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幽絳的目的
厲無常微微一怔。
讓他怔住的，不是幽絳方才那番話……那些關於西陵、南詔、蠱神教的局勢，他心底早有猜測，只是一直沒找到確鑿的證據罷了。
真正讓他心頭一緊的，是幽絳現在的樣子。
在她流露出獵人遇到獵物般的興奮時，她的眼睛也變了。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忽然成了蛇一般的豎瞳，瞳孔收成一條細線，在昏黃的燈火下泛著幽冷的金光。
眼角周圍，細密的鱗片從皮膚底下浮現出來。
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莫非是妖怪？
不，也許是人妖混血，小妹剛才就提到過這樣的存在。
柳無相也瞳孔一縮……不知道讓她吃驚的是南詔的局勢，是宮中那些大動作，還是幽絳外貌的變化。又或者，三者皆有。
「你四品了？」柳無相試探著問道。
「還沒有……我提前出來活動了。冥子、冥女的候補，可不止我們這一批。好些比我更早的，已經在外面活躍多年了。若是按部就班地熬著，又如何能趕上他們呢？」
「那你是來……」柳無相的目光微微閃動。
「我要殺了唐震。」幽絳回答，「一個威遠軍校尉，於我而言，也是不小的功勞了。」
柳無相的臉色冷了下來。
「你是來搶功的？」
幽絳搖了搖頭：「這與你們的功勞並不衝突。越級擊殺縣尉鐵維信，吸引唐震出營，然後協助我將其擊殺……這足以讓宮中給你們一個大功。我擊殺唐震，同樣可以拿一個大功。」
她頓了頓，目光從柳無相臉上移到厲無常臉上。
「合作吧。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函。
「我拜訪過你們的義父。這是他給你們的信。」
她雙指夾著信，輕輕一甩。信紙旋轉著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柳無相伸手接住，拆開，目光匆匆掃過，然後轉過頭，對厲無常點了點頭。
「是義父的信。他讓我們配合。」
厲無常接過信，掃了一眼。紙上的字跡筆鋒凌厲，如刀削斧劈。他沒有多說什麼，把信紙折好，收入懷中，抬起頭看向幽絳。
「我有個疑問。你現在是什麼境界？」
「剛入五品。」
「為什麼要選白水鎮？」厲無常語氣謹慎，「以你的實力，擊殺下沙縣的縣尉和知縣，引出那邊的威遠軍，應該不難吧？」
幽絳回答說：「我沒機會下手。東邊有一座雄關，黑山城……那是南詔國防備我們玄幽宮的橋頭堡。越是靠近黑山城，南詔國的守備力量就越強。
「雖然已經抽調了一部分兵力，但各營主將基本沒動。下沙營的校尉步入凝甲境多年，我沒有把握對付他。」
「那你有把握對付唐震？」厲無常問。
「不確定。」幽絳說，「可以一試。但我需要你們的協助。」
厲無常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帘，默默地思考。
他和柳無相兩人去牽制唐震，這其中的風險，不會比協助幽絳小太多。幽絳手裡有義父的親筆信，於情於理，他們應當配合。
雖說玄幽宮雖禁止同門相殘，可若是不幫忙，被一位冥女候補記恨上，總不是什麼好事。
即便對方大概率不會對他們出手，可在這步步殺機的江湖裡，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再說了，擊殺鐵維信一事上，幽絳提供的破氣箭確實幫了大忙，這也算一份人情，有必要還上。
念及此處，厲無常心裡已經有了定論。
他與柳無相對視了一眼。
燈火下，兩人的目光碰了一下，沒有言語，卻讀懂了彼此的意思。
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道：「好。」
幽絳的嘴角微微翹起，勾勒出一個笑容，笑容中帶著滿意。
厲無常補充道：「但有前提。我們會評估所要做的事情的危險程度。如果太危險了，我們會拒絕。」
「理應如此。」幽絳點了點頭。
「還有。」厲無常說，「和我打一場。」
柳無相和幽絳同時愣了一下。
厲無常解釋道：「我需要了解自己和凝甲境之間的差距。唐震就是凝甲境。和你打一場，也算是從側面了解面對他的危險程度。」
