召人手。我手下的鋪子雖不在徵召之列，可我把人借給了別的商號，混了進去。伙夫閒聊時聽到的。」
厲無常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季昭明在倉庫里看到的那些空了不少的糧囤……縣衙缺糧是真的。
鐵維信死的那日，威遠軍是緊急入城，軍糧沒跟上，加上徵召的人吃用，確實該補了。
「你怎麼肯定唐震會親自去？」他問。
「不來便不來。燒了他的糧食，左右不虧。」
厲無常思量片刻，點了點頭。
「好。」
幽絳離開了。
接下來的三日，厲無常讓分身抓緊練留影步。除了「沈沉木」，那兩個九品的分身……虎魚幫二當家和捕快……也終於把留影步推到了大成。
三日轉瞬即過。
第三天早晨，厲無常、柳無相，連同三個分身，出了門。
他們隱在官道旁的林子裡。那地方正卡在軍營與白水鎮中間。
等了許久，到了正午，一支車隊終於緩緩出現在視野中。押糧官一人，士兵十人，農夫十人，總共二十一個。士兵里有四個端著弩，箭已上弦，目光不停地掃著四周。
厲無常也帶了弩。他和柳無相，還有三個分身，每人一把。
五個人舉起弩，柳無相打了個手勢，把目標分了……先射那四個弩兵，剩下的一支箭，則從另外六個士兵里隨機挑選一個幸運兒。
扳機扣下。
弩箭呼嘯而出，四個弩兵應聲倒地。可剩下的那支箭，竟然沒有命中，不是射歪了，而是那士兵躲了開去。
厲無常心頭一沉，覺得不對。可箭已離弦，不得不上了。他們撲了出去。
「敵襲！」押糧官大吼。
一個士兵摸出穿雲箭，點燃，發射。正午的日光下看不見火光，可那聲尖嘯刺破了空氣，遠遠地傳了出去。
此地離白水鎮和軍營都不過一里來路。以武者的耳力，完全可以聽見。
更南面一些的地方，幽絳聽著那聲尖嘯，嘴角緩緩勾起。
厲無常正要去拿押糧官，忽然後脊一涼。一道黑影從側面撲來，他腳步一錯，留影步催動，堪堪避開那一拳，反手一掌拍在那人身上。
掌力落下去，卻像泥牛入海。這一掌倉促，不是正經的玄冥掌，只帶了幾分寒冥真氣。
他退開幾步，目光微凝：「六品？你是威遠軍副校尉？」
那軍士咧嘴一笑，沒有否認，露出一口白牙：「你猜對了……嘿，黑白無常是吧？正等著你們呢。」
厲無常心裡一沉，意識到這是個陷阱。
另一邊，柳無相和「沈沉木」都已與人交上了手。對手各是七品。
押糧官也要出手，被二當家分身擋下了，不同境界的武者的內力質量略有不同，一交手便知，是個八品。
一個內壯境，兩個破體境，一個淬身境……這陣容，很強！正常的押糧隊伍，絕不可能有這種配置！
「唐大人已經在路上了。」副校尉說道，「你們跑不掉的。」
厲無常深吸一口氣，聲音沉下來：「六品麼……誰是獵物，誰是獵手，還不一定呢！」
唐震應該是不知道幽絳的存在的……不然光憑這支運糧隊伍，可拖延不了幽絳多久。
他不久前還通過季昭明以及潛伏在城外官道旁的一個呆板分身的視角確認過，唐震就在城中，沒有提前出來。
對方應該是通過鐵維信的死，推斷出自己和柳無相的實力不超過六品，才設了這個局，引他們上鉤。
這是用來釣他和柳無相的，但多了幽絳這個變數，那結果便不好說了。
他暗自慶幸，這些日子把留影步和玄冥掌都練到了大成。按幽絳的說法，憑這兩手，面對內壯境武者，也不是不能打。
通過剛才厲無常打自己的那一掌，副校尉已經判斷出厲無常也不過破體境。自己一個內壯境武者打破體境，不是手拿把掐嗎？
他當即出手，一拳轟去。
這一拳格外沉重，仿佛一塊巨石從山坡滾落一般。
厲無常不敢硬接，腳步一錯，整個人像一道影子似的飄了出去，堪堪避過。
威遠軍副校尉目光微凝……這身法，怕是有些不好對付。
他再度攻去，厲無常側身一閃，欺上前去，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副校尉不閃不避……六品打七品就該這麼打！利用自己「內壯」的優勢，只攻不守！
他寧願自己結結實實挨上一掌，也要給對手來上一拳，哪怕這一拳是中途收力重新打出的……尤其是面對這種靈活的對手。
「換傷」絕對他更賺！
然而，他卻低估了厲無常這一掌的威力。當那隻手掌輕飄飄地按子自己身上時，他只覺得一股透骨的寒意襲來，先是一涼，隨即猛地炸開。
「噗……」
他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那一拳終究沒能落到厲無常身上。
被擊飛後，副校尉在空中擰了一下腰，落地時踉蹌了幾步，站穩了身子。
「怎麼會……」他看著厲無常，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六品，還是五品？不，不對，大成武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