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局勢
柳無相深吸一口氣，收斂了情緒。
她開口回答：「她叫幽絳，是和我們同一批被培養的。因為天賦好，被選為了冥女候補。」
冥女候補……
當代玄主正值千秋鼎盛，目前並沒有正式的冥子或者冥女，倒是有數位冥子、冥女候補。
……這些都是玄幽宮從各地帶回去的孩子中天賦最好的一批，未來有望競爭玄主之位。
他們能享受比別人更好的待遇，擁有更高的地位。
冥女候補在宮中的地位與執令等同，甚至因其特殊性，比普通的執令還要隱隱超出一些。
厲無常的神情凝重了幾分。
「小妹……我們和她的關係很差麼？」
他心頭微沉。若是那樣，接下來怕是有不小的麻煩。
柳無相搖了搖頭：「說差也不算差，就正常關係吧……沒啥仇怨。」
厲無常心中腹誹……小妹你剛才可不是那麼說的。沒啥仇怨能說成生死大敵？
他隱隱覺得這事應該和自己有關。可剛才柳無相又否定了自己與幽絳有什麼曖昧關係，這便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他本想再追問兩句，可想了想，還是作罷了。
柳無相口中別的事基本可信，唯獨在涉及他們兩人關係、感情的方面，不太可靠。
她常常支支吾吾，遮遮掩掩，前後矛盾，讓他也很難推斷出什麼。
「沒啥仇怨」這一句，柳無相說得很自然，厲無常決定採信。
這種客觀事實方面，估計不會有問題。
他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又問道：
「你覺得她忽然來白水鎮，是來幹什麼的？完成宮中的任務麼？」
柳無相蹙起眉頭，斟酌著說道：
「按規矩，冥子、冥女候補是不必出來做任務的。宮中會提供足夠的資源供他們修煉，一般要到武道四品之後才出來活動，積累功勳。」
稍作停頓後，她忽然瞪大了眼睛：「難道她已經四品之境了？」
這話說出來後，她又馬上否定了：
「不，不對，應該沒這麼快。就算她天賦好，修煉資源充足，也不該比我們快那麼多……除非她拿寶藥當飯吃。
「冥子、冥女候補的資源供應雖然充足，可也不至於這麼奢侈。而且若她真是四品，來這一個小小的白水鎮，也撈不到什麼功勳吧？」
厲無常忽然開口：「小妹，不用猜了。」
「嗯？」
「她來了。」
柳無相驀然回頭，望向屋外。
厲無常擔心官府會找上來，所以把季昭明之外的三個名額的算力都分配了出去，讓分身分成幾組，輪流放哨。
此刻，村外的道路上，「沈沉木」抱著一把刀，斜靠在路旁的樹幹上。
他的面前，站著一個身穿暗紅色衣裳的女子。
正是季昭明傍晚見到的那位店鋪老闆娘。
不過現在的她，臉上沒有之前偽裝出來的柔弱感，而是一臉冷傲，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刀子，又似冬天河面上的薄冰，帶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幽絳看著「沈沉木」，聲音清冷：
「還挺謹慎的。他們兩人呢？應該不會對我避而不見吧？」
「沈沉木」開口了，聲音沙啞：「跟我來罷。」
幽絳一挑眉頭：「你認識我？」
「鬼爺已經猜到你會來了。」
幽絳一怔，目光閃了閃，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之色。
……我什麼時候暴露了？
今天才剛到白水鎮，他就知道我來了？那兩人在白水鎮的經營，已經如此之深了麼？
她在心中將兩人的評價往上調了調，端正了幾分態度。
來到虎魚幫據點的院子裡，厲無常與柳無相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院中只點了一盞油燈，光暈昏黃，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又長又薄。
柳無相罕見地站在厲無常前面一步的位置，用半邊身子將他擋在後頭。
小白蛇從她袖中探出頭來，圓潤的腦袋微微昂起，信子一吐一縮的，像是在嗅著什麼陌生的氣味。
幽絳率先開了口：「那些破氣箭，好用麼？」
「原來是你。」厲無常回應道，語氣平淡，「很好用，就是有點貴。」
「你似乎並不意外？」
「這很好猜。」厲無常說，「一個普通的黑市商人，怎麼能拿得出那種東西？這個節骨眼上，最有可能推波助瀾的，自然便是玄幽宮了。只是我沒想到，竟然會是你。」
