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仙佛
厲無常斟酌著語氣問道：「小妹，那些大妖……比如說叫燭龍的那個，還活著嗎？」
柳無相搖了搖頭。
「那都是遠古時代的東西了。據說大荒時代比仙佛存世的年代還要久遠，要不是《大荒武經》出世，恐怕沒人相信那是真正存在過的。」
「那麼仙佛呢？」
柳無相沉吟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清楚。不過既然連大荒妖獸都存在過，想來仙佛也存在過罷……可能是因為天地變遷，都死光了吧。」
她忽然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大哥，你可別想著求仙問道什麼的。武道的極境，在世人看來，可不就是仙佛麼。」
厲無常微微頷首。果然，這個世界武道的上限很高。能被形容成「可不就是仙佛」，那摧城撼岳大約也是能做到的吧……他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嚮往。
「時間不早了，早些歇息罷。」他起身，走出了柳無相的屋子。
這一夜，他躺在床上，腦海中反覆迴蕩著「武道的極境可不就是仙佛」這句話，直到後半夜才沉沉睡去。
次日天還沒亮，厲無常便起身來到院子裡練功。
留影步想在短時間內提到圓滿，有些困難。他把目光轉向了另一門武技……玄冥掌。
幽絳既然說這掌法大成之後可破內壯境的護體真氣，那應當不會錯。
他沒有放空心神，讓身體跟著元寶的感悟去動。那樣的話，真氣行走的方式每次都會一模一樣，毫無變化，便找不出更好的行氣路徑了……這事，其實需要幾分運氣。
厲無常一遍又一遍地運使這門武技，感受著每一次的細微不同。
掌風在晨風裡獵獵作響，衣袍翻飛。
別人修煉武技，偶然打出完美一擊，下次想復現便難了。身體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記住了手，忘了腰；記住了腰，忘了氣。
那一瞬間的靈光，往往猶如水面上的一道漣漪，盪開了便散了。
而厲無常卻能利用元寶，將每一掌的細微變化都記錄下來，只要打出過一次，便能復現第二次，將「偶然」變成「必然」。
這便達成了某種意義上的「一證永證」。
厲無常停了下來，讓元寶將當前總結下來的最優方式傳給自己。
接收感悟後，他深吸一口氣，繼續練習。在當前最優解的基礎上，不斷進行微調。
不知過了多久，他一掌拍出。
這一掌與先前不同。掌風更有力道，裡面的帶著的寒意，也更深。
玄冥掌，小成了。
厲無常對這個進度還算滿意。除去那些老天爺追著餵飯的天賦怪外，旁人要把一門武技從入門練到小成，哪個不要水磨工夫？他卻只需要兩三天的練習便可。
他收了功，盤膝坐下，運轉《寒冥訣》將真氣補回來。
接下來幾日，他打算把精力都花在這門掌法上。唐震自有幽絳去對付，可他們要面對的，不只是一個唐震。
還有威遠軍的其他軍士，還有白水縣的縣令，若能趕在動手之前將玄冥掌推至大成，他便多一分底氣。
……
陳氏武館。
晨光從院牆的豁口裡漏進來，落在青磚地上，薄薄的一層，像剛刷上去的漆。
幾個學徒蹲在廊下，手裡捧著粥碗，筷子在碗沿上敲得叮噹響。
昨日的熱鬧還沒散，今早便又續上了。
「你們看見了麼？昨天威遠軍進城了。」說話的是個圓臉的少年，嘴裡還嚼著鹹菜，聲音含混不清。
「廢話，那麼大動靜，不瞎都能看見。」旁邊的人白了他一眼，「最前面那個是唐校尉吧？可真威風。」
「你能有五品境界，你也能那麼威風。」
「不就是五品麼？小爺我遲早能達到。」
「你可就吹罷。」
眾人鬨笑起來，笑聲在院子裡炸開，驚得牆頭的麻雀撲稜稜飛走了。
有人笑得岔了氣，粥從碗裡灑出來，燙了手，又「嘶嘶」地吸著涼氣。
笑聲漸歇，有人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
