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他會是誰呢？
盛聿川像聽見了什麼驚天發言，猛地抬頭看向謝則衍。
「搬去我家？還要我照顧你？」
謝則衍點了下頭，神情理所當然。
盛聿川抬手按住眉心。
「大哥，那就是把摺疊水果刀。」
他說著，又指了指謝則衍肩上的紗布，往後退了兩步。
「還有你肩上這傷，怎麼回事？這可跟我沒關係。」
謝則衍垂眼掃過包得嚴嚴實實的左手，抬眸看他。
「我現在這樣，難道不是為了你？」
盛聿川仰頭嘆了口氣，「行，走。」
謝則衍面無表情站起身，語氣淡淡。
「給陳默打電話，讓他把我的行李送到你家。」
盛聿川腳步一頓，驀地回頭。
「你還打算長住？」
「總得養好了再走。」
兩人回到雲璽天境時，陳特助已經在地庫候著。
謝則衍一下車，陳特助便看見他左手包得只剩一兩根指尖露在外面，襯衣披在肩頭，右肩到左胸又纏了一圈紗布，他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臥槽。
這追妻成本真高。
謝則衍像沒察覺，從他身邊經過時，只淡聲交代。
「以後每天先把公司的文件送到這邊，你再去那邊。」
陳特助立即會意，「是。」
謝則衍掃了眼他身旁的行李箱。
陳特助馬上提起，轉身塞進剛下車的盛聿川手裡。
盛聿川手上一沉，低頭便看見一個足有半人高的黑色行李箱。
「你看上我房子了？」
謝則衍沒理他，徑直朝安全門走去。
盛聿川拖著行李箱站在原地，又轉頭看向陳特助，「他是不是有病？」
陳特助乾笑兩聲，「盛總，謝總受了傷，心情不好也正常。」
說完，他轉身上了車。
盛聿川看著車尾燈遠去，又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行李箱。
隱約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他正想追問，前面已經傳來謝則衍不耐煩的聲音。
謝則衍站在安全門前，回頭看向盛聿川。
「開門。」
盛聿川這段時間一直待在家裡，怕老爺子看出異常，索性找了個藉口，把傭人和管家全趕回了盛家老宅，只留樓層管家每日安排保潔上門。
謝則衍一進門，便安排盛聿川替他找間帶獨立洗漱間的客房，再讓人過來重新打掃一遍。
盛聿川拖著行李箱跟在他身後，越聽越覺得不對。
這明明是他的家，怎麼謝則衍一進門，他反倒成了聽安排的那個？
可人畢竟是為救他受的傷，他到底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認命照辦。
保潔離開後，盛聿川站在客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謝則衍已經換了身衣服，靠在床頭閉目休息，臉色看著也不太好。
他心裡那點不滿頓時散了大半，還替人輕輕帶上了房門。
到家不久，盛聿川點了一桌外賣，說要慶祝自己終於脫離苦海。
謝則衍穿著寬鬆的黑色襯衣，坐在餐桌旁，用右手扶著牛奶瓶，低頭咬住吸管。
盛聿川正準備拍照，謝則衍忽然開口。
「你不會還要發朋友圈吧？」
盛聿川原本沒這個打算，被他這麼一提醒，反倒覺得確實有必要澄清一下。
他舉起手機，往謝則衍身邊湊了湊。
「來，和我拍一張。」
謝則衍偏過頭，滿臉不情願。
盛聿川沒管他，對著鏡頭一連拍了好幾張。
挑好照片，他正準備發出去，謝則衍斜睨了一眼屏幕。
「別讓我的臉露出來。」
「為什麼？」
「老宅那邊看見了，你家老爺子會放過你？」
盛聿川動作一頓。
要是老爺子知道謝則衍替他擋刀，還受了傷，非得親自過來扒他一層皮。
他搖了搖頭，重新挑了一張謝則衍露著半邊身子的照片，又配上了段文字：
【本人鄭重聲明，近來缺席各大派對，只因兄弟受傷，需要本人親自照顧。】
謝則衍看著他點擊發送，低頭喝了口牛奶，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盛聿川見他連吃飯都不方便，難得良心發現。
「要不我餵你？」
謝則衍搖頭。
「漢斯教授教過，牛奶和果蔬汁也能維持生命體徵，保證每日營養。」
說完，他扶著桌沿站起身，右肩避著力，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握住牛奶瓶，轉身回了房間。