幽絳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院裡的燈火照出他那張平靜的面孔。
「你似乎變了。」她說。
「人總是會變的。」厲無常說，「往日種種，已是過去。昨天的你，與今天的你，會是一樣麼？」
「我倒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同。我一直都是那個我。」
自從幽絳露面後，柳無相的神情便一直緊繃著，像一隻護食的小貓，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她插話道：「你把破氣箭賣給我們，有什麼目的？」
幽絳笑了笑：「這不是增加你們的勝算麼。用不著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吧？再怎麼說，我也才剛幫了你們一把。」
柳無相冷冷地說：「我可不相信你會那麼好心。」
幽絳沒有否認。她收了笑，聲音放低了些：「因為幫你們，同時也是幫我自己。」
「什麼意思？」
「這還得多虧了你們上報的線索。」
柳無相的目光一凝：「有關殭屍蠱的？」
「沒錯。」幽絳點了點頭，「這讓宮中確定了現在的情況，因而決定在東邊，給南詔國一個狠的。」
厲無常在心裡暗自盤算著。幽絳在玄幽宮的地位比他們高得多，應該知道許多他們接觸不到的情報。
他不動聲色地問道：「現在到底是什麼局勢？」
幽絳瞥了他一眼，像是在思考該說多少，又像是在想從哪兒說起。
片刻後，她說道：「告訴你們也無妨。西陵王嬴牧野率軍攻打白骨關。南詔國新君繼位，國內政局不穩，與蠱神教聯手，共抗西陵。」
她頓了頓，目光從厲無常臉上移到柳無相臉上，又移回來。
「根據你們提供的線索，宮中查到南詔國正在為蠱神教提供培養殭屍蠱的材料。
「他們為了抵禦嬴牧野，已經到了不得不藉助那種東西的程度。由此，我們也確定了南詔國東南方向兵力空虛……已經被抽調了很大一部分前往西線。」
她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種獵人看見了獵物腳印時的興奮。
「現在，正是我們立功的好機會。」
她開口回答：「她叫幽絳，是和我們同一批被培養的。因為天賦好，被選為了冥女候補。」
冥女候補……
當代玄主正值千秋鼎盛，目前並沒有正式的冥子或者冥女，倒是有數位冥子、冥女候補。
……這些都是玄幽宮從各地帶回去的孩子中天賦最好的一批，未來有望競爭玄主之位。
他們能享受比別人更好的待遇，擁有更高的地位。
冥女候補在宮中的地位與執令等同，甚至因其特殊性，比普通的執令還要隱隱超出一些。
厲無常的神情凝重了幾分。
「小妹……我們和她的關係很差麼？」
他心頭微沉。若是那樣，接下來怕是有不小的麻煩。
柳無相搖了搖頭：「說差也不算差，就正常關係吧……沒啥仇怨。」
厲無常心中腹誹……小妹你剛才可不是那麼說的。沒啥仇怨能說成生死大敵？
他隱隱覺得這事應該和自己有關。可剛才柳無相又否定了自己與幽絳有什麼曖昧關係，這便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他本想再追問兩句，可想了想，還是作罷了。
柳無相口中別的事基本可信，唯獨在涉及他們兩人關係、感情的方面，不太可靠。
她常常支支吾吾，遮遮掩掩，前後矛盾，讓他也很難推斷出什麼。
「沒啥仇怨」這一句，柳無相說得很自然，厲無常決定採信。
這種客觀事實方面，估計不會有問題。
他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又問道：
「你覺得她忽然來白水鎮，是來幹什麼的？完成宮中的任務麼？」
柳無相蹙起眉頭，斟酌著說道：
「按規矩，冥子、冥女候補是不必出來做任務的。宮中會提供足夠的資源供他們修煉，一般要到武道四品之後才出來活動，積累功勳。」
稍作停頓後，她忽然瞪大了眼睛：「難道她已經四品之境了？」
這話說出來後，她又馬上否定了：
「不，不對，應該沒這麼快。就算她天賦好，修煉資源充足，也不該比我們快那麼多……除非她拿寶藥當飯吃。
「冥子、冥女候補的資源供應雖然充足，可也不至於這麼奢侈。而且若她真是四品，來這一個小小的白水鎮，也撈不到什麼功勳吧？」
厲無常忽然開口：「小妹，不用猜了。」
「嗯？」
「她來了。」
柳無相驀然回頭，望向屋外。
