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切磋
剛才的短暫交鋒，幽絳始終站在原地，一步未動。此刻，她終於移動了。
整個人如同滑行的蛇一般，無聲無息地躥了出來。
厲無常瞳孔一縮，腳下一蹬，猛地拉開距離。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擊敗幽絳，而是儘可能地與其周旋。
一紅一黑兩道身影在院子裡翻飛，那小小的燭火早就已經在兩人掀起的氣流中被吹滅了，只有天空投下的月光依稀照亮他們的身影。
兩道影子時而交纏，時而分開，仿佛兩條在水中追逐的游魚。
厲無常忽然察覺幽絳的一個破綻，猛地一矮身，從她掌下鑽了過去，腳下連點三步，身體旋轉半圈，一掌拍向她的後背。
那一掌用了全力。內力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奔涌而去，匯聚在掌心，帶著一股陰寒的勁力，狠狠地印在了幽絳的後背上。
「啪。」
聲音沉悶。
厲無常的掌力結結實實地打中了。可幽絳紋絲不動。她站在那裡，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反觀厲無常，卻感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量從掌心裡涌回來，仿佛一掌拍在了鐵板上，那股力量沿著他的手臂往回沖，震得他整條胳膊發麻，連帶著半邊身子都僵了一下。
他連退了好幾步，腳尖在地上拖出兩道淺淺的痕跡，才堪堪站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發紅，微微發燙，像是被什麼東西灼了一下。
這就是五品凝甲境麼？
真氣化鎧。方才那一掌，他打在的不是幽絳的身體上，而是她覆蓋在身體表面的那層內力薄膜上。
那層薄膜無形物質，卻像是一面盾，把他的掌力盡數擋了下來，還反震回來大半。
旁觀的柳無相驀然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什麼情況？
大哥不是失憶了，才剛把以前的武學都學會麼？什麼時候恢復到這種程度了？
她震驚的不是厲無常被幽絳震開，而是震驚於他竟然能打幽絳一掌。
儘管這一掌毫無建樹，幽絳也遠未認真，甚至有些大意，可那畢竟是凝甲境……能在她身上拍一掌，便已經是了不得的事了。
她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即便不算那詭異的易魂大法，如今的大哥，似乎已經接近於失憶前了。
厲無常抬起頭，看著幽絳。
幽絳轉過身來，蛇一般的豎瞳中沒有半點感情。
她微微點頭，誇讚道：「你的身法不錯，留影步，怕是已經練到大成了吧？」
武技的熟練程度通常分為入門、小成、大成、圓滿四個階段。
除了那些武道境界多年不得寸進、或是苦於沒有渠道找到更好武技的人，很少有人會在低階武技上深耕……有那功夫，不如換一本更精妙的來練。
厲無常輕輕頷首，沒有否認，「剛突破的。」
也許是從穿越那天起便被那輛突如其來的卡車撞出了心理陰影，如今的他，信奉安全至上。
因此在柳無相教了他原身所會的所有武技之後，他便一直在主攻身法。在留影步上花了大量時間。
能這麼短的時間內將一門武技推至大成，自然少不了元寶的功勞。
雖然運功路線是固定的，可運功過程中，也有細微的差別。
哪段經脈流速快一些，哪個穴竅需要微微停頓等等，都會影響到最終的效果。
這些細微之處，甚至因人而異。
厲無常頻繁地練習留影步，元寶便根據每次運功的不同效果進行歸納總結，找出最適合他的方式，然後將那最優的方式化為感悟，一遍又一遍地模擬出來，灌入他的腦海。
這等於他以那種最佳的方式，練習了成百上千遍，幾乎成了本能。
不過，再往上突破，抵達圓滿之境，便不那麼容易了……即便有元寶輔助也是如此。
因為元寶只能從已有的數據中尋找更優解，而想要找到一種全新的、效果更好的發力方式，那就需要他自己去摸索、去試驗了。
幽絳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欣賞。
