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倉庫
接下來的日子，卻忽然平靜了下來，像是暴雨前最後一刻的凝滯。
厲無常和柳無相就住在虎魚幫的據點裡，幾乎不出門。
厲無常每日不是練功，便是透過季昭明的眼睛，遠遠地看著縣衙里的動靜。
威遠軍把整座白水鎮封了。四面的城門查驗得緊，連商貿都受了不小的牽連。
原本熱鬧的關廂清冷了許多，只剩下十人一隊的士兵在街道上往來巡邏。
治安倒是好了不少，一些地痞流氓都不敢露面了。
這種時候，誰敢鬧事，最輕也是一頓鞭子。有些威遠軍下手重，打死了也沒處說理去。
厲無常一掌拍出。
前方的柳樹應聲而斷，斷口處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像是冬天提前落到了枝頭。
玄冥掌，終於大成了。
他看著那層霜，微微怔了一下……還真能打出凍結效果？
比他更驚愕的是柳無相。她站在一旁，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張，半天沒合攏。
「大、大哥……你玄冥掌也大成了？」
厲無常心中微有幾分得意，面上卻淡淡的：
「些許進步罷了，不足掛齒。」
柳無相目光幽幽的：「這若是還叫些許進步，那我就該買塊豆腐一頭撞死了。」
她原以為還能多照料大哥些日子，沒想到這麼快便被反超了。
「你現在，應該已經比我強了吧？」她的語氣有些複雜。
厲無常雖然還缺些打鬥的經驗，可憑著大成境界的留影步和玄冥掌，已足以壓住她了。
厲無常笑了笑：「比你強不是應該的麼？我是大哥，自然該我來護著你。」
柳無相聽了，那一絲鬱悶，變成了甜甜的笑意。
厲無常還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卻又忽然頓住了。隨即，臉上綻開一層更濃的笑意……分身也突破了。
「沈沉木」終於把留影步練到了大成。
就是不知道唐震擅不擅長身法……若真如幽絳猜的那樣，他練的是增強防禦、耐力一類的功夫，那便不必本體出手，光是這個八品的分身，也能與他周旋一陣。
他沒讓「沈沉木」去練玄冥掌，而是繼續在留影步上下功夫。
八品武者的真氣出不了體，根本使不出玄冥掌真正的威力。
倒是可以多練留影步，然後讓元寶把感悟傳過來……不同身體的微妙差別，能生出更加多元的體悟，說不定能助他找到突破圓滿的契機。
……
另一邊，倉庫前。
季昭明、魏子鳴、陳嘯風、段宏，還有兩個威遠軍士兵，正站在那兒。
說是站崗，其實也不大嚴肅。魏子鳴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副麻將，幾個人便圍了上去。四個人打，兩個人站崗，輸了的輪換。
兩個威遠軍士兵起初還有些端著，幾圈牌打下來，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那兩個王八蛋到底想做什麼？鬧得我們都不得安生。」季昭明罵起本體來，一點也不含糊。
「可不是麼。」段宏嘆了口氣，「我本來感覺都快練出內力了，可如今這樣子，哪裡還能好好練功。」
「還不是玄幽宮那幫孫子，看著咱們和西陵打起來了，想來撿便宜。」一個士兵接了話。
「就是，真他娘的氣人。」另一個士兵抱怨道，「來了就來了，光明正大打一場啊，老子也好剁幾顆人頭，掙點軍功。怎麼支援西線不把老子調過去呢？二狗子他那刀法還不如老子呢，偏偏他被選去了，我卻要窩在這兒。」
另一個士兵踢了他一腳。
那罵罵咧咧的士兵這才意識到說漏了嘴，趕緊換了話頭：
「說起來，你們去過瀟湘館沒有？聽說最近來了個新的小姐，很是水潤。」
瀟湘館，是白水鎮的青樓。
季昭明嘴角抽了抽，卻也不覺得意外。
威遠軍也有休沐，到了日子，常來白水鎮消遣。
