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補習（上）
周六下午的陽光，總是帶著點慵懶的、與平日不同的質地。
它斜斜地穿過牧珩公寓客廳的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間的光柵，細小的灰塵在光柱里緩緩舞動。
茶几上已經擺好了水杯、草稿紙和幾支不同顏色的筆。
禾晚螢帶來的筆記本攤開在一邊，上面是她為這次「補習」特意整理的函數與導數核心知識點和典型例題，字跡工整清晰，旁邊還貼著彩色便簽做分類。
王茜茜則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拿著一本習題冊快速瀏覽，偶爾用筆在某道題旁做個記號。
門鈴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的。
「來了。」牧珩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剛洗好的玻璃壺。他擦了下手，走到玄關開門。
門外的女孩，和在學校里時似乎有些不一樣。
袁希遙站在門口，穿著淺米色的寬鬆衛衣和深藍色的修身運動長褲，腳上是乾淨的白色板鞋。
平時總紮成高馬尾的頭髮，今天柔順地披在肩上，在陽光下泛著深棕色的光澤，襯得她本就小巧的臉更加柔和。
她背著一個看起來不小的雙肩書包，手裡小心翼翼地提著一個淺綠色、印著小雛菊圖案的紙袋。
「打擾了，牧珩學長。」她抬起頭，臉上揚起那個標誌性的燦爛笑容，但眼神里尚且還存有一絲來做客的拘謹。
她將紙袋往前遞了遞，「這個是我媽媽烤的杏仁餅乾，說帶來謝謝學長學姐抽時間幫我。」
「太客氣了。」牧珩接過紙袋，手感微沉，能聞到透過紙袋隱約傳來的黃油和杏仁混合的甜香味。
他側身讓開：「進來吧，別在門口站著。鞋不用換，直接進來就行。」
袁希遙點點頭，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好奇地快速打量了一下客廳。
簡潔，乾淨，採光很好，書架上塞滿了書，牆上沒什麼裝飾，沙發看起來軟軟的。
她的目光在茶几上那堆明顯是為學習準備的東西上停留了一下，然後看向從沙發上起身的禾晚螢和從廚房端著水杯走出來的王茜茜。
「小希來啦。」禾晚螢對她溫柔一笑，指了指沙發，「先坐會兒，我剛泡了蜂蜜柚子茶，還溫著，要不要喝一點？」
「謝謝螢學姐。」袁希遙放下書包，在沙發邊緣端端正正地坐下，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王茜茜將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言簡意賅：「溫度正好。」
「謝謝茜學姐。」袁希遙雙手捧起杯子，小口啜飲了一下，溫熱的甜意在口腔化開，讓她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
牧珩把餅乾放到茶几上，自己也坐下來，很自然地開始拆包裝：「正好，學累了還有點心吃。我們先看看今天要攻克哪個部分？」他一邊說著，目光看向禾晚螢。
禾晚螢將她的筆記本推到茶几中央，手指輕輕點在上面用螢光筆標出的部分：
「小希之前說函數應用題和導數部分覺得比較繞，我們今天就重點看這兩塊。我按題型和難度整理了一下，咱們從最基礎的開始，確保基礎概念搞清晰了，再往上走。」
袁希遙看向禾晚螢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例題，已經開始泛起了圈圈眼。
但她還是用力點了點頭：「嗯。」
「那就開始吧。」王茜茜合上習題冊，拿起一支紅筆，「先從函數定義域和值域的實際意義開始。很多應用題卡殼，是因為沒搞清變量允許的取值範圍。」
茶几變成了臨時的書桌。
四顆腦袋湊在一起，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偶爾響起的講解聲，杯碟輕微的碰撞聲，構成了這個空間裡主要的韻律。
袁希遙蹙著眉，眼睛緊緊跟著禾晚螢的筆尖，嘴唇無意識地微微抿著。
她在自己的草稿紙上也跟著畫圖，列式子。當禾晚螢寫出S=-2x²+20x時，她點了點頭，表示已經跟上思路了。
「然後求最值，可以用配方法，或者直接用頂點公式。」
王茜茜在一旁平靜地補充，用紅筆在S的表達式下劃了一道，「對於二次函數y=ax²+bx+c，當a<0時，在x=-b/2a處取得最大值。這裡a=-2， b=20，所以x=5時，S最大，代入得50。」
