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徵召
次日清晨。
陳氏武館的院子裡，住館的與通學的都已到齊。
陳泊罕見地親自站在眾人面前。平時大多是大師兄陳嘯風或者幾位九品教習傳授，他很少出面教學。
「就在昨天，威遠軍的唐校尉召我去縣衙，說要全城軍事戒嚴，要求我們武館出人巡邏。不止咱們。白鶴武館，還有那些商會、家族，都一樣被征了。」
「現在，給你們兩條路。」陳泊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服從徵召，加入巡邏隊。第二，退出武館，從今往後，永不得再入。選第二條的，這個月的束脩，我全額退還。」
他放下手，提醒道：「選了第一條，你們要記住……入了巡邏隊，就是兵。不服從命令，軍法處置。」
說完，他便不再開口，只站在原地，任由學徒們自己思考。
沉默了片刻，有人壯著膽子問：「師父，若是加入，咱們要做什麼？危險麼？」
陳泊答道：「不必直接面對那些強人。巡邏時，每隊十人……兩名威遠軍，三名縣兵，再五個徵召的。威遠軍和縣兵都配了弓弩和穿雲箭。你們的差事，是維持城中治安，防著有人趁亂生事。」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
「當然，危險總是有的。那些賊人，未必不會把你們當成目標。」
院子裡又靜了下去。沒有人吭聲，只有風從牆頭掠過，吹動廊下的枯葉，沙沙地響。
段宏站在原地，沒有動。他與旁人不同，是陳泊的入室弟子，沒有退路可走，也不打算走。
「學生願為師父分憂，加入巡邏隊。」
眾人循聲望去，是那個入館最晚的季昭明。
陳嘯風看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感激。不管怎樣，武館總得出人，不然唐校尉那邊沒法交代。這時候有人站出來，便是起了帶頭作用。
看著師兄弟們或是驚訝，或是錯愕的眼神，季昭明一臉大義凜然，然而心中卻在嘀咕：
這種好事，當然要算我一個！正愁沒門路混進縣衙的隊伍中呢……這就有人把枕頭遞了過來。
至於危險？
作為分身，他能有什麼危險？
「師父，我也願加入。」
段宏跟著開口了。他與武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第一個說話，帶頭作用沒那麼明顯，但這時候跟著站出來，既呼應了季昭明，又不至於讓其他學徒覺得被架了上去。
「好！」陳泊欣慰地點點頭，說道：「從今日起，免去季昭明兩個月的束脩。」
接著，院子裡便又有了動靜。一個、兩個、三個……學徒們紛紛開口，說願意加入。
「後來的，免一個月。」陳泊補了一句。
聲音此起彼伏地響了一陣，漸漸落定。大多數人還是留了下來。
誰都明白，這時候退出，怕就徹底絕了學武這條路了。
白鶴武館那邊也是一樣要被征的，況且，臨陣脫逃的名聲傳出去，往後在同門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
再說了，難保官府沒有下一輪的徵召。到那時候，怕是連尋常人家都要出人了。現在先應了，反倒省了以後的麻煩。
只有一兩個人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他們入館已快三個月，樁功站了不知多少回，藥浴也泡了不少，可那第一縷內力始終沒有影子。
天賦這東西，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強求不來的。
他們低著頭，走到陳泊面前，抱了抱拳，什麼也沒說，轉身便去收拾東西了。
沒有人攔他們，也沒有人開口。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只聽見那兩人腳步踩在青磚上，漸漸遠了。
陳泊站在原處，目送那兩道背影遠去。
他收回目光，說道：「還有誰要走？現在走，我不怪你們。」
沒有人再動。
陳泊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一會兒嘯風會帶著你們去衙門報到。」
稍作修整後，學徒們便在陳嘯風的帶領下，往縣衙走去。
到的時候，白鶴武館的人已經先到了。還有一些商鋪、家族的護衛，三三兩兩站在院子裡，各自低聲說著話。
