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個人的教室
午後的教學樓，有一種與操場截然不同的寧靜。
喧囂被隔絕在窗外，只剩下走廊里偶爾傳來的關門聲，遠處辦公室隱約的談話聲。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投出的一個個斜長的光斑。
「學長學姐們找我幹嘛？」唐然推了推眼鏡，有些疑惑地問道。
她印象中和眼前的三位學長學姐從無任何交集，也不明白他們找自己的原因。
「是這樣的……」牧珩的語氣十分客氣，「我們這次找你呢是想問問關於你同班同學袁希遙的事。」
「小希？」唐然的目光警覺起來，「你們問這個做什麼？」
「我們這兩天在和她一起訓練。」牧珩斟酌著用詞，「她教我們跳遠，教得很認真，也花了很多時間……我們覺得，她有些過於熱情了，所以有些擔心會不會影響她和隊內成員的關係。」
他用了比較委婉的說法。
唐然沉默了幾秒，目光投向窗外。從這裡的窗戶能看到大半個校園，操場、體育館、還有遠處高一教學樓那一排排整齊的窗戶。
她在一瞬間就理解了牧珩話中的含義。
「她在隊裡沒有隊友。」唐然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但落在安靜的樓梯間裡，反而清晰得有些刺耳。
三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什麼？」禾晚螢下意識地問。
「羽毛球隊裡面，沒有人願意和她搭檔訓練。」
唐然轉回頭，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如水，「她太強了。和她在同一個場地練習，會被拿來比較，別人壓力很大。和她搭檔雙打，會被襯得一無是處。所以她就一個人練。」
她頓了頓，補充道：「跳遠時還好一些，畢竟那個純看個人的天賦。但羽毛球……而且從她轉學過來，就一直是這樣的。」
樓梯間裡安靜下來。窗外的陽光很暖，但三人卻覺得心裡有點發涼。
「那……平時訓練呢？」王茜茜問，「總要有對抗練習吧？」
「她只能和發球機練。或者，」唐然頓了頓，「自己對著牆練。」
「所以說，她在羽毛球隊裡近乎於一種被排斥在外的狀態？」牧珩問道。
唐然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推了推眼鏡：「學長學姐們主動找我打聽這件事，想必是想幫幫她了？」
「有這個想法。」牧珩毫不掩飾，用力點了點頭，「我是紀律處的風紀委員，如果出現這種孤立或是霸凌的情況，我必須向學校上報。」
說著，他展示了一下象徵著自己身份的袖章。
他選擇用最直接和最簡單的身份問題來取得唐然的信任。
「原來如此……」
唐然鬆了口氣：「雖然同是轉校生，也在一個班，可我畢竟是田徑隊的，了解的也不多，只能簡單說說。」
「她的同學並不討厭她。」唐然思索了一下，「當然，以她的性格很難有人會討厭她。但也不會主動靠近她。」
「她就像教室里的一個擺設，大家知道她很厲害，是體育特長生，為以前的學校拿過獎，但也僅此而已。」
「課間沒人找她說話，體育課組隊沒人主動選她，中午吃飯……我不在的時候，她通常一個人去食堂，或者訓練完直接在體育館吃能量棒。」
「她從來沒說過……」禾晚螢喃喃道，想起袁希遙那張總是燦爛笑著的臉。
「她那種性格怎麼可能會主動說呢？」唐然搖了搖頭，「越是樂觀、開朗和活潑的人，也就越害怕自己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說著，她看向牧珩：「學長，如果你們真的能讓她感到被接納和被需要的話，那可就太好了。」
「我們會盡力處理這些事情。」牧珩點了點頭，「這也是我們來找你的原因。」
「謝謝你們。」唐然點了點頭。
「她現在在教室嗎？」牧珩問。
「這個時間，應該在。」唐然說，「我們是高一七班，就在三樓西邊倒數第二間。她說午休要補訓練筆記。」
「謝謝你告訴我們。」
「不客氣。」
……
高一教學樓比高三的安靜許多。午休時間，走廊上空蕩蕩的，大部分教室門都關著，只有少數幾間開著門，能看見裡面三三兩兩的學生。