只是出營不能穿軍服，便衣來去，別人見了也認不出來，所以才覺著白水營沒什麼存在感。
魏子鳴眼睛一亮：「同道中人啊……改日我請老哥去耍耍。」
季昭明心中腹誹……你說的這個同道，最好是正經的同道。
「來人了。」站崗的陳嘯風提醒道。
說是站崗，其實不過是站給自己人看的……防的不是外人，是上頭。
聽見提醒，幾人手忙腳亂地把麻將攏進布里，布角一提，往牆角的木箱後頭一塞。
等那些身影走近了，六個人已經站得筆直，腰背挺著，像牆邊栽的一排松樹。
來人不是官長，是廚房的伙夫，過來搬糧食的。六人頓時便又放鬆下來。
那幾個伙夫一邊搬一邊嘟囔：「這幾日糧食下去得真快，搬得老子腰都快斷了……這都快見底了吧？」
季昭明豎起耳朵聽著。
耗得快也是應當的。多了一百名威遠軍，又添了各處徵召來的人。
徵召的那些雖然不必給工錢，飯卻是要管的。
況且其中還有九品的武者，沒入品的也都是練過把式的，胃口比尋常人大得多，自然吃得多。
另一個伙夫倒是不急，說：「唐校尉已經下令了，讓白水營那邊運一批軍糧過來。」
季昭明聽了，心裡微微一動。
平日裡，倉庫是不許他們這些徵召的人進的。眼下倒像是個機會。
他湊上前去，熱絡地搭了把手：「老哥，你們做飯辛苦，我來幫一把。」
管糧的倉頭正愁人手不夠，有人幫忙自然樂得省力，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嘴裡說著「辛苦辛苦」，手上已經把一袋糧食推到了季昭明跟前。
季昭明彎腰搬起一袋糧食，趁進出的功夫，目光往倉庫裡頭掃了幾眼，糧囤確實空了不少……
他幹完活回來，袖子還卷在肘彎上，手上沾了一層灰。
陳嘯風看了他一眼，說道：「季兄弟，你這是何必？又不是咱們的活。」
魏子鳴也跟著點頭：「就是，幫了他們，也不多給一文錢。」
季昭明撣了撣袖子，咧嘴一笑：「跟伙房打好關係，往後吃飯的時候，沒準能多給我分幾口肉呢。」
幾人愣了一下，隨即都笑出了聲。
正往回走的倉頭回頭看了一眼，擺擺手，說道：「一定一定！」
厲無常和柳無相就住在虎魚幫的據點裡，幾乎不出門。
厲無常每日不是練功，便是透過季昭明的眼睛，遠遠地看著縣衙里的動靜。
威遠軍把整座白水鎮封了。四面的城門查驗得緊，連商貿都受了不小的牽連。
原本熱鬧的關廂清冷了許多，只剩下十人一隊的士兵在街道上往來巡邏。
治安倒是好了不少，一些地痞流氓都不敢露面了。
這種時候，誰敢鬧事，最輕也是一頓鞭子。有些威遠軍下手重，打死了也沒處說理去。
厲無常一掌拍出。
前方的柳樹應聲而斷，斷口處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像是冬天提前落到了枝頭。
玄冥掌，終於大成了。
他看著那層霜，微微怔了一下……還真能打出凍結效果？
比他更驚愕的是柳無相。她站在一旁，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張，半天沒合攏。
「大、大哥……你玄冥掌也大成了？」
厲無常心中微有幾分得意，面上卻淡淡的：
「些許進步罷了，不足掛齒。」
柳無相目光幽幽的：「這若是還叫些許進步，那我就該買塊豆腐一頭撞死了。」
她原以為還能多照料大哥些日子，沒想到這麼快便被反超了。
「你現在，應該已經比我強了吧？」她的語氣有些複雜。
厲無常雖然還缺些打鬥的經驗，可憑著大成境界的留影步和玄冥掌，已足以壓住她了。
厲無常笑了笑：「比你強不是應該的麼？我是大哥，自然該我來護著你。」
柳無相聽了，那一絲鬱悶，變成了甜甜的笑意。
厲無常還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卻又忽然頓住了。隨即，臉上綻開一層更濃的笑意……分身也突破了。
「沈沉木」終於把留影步練到了大成。
就是不知道唐震擅不擅長身法……若真如幽絳猜的那樣，他練的是增強防禦、耐力一類的功夫，那便不必本體出手，光是這個八品的分身，也能與他周旋一陣。