她斟酌著說道：「留影步能練到這個程度，難得。如果能把玄冥掌也練到大成，便足以破開六品武者的護體真氣。到那時候，你與內壯境搏殺，也有不小的勝算。」
厲無常問：「若玄冥掌圓滿，可破真氣鎧甲麼？」
幽絳遲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據我所知，很少有人將一門武技修煉到圓滿……也就那些積累深厚的老前輩們，會有一兩門圓滿境界的武技罷。」
厲無常點點頭：「咱們繼續。」
「好。」
幽絳豎瞳中凶光一閃，倏地出手。
厲無常只覺得眼前紅影一晃，她整個人像一道紅色的閃電射了過來。
那雙豎瞳與他的視線對上，隨即，一股莫名的威壓鋪天蓋地地罩下來，將他整個人懾在原地，動彈不得。
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可他剛掙脫出來，幽絳已經到了面前。
鋥……
寒芒一閃。
他的胸口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定眼望去，只見幽絳手持一柄赤金色的彎刀，刀鋒橫在他脖頸前，離皮肉只差一線。
他不敢再動彈。
「我輸了。」厲無常非常乾脆地承認。
幽絳收回刀，手腕輕輕一抖，刀鋒上的血珠便被甩了出去。她將彎刀收入鞘中。
厲無常的目光落在那柄刀上。剛才自己被割傷的時候，分明感覺到刀鋒並沒有真正觸碰到他的皮膚……而是刀身上附著著一層鋒銳的真氣，凝而不散，隔空便劃開了他的皮肉。
幽絳察覺到他的目光，輕輕笑了笑，解釋道：
「七品、六品，內力只能從肢體瞬間打出，一旦離開身體便會消散，所以一般不會使用刀劍等兵刃。
「但到了五品凝甲境，內力可以附著在兵刃上，所以兵器便又有了作用。鎧甲也是同理……凝聚了真氣的兵刃會更鋒利，鎧甲也會更堅韌。」
七品與五品之間，本來在身體素質、內力雄渾程度上便有不小的差距，如今再加上兵器上的劣勢……這根本沒法打！厲無常在心裡嘀咕。
他剛才還想著，若是將玄冥掌修煉到圓滿，是不是就能和凝甲境的高手碰一碰了。現在，他息了這個念頭。
或許圓滿境界的玄冥掌確實能攻破真氣鎧甲，傷到對方。可如果對方手裡有兵刃，他連近身都難！
還有，剛才那股威壓是怎麼回事？
整個人如同滑行的蛇一般，無聲無息地躥了出來。
厲無常瞳孔一縮，腳下一蹬，猛地拉開距離。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擊敗幽絳，而是儘可能地與其周旋。
一紅一黑兩道身影在院子裡翻飛，那小小的燭火早就已經在兩人掀起的氣流中被吹滅了，只有天空投下的月光依稀照亮他們的身影。
兩道影子時而交纏，時而分開，仿佛兩條在水中追逐的游魚。
厲無常忽然察覺幽絳的一個破綻，猛地一矮身，從她掌下鑽了過去，腳下連點三步，身體旋轉半圈，一掌拍向她的後背。
那一掌用了全力。內力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奔涌而去，匯聚在掌心，帶著一股陰寒的勁力，狠狠地印在了幽絳的後背上。
「啪。」
聲音沉悶。
厲無常的掌力結結實實地打中了。可幽絳紋絲不動。她站在那裡，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反觀厲無常，卻感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量從掌心裡涌回來，仿佛一掌拍在了鐵板上，那股力量沿著他的手臂往回沖，震得他整條胳膊發麻，連帶著半邊身子都僵了一下。
他連退了好幾步，腳尖在地上拖出兩道淺淺的痕跡，才堪堪站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發紅，微微發燙，像是被什麼東西灼了一下。
這就是五品凝甲境麼？
真氣化鎧。方才那一掌，他打在的不是幽絳的身體上，而是她覆蓋在身體表面的那層內力薄膜上。
那層薄膜無形物質，卻像是一面盾，把他的掌力盡數擋了下來，還反震回來大半。
旁觀的柳無相驀然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什麼情況？
大哥不是失憶了，才剛把以前的武學都學會麼？什麼時候恢復到這種程度了？