*
孟笙笙一早便去了療養院。
這幾天一直是孟母守著孟父，人已經憔悴不少。母女倆換了班，孟母留在家裡照顧兩個孩子，她過來陪父親。
孟父雖然醒了，但大部分時間仍處於半昏迷狀態。醫生讓家屬多和他說話，引導他回憶，也可以問些簡單的問題，刺激神經恢復。
孟笙笙坐在床邊，握住父親的手。
「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和你玩射覆，謎底明明是印章，可我編來編去，給出的三個謎面都不肯往印章上靠。」
她低頭笑了笑。
「以前我耍這種小聰明，你總是一笑了之，說我慣會使奇巧之計。只有那一次，你很認真地訓了我。」
孟笙笙拇指輕輕摩挲著父親的手背。
「你說，人不能連自己都騙。不管外表的花樣有多繁雜，心裡都要清楚，真正的答案是什麼。」
病房裡安靜片刻。
她垂下眼，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可有時候，我明明知道答案，題面一變，又會覺得不確定了。」
「爸，你說我該怎麼辦？」
孟父半睜著眼，視線遲緩地落在女兒臉上，喉間只溢出幾聲含混的氣音。
孟笙笙替他掖好被角，笑了笑。
「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阿驍說，再過三周就來找我們。到時候，我們一起離開京市，回洛杉磯。」
她停了好一會兒，指尖仍搭在父親手背上。
「以後，京市的一切都和我們沒關係了。」
孟笙笙輕輕吸了口氣，重新握緊父親的手。
「祁祁和芃芃的爸爸，就是阿驍。」
說完這句話，孟笙笙低頭靜了片刻，忽然又抬起眼。
「爸，你還記不記得，我上小學時，你帶我去過裴家？」
「那天你忙著幫裴老爺子鑑定古書，我一個人溜去了花園，還遇見過一個小男孩。」
她想起那道模糊的身影，眼睛亮了些。
「你說，那個男孩會不會就是裴驍？」
孟父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孟笙笙指尖在他手背上輕敲兩下，很快又自己否定。
「不對。」
「阿驍說，他母親去世後，就被送去了外婆家，他比我小三歲，那時候，他應該不在裴家。」
她手肘輕輕支在床沿，認真想了想。
「那個小男孩一定不是裴驍。」
「他會是誰呢？」
忽然響起敲門聲。
孟笙笙直起身，走過去打開房門。
門外，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清瘦男人。
他面容蒼白，眉眼卻和裴驍有七八分相似。
男人抬眼看向她，唇邊緩緩浮出一點笑。
「孟小姐，好久不見。」
「搬去我家？還要我照顧你？」
謝則衍點了下頭，神情理所當然。
盛聿川抬手按住眉心。
「大哥，那就是把摺疊水果刀。」
他說著，又指了指謝則衍肩上的紗布，往後退了兩步。
「還有你肩上這傷，怎麼回事？這可跟我沒關係。」
謝則衍垂眼掃過包得嚴嚴實實的左手，抬眸看他。
「我現在這樣，難道不是為了你？」
盛聿川仰頭嘆了口氣，「行，走。」
謝則衍面無表情站起身，語氣淡淡。
「給陳默打電話，讓他把我的行李送到你家。」
盛聿川腳步一頓，驀地回頭。
「你還打算長住？」
「總得養好了再走。」
兩人回到雲璽天境時，陳特助已經在地庫候著。
謝則衍一下車，陳特助便看見他左手包得只剩一兩根指尖露在外面，襯衣披在肩頭，右肩到左胸又纏了一圈紗布，他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臥槽。
這追妻成本真高。
謝則衍像沒察覺，從他身邊經過時，只淡聲交代。
「以後每天先把公司的文件送到這邊，你再去那邊。」
陳特助立即會意，「是。」
謝則衍掃了眼他身旁的行李箱。
陳特助馬上提起，轉身塞進剛下車的盛聿川手裡。
盛聿川手上一沉，低頭便看見一個足有半人高的黑色行李箱。
「你看上我房子了？」
謝則衍沒理他，徑直朝安全門走去。
盛聿川拖著行李箱站在原地，又轉頭看向陳特助，「他是不是有病？」
陳特助乾笑兩聲，「盛總，謝總受了傷，心情不好也正常。」
說完，他轉身上了車。
盛聿川看著車尾燈遠去，又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行李箱。