這種能與高品級武者交手、還不用擔心自己會丟掉性命的機會，可不好找……他在心中暗自想著。
幽絳笑了。那笑聲輕輕的，像風吹過竹林。
「呵呵呵，可以。」
「小妹，你讓讓。」厲無常說。
柳無相點了點頭，退到院牆邊，把空地讓給了他們。
小白蛇盤在她的脖子上，腦袋微微仰起，眼睛盯著院中的兩人，似乎也對這場戰鬥充滿興趣。
厲無常抬起手掌，重心緩緩下沉，他的目光落在幽絳身上，平靜而專註：
「我知自身與你之間有不小的差距，就不留手了。」
幽絳幾分居高臨下的從容：「放手施為吧。你傷不到我的。」
沒有預兆，厲無常腳下一錯，整個人便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飄了出去。
他一掌向對方胸口拍去。
掌風未至，幽絳的目光微微一閃，隨手一掌拍來。
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可掌風撲面而來的時候，厲無常覺著像是有一堵牆朝他壓了過來，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不敢硬接，腳下一轉，身體貼著手掌邊沿滑了過去。
幽絳眼中閃過意外之色，她沒有停，一掌落空，第二掌便跟了上來，比第一掌更快，更沉。
她的招式不花哨，甚至可以說是簡單，可每一招都帶著一股令人難以抵禦的磅礴氣勢。
厲無常繼續躲閃，留影步催動到了極致，他的身影在院子裡飄忽不定，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像一抹抓不住的影子。
幽絳的掌風一次次從他身側掠過，卻始終沒能摸到他的衣角。
厲無常在找機會，硬碰硬他一個破體境絕不會是凝甲境的對手，唯有抓住對方的破綻，才有可能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幽絳三番五次沒能打到他，來了興致，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來：
「躲得不錯嘛……那我也得稍微拿出幾分真本事了。」
讓他怔住的，不是幽絳方才那番話……那些關於西陵、南詔、蠱神教的局勢，他心底早有猜測，只是一直沒找到確鑿的證據罷了。
真正讓他心頭一緊的，是幽絳現在的樣子。
在她流露出獵人遇到獵物般的興奮時，她的眼睛也變了。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忽然成了蛇一般的豎瞳，瞳孔收成一條細線，在昏黃的燈火下泛著幽冷的金光。
眼角周圍，細密的鱗片從皮膚底下浮現出來。
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莫非是妖怪？
不，也許是人妖混血，小妹剛才就提到過這樣的存在。
柳無相也瞳孔一縮……不知道讓她吃驚的是南詔的局勢，是宮中那些大動作，還是幽絳外貌的變化。又或者，三者皆有。
「你四品了？」柳無相試探著問道。
「還沒有……我提前出來活動了。冥子、冥女的候補，可不止我們這一批。好些比我更早的，已經在外面活躍多年了。若是按部就班地熬著，又如何能趕上他們呢？」
「那你是來……」柳無相的目光微微閃動。
「我要殺了唐震。」幽絳回答，「一個威遠軍校尉，於我而言，也是不小的功勞了。」
柳無相的臉色冷了下來。
「你是來搶功的？」
幽絳搖了搖頭：「這與你們的功勞並不衝突。越級擊殺縣尉鐵維信，吸引唐震出營，然後協助我將其擊殺……這足以讓宮中給你們一個大功。我擊殺唐震，同樣可以拿一個大功。」
她頓了頓，目光從柳無相臉上移到厲無常臉上。
「合作吧。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函。
「我拜訪過你們的義父。這是他給你們的信。」
她雙指夾著信，輕輕一甩。信紙旋轉著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柳無相伸手接住，拆開，目光匆匆掃過，然後轉過頭，對厲無常點了點頭。
「是義父的信。他讓我們配合。」
厲無常接過信，掃了一眼。紙上的字跡筆鋒凌厲，如刀削斧劈。他沒有多說什麼，把信紙折好，收入懷中，抬起頭看向幽絳。