她震驚的不是厲無常被幽絳震開，而是震驚於他竟然能打幽絳一掌。
儘管這一掌毫無建樹，幽絳也遠未認真，甚至有些大意，可那畢竟是凝甲境……能在她身上拍一掌，便已經是了不得的事了。
她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即便不算那詭異的易魂大法，如今的大哥，似乎已經接近於失憶前了。
厲無常抬起頭，看著幽絳。
幽絳轉過身來，蛇一般的豎瞳中沒有半點感情。
她微微點頭，誇讚道：「你的身法不錯，留影步，怕是已經練到大成了吧？」
武技的熟練程度通常分為入門、小成、大成、圓滿四個階段。
除了那些武道境界多年不得寸進、或是苦於沒有渠道找到更好武技的人，很少有人會在低階武技上深耕……有那功夫，不如換一本更精妙的來練。
厲無常輕輕頷首，沒有否認，「剛突破的。」
也許是從穿越那天起便被那輛突如其來的卡車撞出了心理陰影，如今的他，信奉安全至上。
因此在柳無相教了他原身所會的所有武技之後，他便一直在主攻身法。在留影步上花了大量時間。
能這麼短的時間內將一門武技推至大成，自然少不了元寶的功勞。
雖然運功路線是固定的，可運功過程中，也有細微的差別。
哪段經脈流速快一些，哪個穴竅需要微微停頓等等，都會影響到最終的效果。
這些細微之處，甚至因人而異。
厲無常頻繁地練習留影步，元寶便根據每次運功的不同效果進行歸納總結，找出最適合他的方式，然後將那最優的方式化為感悟，一遍又一遍地模擬出來，灌入他的腦海。
這等於他以那種最佳的方式，練習了成百上千遍，幾乎成了本能。
不過，再往上突破，抵達圓滿之境，便不那麼容易了……即便有元寶輔助也是如此。
因為元寶只能從已有的數據中尋找更優解，而想要找到一種全新的、效果更好的發力方式，那就需要他自己去摸索、去試驗了。
幽絳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欣賞。
她斟酌著說道：「留影步能練到這個程度，難得。如果能把玄冥掌也練到大成，便足以破開六品武者的護體真氣。到那時候，你與內壯境搏殺，也有不小的勝算。」
厲無常問：「若玄冥掌圓滿，可破真氣鎧甲麼？」
幽絳遲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據我所知，很少有人將一門武技修煉到圓滿……也就那些積累深厚的老前輩們，會有一兩門圓滿境界的武技罷。」
厲無常點點頭：「咱們繼續。」
「好。」
幽絳豎瞳中凶光一閃，倏地出手。
厲無常只覺得眼前紅影一晃，她整個人像一道紅色的閃電射了過來。
那雙豎瞳與他的視線對上，隨即，一股莫名的威壓鋪天蓋地地罩下來，將他整個人懾在原地，動彈不得。
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可他剛掙脫出來，幽絳已經到了面前。
鋥……
寒芒一閃。
他的胸口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定眼望去，只見幽絳手持一柄赤金色的彎刀，刀鋒橫在他脖頸前，離皮肉只差一線。
他不敢再動彈。
「我輸了。」厲無常非常乾脆地承認。
幽絳收回刀，手腕輕輕一抖，刀鋒上的血珠便被甩了出去。她將彎刀收入鞘中。
厲無常的目光落在那柄刀上。剛才自己被割傷的時候，分明感覺到刀鋒並沒有真正觸碰到他的皮膚……而是刀身上附著著一層鋒銳的真氣，凝而不散，隔空便劃開了他的皮肉。
幽絳察覺到他的目光，輕輕笑了笑，解釋道：
「七品、六品，內力只能從肢體瞬間打出，一旦離開身體便會消散，所以一般不會使用刀劍等兵刃。
「但到了五品凝甲境，內力可以附著在兵刃上，所以兵器便又有了作用。鎧甲也是同理……凝聚了真氣的兵刃會更鋒利，鎧甲也會更堅韌。」
七品與五品之間，本來在身體素質、內力雄渾程度上便有不小的差距，如今再加上兵器上的劣勢……這根本沒法打！厲無常在心裡嘀咕。
他剛才還想著，若是將玄冥掌修煉到圓滿，是不是就能和凝甲境的高手碰一碰了。現在，他息了這個念頭。
或許圓滿境界的玄冥掌確實能攻破真氣鎧甲，傷到對方。可如果對方手裡有兵刃，他連近身都難！
還有，剛才那股威壓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