「你們說，威遠軍為什麼進城啊？」
「還不是那黑白無常的事。」一個瘦高個兒接過話頭，「滅了王氏武館，還敢襲殺捕快，尉廨搞不定，那可不就要威遠軍出馬了？」
眾人點頭，覺得這話在理。
又有人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怕隔牆有耳。
「我悄悄告訴你們，你們可別往外說……聽說縣尉大人中了埋伏，受了重傷。」
「啊？」圓臉少年瞪大了眼睛，「重傷麼？我可聽說縣尉大人死了。」
「怎麼會死？」瘦高個兒連連擺手，「縣尉大人可是六品高手，哪有那麼容易死。」
正在站樁的段宏聽見了師兄弟們的議論，手裡的拳頭微微攥緊，目光沉了沉。
這個鎮子，越來越不平靜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心裡嘆了一口氣。
日子才剛剛好起來，有了些奔頭，他不想這麼快就被打破。
得儘快練出第一縷內力才行……哪怕只是為了在這亂糟糟的世道里，多一分自保的力氣。
腳步聲從廊道那頭傳來，陳嘯風走了過來，一身青色的練功服，袖口扎得緊緊的，臉上沒了平日裡那副隨和的笑容，換了一種說不上嚴肅、可也不怎麼輕鬆的神情。
「趕緊吃，吃了好去站樁，你看看人家段師弟，多努力啊，就你們這樣，準備什麼時候才入品？還有，別亂嚼舌根，縣尉大人的事，是你們可以議論的嗎？」
沒人敢接話。筷子碰碗沿的聲音也輕了下去。
這時候，門役從外面走進來，躬了躬身：「少館主，魏子鳴求見老爺。不過老爺還沒起來，我便先來找您了。」
「子鳴？」陳嘯風微微一怔，「他來要通報什麼？直接放他進來便是了。」
魏子鳴雖然已經不在武館了，可常來找他喝酒聊天，哪一回不是直接推門進來的？
門役說：「這次不一樣，他穿著皂服，說是公事。」
聞言，陳嘯風也嚴肅起來，他為人豪爽不假，但也拎得清輕重。知道這事，怕是不簡單。
他說道：「先請他進來，我去叫父親起來。」
季昭明吃完了早餐，慢悠悠地放下碗，看著不動聲色，實際上注意力已經往這邊飄了過來。
柳無相搖了搖頭。
「那都是遠古時代的東西了。據說大荒時代比仙佛存世的年代還要久遠，要不是《大荒武經》出世，恐怕沒人相信那是真正存在過的。」
「那麼仙佛呢？」
柳無相沉吟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清楚。不過既然連大荒妖獸都存在過，想來仙佛也存在過罷……可能是因為天地變遷，都死光了吧。」
她忽然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大哥，你可別想著求仙問道什麼的。武道的極境，在世人看來，可不就是仙佛麼。」
厲無常微微頷首。果然，這個世界武道的上限很高。能被形容成「可不就是仙佛」，那摧城撼岳大約也是能做到的吧……他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嚮往。
「時間不早了，早些歇息罷。」他起身，走出了柳無相的屋子。
這一夜，他躺在床上，腦海中反覆迴蕩著「武道的極境可不就是仙佛」這句話，直到後半夜才沉沉睡去。
次日天還沒亮，厲無常便起身來到院子裡練功。
留影步想在短時間內提到圓滿，有些困難。他把目光轉向了另一門武技……玄冥掌。
幽絳既然說這掌法大成之後可破內壯境的護體真氣，那應當不會錯。
他沒有放空心神，讓身體跟著元寶的感悟去動。那樣的話，真氣行走的方式每次都會一模一樣，毫無變化，便找不出更好的行氣路徑了……這事，其實需要幾分運氣。
厲無常一遍又一遍地運使這門武技，感受著每一次的細微不同。
掌風在晨風裡獵獵作響，衣袍翻飛。
別人修煉武技，偶然打出完美一擊，下次想復現便難了。身體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記住了手，忘了腰；記住了腰，忘了氣。
那一瞬間的靈光，往往猶如水面上的一道漣漪，盪開了便散了。