「我有個疑問。你現在是什麼境界？」
「剛入五品。」
「為什麼要選白水鎮？」厲無常語氣謹慎，「以你的實力，擊殺下沙縣的縣尉和知縣，引出那邊的威遠軍，應該不難吧？」
幽絳回答說：「我沒機會下手。東邊有一座雄關，黑山城……那是南詔國防備我們玄幽宮的橋頭堡。越是靠近黑山城，南詔國的守備力量就越強。
「雖然已經抽調了一部分兵力，但各營主將基本沒動。下沙營的校尉步入凝甲境多年，我沒有把握對付他。」
「那你有把握對付唐震？」厲無常問。
「不確定。」幽絳說，「可以一試。但我需要你們的協助。」
厲無常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帘，默默地思考。
他和柳無相兩人去牽制唐震，這其中的風險，不會比協助幽絳小太多。幽絳手裡有義父的親筆信，於情於理，他們應當配合。
雖說玄幽宮雖禁止同門相殘，可若是不幫忙，被一位冥女候補記恨上，總不是什麼好事。
即便對方大概率不會對他們出手，可在這步步殺機的江湖裡，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再說了，擊殺鐵維信一事上，幽絳提供的破氣箭確實幫了大忙，這也算一份人情，有必要還上。
念及此處，厲無常心裡已經有了定論。
他與柳無相對視了一眼。
燈火下，兩人的目光碰了一下，沒有言語，卻讀懂了彼此的意思。
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道：「好。」
幽絳的嘴角微微翹起，勾勒出一個笑容，笑容中帶著滿意。
厲無常補充道：「但有前提。我們會評估所要做的事情的危險程度。如果太危險了，我們會拒絕。」
「理應如此。」幽絳點了點頭。
「還有。」厲無常說，「和我打一場。」
柳無相和幽絳同時愣了一下。
厲無常解釋道：「我需要了解自己和凝甲境之間的差距。唐震就是凝甲境。和你打一場，也算是從側面了解面對他的危險程度。」
這種能與高品級武者交手、還不用擔心自己會丟掉性命的機會，可不好找……他在心中暗自想著。
幽絳笑了。那笑聲輕輕的，像風吹過竹林。
「呵呵呵，可以。」
「小妹，你讓讓。」厲無常說。
柳無相點了點頭，退到院牆邊，把空地讓給了他們。
小白蛇盤在她的脖子上，腦袋微微仰起，眼睛盯著院中的兩人，似乎也對這場戰鬥充滿興趣。
厲無常抬起手掌，重心緩緩下沉，他的目光落在幽絳身上，平靜而專註：
「我知自身與你之間有不小的差距，就不留手了。」
幽絳幾分居高臨下的從容：「放手施為吧。你傷不到我的。」
沒有預兆，厲無常腳下一錯，整個人便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飄了出去。
他一掌向對方胸口拍去。
掌風未至，幽絳的目光微微一閃，隨手一掌拍來。
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可掌風撲面而來的時候，厲無常覺著像是有一堵牆朝他壓了過來，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不敢硬接，腳下一轉，身體貼著手掌邊沿滑了過去。
幽絳眼中閃過意外之色，她沒有停，一掌落空，第二掌便跟了上來，比第一掌更快，更沉。
她的招式不花哨，甚至可以說是簡單，可每一招都帶著一股令人難以抵禦的磅礴氣勢。
厲無常繼續躲閃，留影步催動到了極致，他的身影在院子裡飄忽不定，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像一抹抓不住的影子。
幽絳的掌風一次次從他身側掠過，卻始終沒能摸到他的衣角。
厲無常在找機會，硬碰硬他一個破體境絕不會是凝甲境的對手，唯有抓住對方的破綻，才有可能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幽絳三番五次沒能打到他，來了興致，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來：
「躲得不錯嘛……那我也得稍微拿出幾分真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