季昭明四下望了望，沒有瞧見濟生堂的人。想來也是……濟生堂本就與南邊牽扯不清，官府防著還來不及，哪裡會用他們的人。
「唐校尉到……」
腳步聲從外頭傳來，甲葉嘩嘩地響。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大步走來，身後跟著兩名腰挎橫刀的親兵。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那人站定，目光掃過眾人，開口說自己便是唐震。又說這回誰若能立功，有功法、武技作為賞賜。
不少人眼睛一亮。能來這裡的，本就沒什麼路子，本來還以為這是一趟危險又累人的苦差事，但有機會拿到賞賜的話，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認真一些。
就連陳嘯風都露出心動之色，軍中的好東西可不少，事情辦好了，中階的功法、武技，也不是不可能。
季昭明站在人群中，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唐震，然後將他的特徵通過元寶傳給了本體。
遠在虎魚幫據點的院子裡，厲無常剛打完一套掌法，緩緩收了功。
接收到分身傳來的消息，他眉頭一挑，將那張臉記在了心中。
……
午後，日頭偏西，光線斜斜地打在白水鎮北面的威遠軍營地外。
兩道人影遠遠地立在一棵大樹上。
一襲暗紅衣衫的女子側頭問：「鷹九，怎麼樣？」
她身旁那人沒有立刻回答。他眯著眼，目光像鷹隼一樣銳利，一動不動地盯著遠處那片灰撲撲的營帳。
鷹九修煉過一門特殊的秘法，不增戰力，不助修行，卻能大大增加目力，非常適合幹些斥候的工作。
他們已經從早上觀察到現在了。
營地上空飄著幾縷炊煙，風一吹便散了。士兵的身影稀稀疏疏，偶爾有人從帳中走出，伸個懶腰，又縮了回去。鷹九默默記著每一個進出的人數。
過了許久，他終於開口：「營裡頭，怕只有四五十人。」
幽絳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微微揚起。
「果然。這邊的威遠軍，也被抽調了不少。主將沒動，可唐震身邊，怕是沒幾個人可用了……」
陳氏武館的院子裡，住館的與通學的都已到齊。
陳泊罕見地親自站在眾人面前。平時大多是大師兄陳嘯風或者幾位九品教習傳授，他很少出面教學。
「就在昨天，威遠軍的唐校尉召我去縣衙，說要全城軍事戒嚴，要求我們武館出人巡邏。不止咱們。白鶴武館，還有那些商會、家族，都一樣被征了。」
「現在，給你們兩條路。」陳泊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服從徵召，加入巡邏隊。第二，退出武館，從今往後，永不得再入。選第二條的，這個月的束脩，我全額退還。」
他放下手，提醒道：「選了第一條，你們要記住……入了巡邏隊，就是兵。不服從命令，軍法處置。」
說完，他便不再開口，只站在原地，任由學徒們自己思考。
沉默了片刻，有人壯著膽子問：「師父，若是加入，咱們要做什麼？危險麼？」
陳泊答道：「不必直接面對那些強人。巡邏時，每隊十人……兩名威遠軍，三名縣兵，再五個徵召的。威遠軍和縣兵都配了弓弩和穿雲箭。你們的差事，是維持城中治安，防著有人趁亂生事。」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
「當然，危險總是有的。那些賊人，未必不會把你們當成目標。」
院子裡又靜了下去。沒有人吭聲，只有風從牆頭掠過，吹動廊下的枯葉，沙沙地響。
段宏站在原地，沒有動。他與旁人不同，是陳泊的入室弟子，沒有退路可走，也不打算走。
「學生願為師父分憂，加入巡邏隊。」
眾人循聲望去，是那個入館最晚的季昭明。
陳嘯風看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感激。不管怎樣，武館總得出人，不然唐校尉那邊沒法交代。這時候有人站出來，便是起了帶頭作用。
看著師兄弟們或是驚訝，或是錯愕的眼神，季昭明一臉大義凜然，然而心中卻在嘀咕：
這種好事，當然要算我一個！正愁沒門路混進縣衙的隊伍中呢……這就有人把枕頭遞了過來。
至於危險？
作為分身，他能有什麼危險？
「師父，我也願加入。」