而厲無常卻能利用元寶，將每一掌的細微變化都記錄下來，只要打出過一次，便能復現第二次，將「偶然」變成「必然」。
這便達成了某種意義上的「一證永證」。
厲無常停了下來，讓元寶將當前總結下來的最優方式傳給自己。
接收感悟後，他深吸一口氣，繼續練習。在當前最優解的基礎上，不斷進行微調。
不知過了多久，他一掌拍出。
這一掌與先前不同。掌風更有力道，裡面的帶著的寒意，也更深。
玄冥掌，小成了。
厲無常對這個進度還算滿意。除去那些老天爺追著餵飯的天賦怪外，旁人要把一門武技從入門練到小成，哪個不要水磨工夫？他卻只需要兩三天的練習便可。
他收了功，盤膝坐下，運轉《寒冥訣》將真氣補回來。
接下來幾日，他打算把精力都花在這門掌法上。唐震自有幽絳去對付，可他們要面對的，不只是一個唐震。
還有威遠軍的其他軍士，還有白水縣的縣令，若能趕在動手之前將玄冥掌推至大成，他便多一分底氣。
……
陳氏武館。
晨光從院牆的豁口裡漏進來，落在青磚地上，薄薄的一層，像剛刷上去的漆。
幾個學徒蹲在廊下，手裡捧著粥碗，筷子在碗沿上敲得叮噹響。
昨日的熱鬧還沒散，今早便又續上了。
「你們看見了麼？昨天威遠軍進城了。」說話的是個圓臉的少年，嘴裡還嚼著鹹菜，聲音含混不清。
「廢話，那麼大動靜，不瞎都能看見。」旁邊的人白了他一眼，「最前面那個是唐校尉吧？可真威風。」
「你能有五品境界，你也能那麼威風。」
「不就是五品麼？小爺我遲早能達到。」
「你可就吹罷。」
眾人鬨笑起來，笑聲在院子裡炸開，驚得牆頭的麻雀撲稜稜飛走了。
有人笑得岔了氣，粥從碗裡灑出來，燙了手，又「嘶嘶」地吸著涼氣。
笑聲漸歇，有人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
「你們說，威遠軍為什麼進城啊？」
「還不是那黑白無常的事。」一個瘦高個兒接過話頭，「滅了王氏武館，還敢襲殺捕快，尉廨搞不定，那可不就要威遠軍出馬了？」
眾人點頭，覺得這話在理。
又有人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怕隔牆有耳。
「我悄悄告訴你們，你們可別往外說……聽說縣尉大人中了埋伏，受了重傷。」
「啊？」圓臉少年瞪大了眼睛，「重傷麼？我可聽說縣尉大人死了。」
「怎麼會死？」瘦高個兒連連擺手，「縣尉大人可是六品高手，哪有那麼容易死。」
正在站樁的段宏聽見了師兄弟們的議論，手裡的拳頭微微攥緊，目光沉了沉。
這個鎮子，越來越不平靜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心裡嘆了一口氣。
日子才剛剛好起來，有了些奔頭，他不想這麼快就被打破。
得儘快練出第一縷內力才行……哪怕只是為了在這亂糟糟的世道里，多一分自保的力氣。
腳步聲從廊道那頭傳來，陳嘯風走了過來，一身青色的練功服，袖口扎得緊緊的，臉上沒了平日裡那副隨和的笑容，換了一種說不上嚴肅、可也不怎麼輕鬆的神情。
「趕緊吃，吃了好去站樁，你看看人家段師弟，多努力啊，就你們這樣，準備什麼時候才入品？還有，別亂嚼舌根，縣尉大人的事，是你們可以議論的嗎？」
沒人敢接話。筷子碰碗沿的聲音也輕了下去。
這時候，門役從外面走進來，躬了躬身：「少館主，魏子鳴求見老爺。不過老爺還沒起來，我便先來找您了。」
「子鳴？」陳嘯風微微一怔，「他來要通報什麼？直接放他進來便是了。」
魏子鳴雖然已經不在武館了，可常來找他喝酒聊天，哪一回不是直接推門進來的？
門役說：「這次不一樣，他穿著皂服，說是公事。」
聞言，陳嘯風也嚴肅起來，他為人豪爽不假，但也拎得清輕重。知道這事，怕是不簡單。
他說道：「先請他進來，我去叫父親起來。」
季昭明吃完了早餐，慢悠悠地放下碗，看著不動聲色，實際上注意力已經往這邊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