他們找到三樓西邊，倒數第二間教室。
後門的玻璃窗很乾淨。牧珩站在窗外，朝裡面看去。
教室里有十幾個人。有的趴在桌上睡覺，有的戴著耳機聽歌，有的在寫作業。
幾個女生圍坐在一起，小聲說笑著。陽光從另一側的窗戶照進來，在課桌、地板和黑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然後，他看見了袁希遙。
她一個人坐在靠窗那排，倒數第二個位置。
她正好坐在陽光和陰影的交界線上。一半身子被暖金色的陽光籠罩，能看見她專注的側臉，微微顫動的睫毛和因為思考而輕抿著的嘴唇。
而她另一半身子隱在陰影里，顯得有些模糊。
沒有人回頭看她。
也沒有人願意跟她說話。
她就那麼一個人坐在那裡，在陽光和陰影之間，在自己的世界裡，安靜地寫著她的訓練筆記。
教室里明明有細碎的交談聲、翻書聲、零食袋的窸窣聲，但她身邊好像有一個透明的寂靜的罩子，把所有聲音都隔開了。
那個罩子裡，只有她，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和從窗戶斜照進來的那一小片專屬她的陽光。
牧珩看著那個畫面，心裡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腦海中那個在操場上活力四射，笑容燦爛，眼睛盛滿了星星的袁希遙。
眼前這個坐在空座位中間，周身瀰漫著淡淡孤獨感的少女。
兩相比對，讓他心中百感交集。
強烈的反差之下，讓他的喉嚨有些發緊。
雖然已經聽到唐然那麼說了，但是真親眼看到這幅場景的時候，牧珩依舊難受。
他的心裡生出一種近乎於憐憫的感情，於是他很快朝樓梯間走去，不忍心再看下去。
「咱們得想個辦法幫幫她。」禾晚螢率先提議道。
「嗯。」王茜茜用力點了點頭。
「不能這麼武斷。」倒是牧珩冷靜了些許，「我們也不能保證她是不是被孤立或是霸凌了，得先找她們班主任了解一下情況再說。萬一真有，也好對症下藥。」
兩女聞言，也都點了點頭。
這似乎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喧囂被隔絕在窗外，只剩下走廊里偶爾傳來的關門聲，遠處辦公室隱約的談話聲。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投出的一個個斜長的光斑。
「學長學姐們找我幹嘛？」唐然推了推眼鏡，有些疑惑地問道。
她印象中和眼前的三位學長學姐從無任何交集，也不明白他們找自己的原因。
「是這樣的……」牧珩的語氣十分客氣，「我們這次找你呢是想問問關於你同班同學袁希遙的事。」
「小希？」唐然的目光警覺起來，「你們問這個做什麼？」
「我們這兩天在和她一起訓練。」牧珩斟酌著用詞，「她教我們跳遠，教得很認真，也花了很多時間……我們覺得，她有些過於熱情了，所以有些擔心會不會影響她和隊內成員的關係。」
他用了比較委婉的說法。
唐然沉默了幾秒，目光投向窗外。從這裡的窗戶能看到大半個校園，操場、體育館、還有遠處高一教學樓那一排排整齊的窗戶。
她在一瞬間就理解了牧珩話中的含義。
「她在隊裡沒有隊友。」唐然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但落在安靜的樓梯間裡，反而清晰得有些刺耳。
三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什麼？」禾晚螢下意識地問。
「羽毛球隊裡面，沒有人願意和她搭檔訓練。」
唐然轉回頭，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如水，「她太強了。和她在同一個場地練習，會被拿來比較，別人壓力很大。和她搭檔雙打，會被襯得一無是處。所以她就一個人練。」
她頓了頓，補充道：「跳遠時還好一些，畢竟那個純看個人的天賦。但羽毛球……而且從她轉學過來，就一直是這樣的。」
樓梯間裡安靜下來。窗外的陽光很暖，但三人卻覺得心裡有點發涼。
「那……平時訓練呢？」王茜茜問，「總要有對抗練習吧？」