袁希遙「啊」了一聲，快速計算了一下。
「對，就是這樣。」禾晚螢鼓勵地笑笑，「重點在於理解題目描述的情景如何轉化為函數關係，並確定變量的實際限制。很多應用題的難點就在這裡，不在後面的計算。」
「我好像……有點感覺了。」袁希遙小聲說道。
「既然這樣，那就休息一會兒吧。」禾晚螢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喝點茶，吃點東西。小希你累不累？」
「不累！」袁希遙立刻搖頭，精神看起來反而更好了些，「反而感覺腦子好像更清楚了。」
「唉，年輕人就是有活力。」牧珩輕嘆一聲，「不像我是個飛舞，累死了。」
「哪有，學長明明是個天才好吧，給了我很多啟發。」袁希遙急急忙忙地反駁著。
「你就讓他自黑得了。他一天不被罵兩句心裡不舒服。」王茜茜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我去加點熱水，你們要不要？」
「蟹蟹你。」牧珩直接伸出了自己的空杯。
「我也是。」禾晚螢笑道。
「麻煩學姐了。」袁希遙道。
「跑腿費螢螢和小希免費，牧珩你付三倍就好。」王茜茜笑著接過三人的空杯。
「喂！喝的是我家的水吧？」牧珩叫道，「太過分啦！」
「那有什麼關係。」王茜茜輕笑一聲，很快倒完水回來。
袁希遙捧著溫暖的杯子，小口喝著水，目光無意識地掃過牧珩的書架，掃過簡潔的客廳，又落回茶几上那些寫滿算式的紙張。
「學長的家很乾淨，很舒服。」她輕聲感慨道。
「他也就周末收拾一下。」王茜茜端著水壺走回來，毫不留情地拆台。
「喂，給點面子！」牧珩抗議。
禾晚螢輕笑，拿起一塊杏仁餅乾，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袁希遙：「你也嘗嘗看嘛。你媽媽的手藝真好，很香。」
「嗯！」袁希遙接過，咬了一小口，滿足地眯了眯眼，「我媽媽以前是西點師，後來為了照顧家裡生意才不做了，但有時還會烤給我們吃。」
「哦，原來如此。」禾晚螢笑了笑，「真羨慕你。我覺得有個會做甜品的媽媽簡直是全天下最美好的事情。」
「點了。」牧珩接話道。
「學長學姐這樣說，我都不好意思了。」袁希遙嘿嘿直樂。
「話說你為什麼要轉學過來呢？是因為你家裡的生意嗎？」王茜茜輕聲問道。
它斜斜地穿過牧珩公寓客廳的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間的光柵，細小的灰塵在光柱里緩緩舞動。
茶几上已經擺好了水杯、草稿紙和幾支不同顏色的筆。
禾晚螢帶來的筆記本攤開在一邊，上面是她為這次「補習」特意整理的函數與導數核心知識點和典型例題，字跡工整清晰，旁邊還貼著彩色便簽做分類。
王茜茜則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拿著一本習題冊快速瀏覽，偶爾用筆在某道題旁做個記號。
門鈴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的。
「來了。」牧珩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剛洗好的玻璃壺。他擦了下手，走到玄關開門。
門外的女孩，和在學校里時似乎有些不一樣。
袁希遙站在門口，穿著淺米色的寬鬆衛衣和深藍色的修身運動長褲，腳上是乾淨的白色板鞋。
平時總紮成高馬尾的頭髮，今天柔順地披在肩上，在陽光下泛著深棕色的光澤，襯得她本就小巧的臉更加柔和。
她背著一個看起來不小的雙肩書包，手裡小心翼翼地提著一個淺綠色、印著小雛菊圖案的紙袋。
「打擾了，牧珩學長。」她抬起頭，臉上揚起那個標誌性的燦爛笑容，但眼神里尚且還存有一絲來做客的拘謹。
她將紙袋往前遞了遞，「這個是我媽媽烤的杏仁餅乾，說帶來謝謝學長學姐抽時間幫我。」
「太客氣了。」牧珩接過紙袋，手感微沉，能聞到透過紙袋隱約傳來的黃油和杏仁混合的甜香味。
他側身讓開：「進來吧，別在門口站著。鞋不用換，直接進來就行。」
袁希遙點點頭，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好奇地快速打量了一下客廳。
簡潔，乾淨，採光很好，書架上塞滿了書，牆上沒什麼裝飾，沙發看起來軟軟的。
她的目光在茶几上那堆明顯是為學習準備的東西上停留了一下，然後看向從沙發上起身的禾晚螢和從廚房端著水杯走出來的王茜茜。
「小希來啦。」禾晚螢對她溫柔一笑，指了指沙發，「先坐會兒，我剛泡了蜂蜜柚子茶，還溫著，要不要喝一點？」