厲無常擔心官府會找上來，所以把季昭明之外的三個名額的算力都分配了出去，讓分身分成幾組，輪流放哨。
此刻，村外的道路上，「沈沉木」抱著一把刀，斜靠在路旁的樹幹上。
他的面前，站著一個身穿暗紅色衣裳的女子。
正是季昭明傍晚見到的那位店鋪老闆娘。
不過現在的她，臉上沒有之前偽裝出來的柔弱感，而是一臉冷傲，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刀子，又似冬天河面上的薄冰，帶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幽絳看著「沈沉木」，聲音清冷：
「還挺謹慎的。他們兩人呢？應該不會對我避而不見吧？」
「沈沉木」開口了，聲音沙啞：「跟我來罷。」
幽絳一挑眉頭：「你認識我？」
「鬼爺已經猜到你會來了。」
幽絳一怔，目光閃了閃，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之色。
……我什麼時候暴露了？
今天才剛到白水鎮，他就知道我來了？那兩人在白水鎮的經營，已經如此之深了麼？
她在心中將兩人的評價往上調了調，端正了幾分態度。
來到虎魚幫據點的院子裡，厲無常與柳無相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院中只點了一盞油燈，光暈昏黃，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又長又薄。
柳無相罕見地站在厲無常前面一步的位置，用半邊身子將他擋在後頭。
小白蛇從她袖中探出頭來，圓潤的腦袋微微昂起，信子一吐一縮的，像是在嗅著什麼陌生的氣味。
幽絳率先開了口：「那些破氣箭，好用麼？」
「原來是你。」厲無常回應道，語氣平淡，「很好用，就是有點貴。」
「你似乎並不意外？」
「這很好猜。」厲無常說，「一個普通的黑市商人，怎麼能拿得出那種東西？這個節骨眼上，最有可能推波助瀾的，自然便是玄幽宮了。只是我沒想到，竟然會是你。」
幽絳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院裡的燈火照出他那張平靜的面孔。
「你似乎變了。」她說。
「人總是會變的。」厲無常說，「往日種種，已是過去。昨天的你，與今天的你，會是一樣麼？」
「我倒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同。我一直都是那個我。」
自從幽絳露面後，柳無相的神情便一直緊繃著，像一隻護食的小貓，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她插話道：「你把破氣箭賣給我們，有什麼目的？」
幽絳笑了笑：「這不是增加你們的勝算麼。用不著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吧？再怎麼說，我也才剛幫了你們一把。」
柳無相冷冷地說：「我可不相信你會那麼好心。」
幽絳沒有否認。她收了笑，聲音放低了些：「因為幫你們，同時也是幫我自己。」
「什麼意思？」
「這還得多虧了你們上報的線索。」
柳無相的目光一凝：「有關殭屍蠱的？」
「沒錯。」幽絳點了點頭，「這讓宮中確定了現在的情況，因而決定在東邊，給南詔國一個狠的。」
厲無常在心裡暗自盤算著。幽絳在玄幽宮的地位比他們高得多，應該知道許多他們接觸不到的情報。
他不動聲色地問道：「現在到底是什麼局勢？」
幽絳瞥了他一眼，像是在思考該說多少，又像是在想從哪兒說起。
片刻後，她說道：「告訴你們也無妨。西陵王嬴牧野率軍攻打白骨關。南詔國新君繼位，國內政局不穩，與蠱神教聯手，共抗西陵。」
她頓了頓，目光從厲無常臉上移到柳無相臉上，又移回來。
「根據你們提供的線索，宮中查到南詔國正在為蠱神教提供培養殭屍蠱的材料。
「他們為了抵禦嬴牧野，已經到了不得不藉助那種東西的程度。由此，我們也確定了南詔國東南方向兵力空虛……已經被抽調了很大一部分前往西線。」
她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種獵人看見了獵物腳印時的興奮。
「現在，正是我們立功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