「她只能和發球機練。或者，」唐然頓了頓，「自己對著牆練。」
「所以說，她在羽毛球隊裡近乎於一種被排斥在外的狀態？」牧珩問道。
唐然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推了推眼鏡：「學長學姐們主動找我打聽這件事，想必是想幫幫她了？」
「有這個想法。」牧珩毫不掩飾，用力點了點頭，「我是紀律處的風紀委員，如果出現這種孤立或是霸凌的情況，我必須向學校上報。」
說著，他展示了一下象徵著自己身份的袖章。
他選擇用最直接和最簡單的身份問題來取得唐然的信任。
「原來如此……」
唐然鬆了口氣：「雖然同是轉校生，也在一個班，可我畢竟是田徑隊的，了解的也不多，只能簡單說說。」
「她的同學並不討厭她。」唐然思索了一下，「當然，以她的性格很難有人會討厭她。但也不會主動靠近她。」
「她就像教室里的一個擺設，大家知道她很厲害，是體育特長生，為以前的學校拿過獎，但也僅此而已。」
「課間沒人找她說話，體育課組隊沒人主動選她，中午吃飯……我不在的時候，她通常一個人去食堂，或者訓練完直接在體育館吃能量棒。」
「她從來沒說過……」禾晚螢喃喃道，想起袁希遙那張總是燦爛笑著的臉。
「她那種性格怎麼可能會主動說呢？」唐然搖了搖頭，「越是樂觀、開朗和活潑的人，也就越害怕自己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說著，她看向牧珩：「學長，如果你們真的能讓她感到被接納和被需要的話，那可就太好了。」
「我們會盡力處理這些事情。」牧珩點了點頭，「這也是我們來找你的原因。」
「謝謝你們。」唐然點了點頭。
「她現在在教室嗎？」牧珩問。
「這個時間，應該在。」唐然說，「我們是高一七班，就在三樓西邊倒數第二間。她說午休要補訓練筆記。」
「謝謝你告訴我們。」
「不客氣。」
……
高一教學樓比高三的安靜許多。午休時間，走廊上空蕩蕩的，大部分教室門都關著，只有少數幾間開著門，能看見裡面三三兩兩的學生。
他們找到三樓西邊，倒數第二間教室。
後門的玻璃窗很乾淨。牧珩站在窗外，朝裡面看去。
教室里有十幾個人。有的趴在桌上睡覺，有的戴著耳機聽歌，有的在寫作業。
幾個女生圍坐在一起，小聲說笑著。陽光從另一側的窗戶照進來，在課桌、地板和黑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然後，他看見了袁希遙。
她一個人坐在靠窗那排，倒數第二個位置。
她正好坐在陽光和陰影的交界線上。一半身子被暖金色的陽光籠罩，能看見她專注的側臉，微微顫動的睫毛和因為思考而輕抿著的嘴唇。
而她另一半身子隱在陰影里，顯得有些模糊。
沒有人回頭看她。
也沒有人願意跟她說話。
她就那麼一個人坐在那裡，在陽光和陰影之間，在自己的世界裡，安靜地寫著她的訓練筆記。
教室里明明有細碎的交談聲、翻書聲、零食袋的窸窣聲，但她身邊好像有一個透明的寂靜的罩子，把所有聲音都隔開了。
那個罩子裡，只有她，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和從窗戶斜照進來的那一小片專屬她的陽光。
牧珩看著那個畫面，心裡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腦海中那個在操場上活力四射，笑容燦爛，眼睛盛滿了星星的袁希遙。
眼前這個坐在空座位中間，周身瀰漫著淡淡孤獨感的少女。
兩相比對，讓他心中百感交集。
強烈的反差之下，讓他的喉嚨有些發緊。
雖然已經聽到唐然那麼說了，但是真親眼看到這幅場景的時候，牧珩依舊難受。
他的心裡生出一種近乎於憐憫的感情，於是他很快朝樓梯間走去，不忍心再看下去。
「咱們得想個辦法幫幫她。」禾晚螢率先提議道。
「嗯。」王茜茜用力點了點頭。
「不能這麼武斷。」倒是牧珩冷靜了些許，「我們也不能保證她是不是被孤立或是霸凌了，得先找她們班主任了解一下情況再說。萬一真有，也好對症下藥。」
兩女聞言，也都點了點頭。
這似乎是目前最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