「謝謝螢學姐。」袁希遙放下書包，在沙發邊緣端端正正地坐下，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王茜茜將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言簡意賅：「溫度正好。」
「謝謝茜學姐。」袁希遙雙手捧起杯子，小口啜飲了一下，溫熱的甜意在口腔化開，讓她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
牧珩把餅乾放到茶几上，自己也坐下來，很自然地開始拆包裝：「正好，學累了還有點心吃。我們先看看今天要攻克哪個部分？」他一邊說著，目光看向禾晚螢。
禾晚螢將她的筆記本推到茶几中央，手指輕輕點在上面用螢光筆標出的部分：
「小希之前說函數應用題和導數部分覺得比較繞，我們今天就重點看這兩塊。我按題型和難度整理了一下，咱們從最基礎的開始，確保基礎概念搞清晰了，再往上走。」
袁希遙看向禾晚螢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例題，已經開始泛起了圈圈眼。
但她還是用力點了點頭：「嗯。」
「那就開始吧。」王茜茜合上習題冊，拿起一支紅筆，「先從函數定義域和值域的實際意義開始。很多應用題卡殼，是因為沒搞清變量允許的取值範圍。」
茶几變成了臨時的書桌。
四顆腦袋湊在一起，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偶爾響起的講解聲，杯碟輕微的碰撞聲，構成了這個空間裡主要的韻律。
袁希遙蹙著眉，眼睛緊緊跟著禾晚螢的筆尖，嘴唇無意識地微微抿著。
她在自己的草稿紙上也跟著畫圖，列式子。當禾晚螢寫出S=-2x²+20x時，她點了點頭，表示已經跟上思路了。
「然後求最值，可以用配方法，或者直接用頂點公式。」
王茜茜在一旁平靜地補充，用紅筆在S的表達式下劃了一道，「對於二次函數y=ax²+bx+c，當a<0時，在x=-b/2a處取得最大值。這裡a=-2， b=20，所以x=5時，S最大，代入得50。」
袁希遙「啊」了一聲，快速計算了一下。
「對，就是這樣。」禾晚螢鼓勵地笑笑，「重點在於理解題目描述的情景如何轉化為函數關係，並確定變量的實際限制。很多應用題的難點就在這裡，不在後面的計算。」
「我好像……有點感覺了。」袁希遙小聲說道。
「既然這樣，那就休息一會兒吧。」禾晚螢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喝點茶，吃點東西。小希你累不累？」
「不累！」袁希遙立刻搖頭，精神看起來反而更好了些，「反而感覺腦子好像更清楚了。」
「唉，年輕人就是有活力。」牧珩輕嘆一聲，「不像我是個飛舞，累死了。」
「哪有，學長明明是個天才好吧，給了我很多啟發。」袁希遙急急忙忙地反駁著。
「你就讓他自黑得了。他一天不被罵兩句心裡不舒服。」王茜茜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我去加點熱水，你們要不要？」
「蟹蟹你。」牧珩直接伸出了自己的空杯。
「我也是。」禾晚螢笑道。
「麻煩學姐了。」袁希遙道。
「跑腿費螢螢和小希免費，牧珩你付三倍就好。」王茜茜笑著接過三人的空杯。
「喂！喝的是我家的水吧？」牧珩叫道，「太過分啦！」
「那有什麼關係。」王茜茜輕笑一聲，很快倒完水回來。
袁希遙捧著溫暖的杯子，小口喝著水，目光無意識地掃過牧珩的書架，掃過簡潔的客廳，又落回茶几上那些寫滿算式的紙張。
「學長的家很乾淨，很舒服。」她輕聲感慨道。
「他也就周末收拾一下。」王茜茜端著水壺走回來，毫不留情地拆台。
「喂，給點面子！」牧珩抗議。
禾晚螢輕笑，拿起一塊杏仁餅乾，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袁希遙：「你也嘗嘗看嘛。你媽媽的手藝真好，很香。」
「嗯！」袁希遙接過，咬了一小口，滿足地眯了眯眼，「我媽媽以前是西點師，後來為了照顧家裡生意才不做了，但有時還會烤給我們吃。」
「哦，原來如此。」禾晚螢笑了笑，「真羨慕你。我覺得有個會做甜品的媽媽簡直是全天下最美好的事情。」
「點了。」牧珩接話道。
「學長學姐這樣說，我都不好意思了。」袁希遙嘿嘿直樂。
「話說你為什麼要轉學過來呢？是因為你家裡的生意嗎？」王茜茜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