段宏跟著開口了。他與武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第一個說話，帶頭作用沒那麼明顯，但這時候跟著站出來，既呼應了季昭明，又不至於讓其他學徒覺得被架了上去。
「好！」陳泊欣慰地點點頭，說道：「從今日起，免去季昭明兩個月的束脩。」
接著，院子裡便又有了動靜。一個、兩個、三個……學徒們紛紛開口，說願意加入。
「後來的，免一個月。」陳泊補了一句。
聲音此起彼伏地響了一陣，漸漸落定。大多數人還是留了下來。
誰都明白，這時候退出，怕就徹底絕了學武這條路了。
白鶴武館那邊也是一樣要被征的，況且，臨陣脫逃的名聲傳出去，往後在同門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
再說了，難保官府沒有下一輪的徵召。到那時候，怕是連尋常人家都要出人了。現在先應了，反倒省了以後的麻煩。
只有一兩個人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他們入館已快三個月，樁功站了不知多少回，藥浴也泡了不少，可那第一縷內力始終沒有影子。
天賦這東西，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強求不來的。
他們低著頭，走到陳泊面前，抱了抱拳，什麼也沒說，轉身便去收拾東西了。
沒有人攔他們，也沒有人開口。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只聽見那兩人腳步踩在青磚上，漸漸遠了。
陳泊站在原處，目送那兩道背影遠去。
他收回目光，說道：「還有誰要走？現在走，我不怪你們。」
沒有人再動。
陳泊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一會兒嘯風會帶著你們去衙門報到。」
稍作修整後，學徒們便在陳嘯風的帶領下，往縣衙走去。
到的時候，白鶴武館的人已經先到了。還有一些商鋪、家族的護衛，三三兩兩站在院子裡，各自低聲說著話。
季昭明四下望了望，沒有瞧見濟生堂的人。想來也是……濟生堂本就與南邊牽扯不清，官府防著還來不及，哪裡會用他們的人。
「唐校尉到……」
腳步聲從外頭傳來，甲葉嘩嘩地響。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大步走來，身後跟著兩名腰挎橫刀的親兵。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那人站定，目光掃過眾人，開口說自己便是唐震。又說這回誰若能立功，有功法、武技作為賞賜。
不少人眼睛一亮。能來這裡的，本就沒什麼路子，本來還以為這是一趟危險又累人的苦差事，但有機會拿到賞賜的話，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認真一些。
就連陳嘯風都露出心動之色，軍中的好東西可不少，事情辦好了，中階的功法、武技，也不是不可能。
季昭明站在人群中，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唐震，然後將他的特徵通過元寶傳給了本體。
遠在虎魚幫據點的院子裡，厲無常剛打完一套掌法，緩緩收了功。
接收到分身傳來的消息，他眉頭一挑，將那張臉記在了心中。
……
午後，日頭偏西，光線斜斜地打在白水鎮北面的威遠軍營地外。
兩道人影遠遠地立在一棵大樹上。
一襲暗紅衣衫的女子側頭問：「鷹九，怎麼樣？」
她身旁那人沒有立刻回答。他眯著眼，目光像鷹隼一樣銳利，一動不動地盯著遠處那片灰撲撲的營帳。
鷹九修煉過一門特殊的秘法，不增戰力，不助修行，卻能大大增加目力，非常適合幹些斥候的工作。
他們已經從早上觀察到現在了。
營地上空飄著幾縷炊煙，風一吹便散了。士兵的身影稀稀疏疏，偶爾有人從帳中走出，伸個懶腰，又縮了回去。鷹九默默記著每一個進出的人數。
過了許久，他終於開口：「營裡頭，怕只有四五十人。」
幽絳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微微揚起。
「果然。這邊的威遠軍，也被抽調了不少。主將沒動，可唐震身邊，怕是沒幾個人可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