他沒讓「沈沉木」去練玄冥掌，而是繼續在留影步上下功夫。
八品武者的真氣出不了體，根本使不出玄冥掌真正的威力。
倒是可以多練留影步，然後讓元寶把感悟傳過來……不同身體的微妙差別，能生出更加多元的體悟，說不定能助他找到突破圓滿的契機。
……
另一邊，倉庫前。
季昭明、魏子鳴、陳嘯風、段宏，還有兩個威遠軍士兵，正站在那兒。
說是站崗，其實也不大嚴肅。魏子鳴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副麻將，幾個人便圍了上去。四個人打，兩個人站崗，輸了的輪換。
兩個威遠軍士兵起初還有些端著，幾圈牌打下來，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那兩個王八蛋到底想做什麼？鬧得我們都不得安生。」季昭明罵起本體來，一點也不含糊。
「可不是麼。」段宏嘆了口氣，「我本來感覺都快練出內力了，可如今這樣子，哪裡還能好好練功。」
「還不是玄幽宮那幫孫子，看著咱們和西陵打起來了，想來撿便宜。」一個士兵接了話。
「就是，真他娘的氣人。」另一個士兵抱怨道，「來了就來了，光明正大打一場啊，老子也好剁幾顆人頭，掙點軍功。怎麼支援西線不把老子調過去呢？二狗子他那刀法還不如老子呢，偏偏他被選去了，我卻要窩在這兒。」
另一個士兵踢了他一腳。
那罵罵咧咧的士兵這才意識到說漏了嘴，趕緊換了話頭：
「說起來，你們去過瀟湘館沒有？聽說最近來了個新的小姐，很是水潤。」
瀟湘館，是白水鎮的青樓。
季昭明嘴角抽了抽，卻也不覺得意外。
威遠軍也有休沐，到了日子，常來白水鎮消遣。
只是出營不能穿軍服，便衣來去，別人見了也認不出來，所以才覺著白水營沒什麼存在感。
魏子鳴眼睛一亮：「同道中人啊……改日我請老哥去耍耍。」
季昭明心中腹誹……你說的這個同道，最好是正經的同道。
「來人了。」站崗的陳嘯風提醒道。
說是站崗，其實不過是站給自己人看的……防的不是外人，是上頭。
聽見提醒，幾人手忙腳亂地把麻將攏進布里，布角一提，往牆角的木箱後頭一塞。
等那些身影走近了，六個人已經站得筆直，腰背挺著，像牆邊栽的一排松樹。
來人不是官長，是廚房的伙夫，過來搬糧食的。六人頓時便又放鬆下來。
那幾個伙夫一邊搬一邊嘟囔：「這幾日糧食下去得真快，搬得老子腰都快斷了……這都快見底了吧？」
季昭明豎起耳朵聽著。
耗得快也是應當的。多了一百名威遠軍，又添了各處徵召來的人。
徵召的那些雖然不必給工錢，飯卻是要管的。
況且其中還有九品的武者，沒入品的也都是練過把式的，胃口比尋常人大得多，自然吃得多。
另一個伙夫倒是不急，說：「唐校尉已經下令了，讓白水營那邊運一批軍糧過來。」
季昭明聽了，心裡微微一動。
平日裡，倉庫是不許他們這些徵召的人進的。眼下倒像是個機會。
他湊上前去，熱絡地搭了把手：「老哥，你們做飯辛苦，我來幫一把。」
管糧的倉頭正愁人手不夠，有人幫忙自然樂得省力，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嘴裡說著「辛苦辛苦」，手上已經把一袋糧食推到了季昭明跟前。
季昭明彎腰搬起一袋糧食，趁進出的功夫，目光往倉庫裡頭掃了幾眼，糧囤確實空了不少……
他幹完活回來，袖子還卷在肘彎上，手上沾了一層灰。
陳嘯風看了他一眼，說道：「季兄弟，你這是何必？又不是咱們的活。」
魏子鳴也跟著點頭：「就是，幫了他們，也不多給一文錢。」
季昭明撣了撣袖子，咧嘴一笑：「跟伙房打好關係，往後吃飯的時候，沒準能多給我分幾口肉呢。」
幾人愣了一下，隨即都笑出了聲。
正往回走的倉頭回頭看了一眼，擺擺手，說道：「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