隱約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他正想追問，前面已經傳來謝則衍不耐煩的聲音。
謝則衍站在安全門前，回頭看向盛聿川。
「開門。」
盛聿川這段時間一直待在家裡，怕老爺子看出異常，索性找了個藉口，把傭人和管家全趕回了盛家老宅，只留樓層管家每日安排保潔上門。
謝則衍一進門，便安排盛聿川替他找間帶獨立洗漱間的客房，再讓人過來重新打掃一遍。
盛聿川拖著行李箱跟在他身後，越聽越覺得不對。
這明明是他的家，怎麼謝則衍一進門，他反倒成了聽安排的那個？
可人畢竟是為救他受的傷，他到底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認命照辦。
保潔離開後，盛聿川站在客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謝則衍已經換了身衣服，靠在床頭閉目休息，臉色看著也不太好。
他心裡那點不滿頓時散了大半，還替人輕輕帶上了房門。
到家不久，盛聿川點了一桌外賣，說要慶祝自己終於脫離苦海。
謝則衍穿著寬鬆的黑色襯衣，坐在餐桌旁，用右手扶著牛奶瓶，低頭咬住吸管。
盛聿川正準備拍照，謝則衍忽然開口。
「你不會還要發朋友圈吧？」
盛聿川原本沒這個打算，被他這麼一提醒，反倒覺得確實有必要澄清一下。
他舉起手機，往謝則衍身邊湊了湊。
「來，和我拍一張。」
謝則衍偏過頭，滿臉不情願。
盛聿川沒管他，對著鏡頭一連拍了好幾張。
挑好照片，他正準備發出去，謝則衍斜睨了一眼屏幕。
「別讓我的臉露出來。」
「為什麼？」
「老宅那邊看見了，你家老爺子會放過你？」
盛聿川動作一頓。
要是老爺子知道謝則衍替他擋刀，還受了傷，非得親自過來扒他一層皮。
他搖了搖頭，重新挑了一張謝則衍露著半邊身子的照片，又配上了段文字：
【本人鄭重聲明，近來缺席各大派對，只因兄弟受傷，需要本人親自照顧。】
謝則衍看著他點擊發送，低頭喝了口牛奶，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盛聿川見他連吃飯都不方便，難得良心發現。
「要不我餵你？」
謝則衍搖頭。
「漢斯教授教過，牛奶和果蔬汁也能維持生命體徵，保證每日營養。」
說完，他扶著桌沿站起身，右肩避著力，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握住牛奶瓶，轉身回了房間。
*
孟笙笙一早便去了療養院。
這幾天一直是孟母守著孟父，人已經憔悴不少。母女倆換了班，孟母留在家裡照顧兩個孩子，她過來陪父親。
孟父雖然醒了，但大部分時間仍處於半昏迷狀態。醫生讓家屬多和他說話，引導他回憶，也可以問些簡單的問題，刺激神經恢復。
孟笙笙坐在床邊，握住父親的手。
「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和你玩射覆，謎底明明是印章，可我編來編去，給出的三個謎面都不肯往印章上靠。」
她低頭笑了笑。
「以前我耍這種小聰明，你總是一笑了之，說我慣會使奇巧之計。只有那一次，你很認真地訓了我。」
孟笙笙拇指輕輕摩挲著父親的手背。
「你說，人不能連自己都騙。不管外表的花樣有多繁雜，心裡都要清楚，真正的答案是什麼。」
病房裡安靜片刻。
她垂下眼，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可有時候，我明明知道答案，題面一變，又會覺得不確定了。」
「爸，你說我該怎麼辦？」
孟父半睜著眼，視線遲緩地落在女兒臉上，喉間只溢出幾聲含混的氣音。
孟笙笙替他掖好被角，笑了笑。
「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阿驍說，再過三周就來找我們。到時候，我們一起離開京市，回洛杉磯。」
她停了好一會兒，指尖仍搭在父親手背上。
「以後，京市的一切都和我們沒關係了。」
孟笙笙輕輕吸了口氣，重新握緊父親的手。
「祁祁和芃芃的爸爸，就是阿驍。」
說完這句話，孟笙笙低頭靜了片刻，忽然又抬起眼。
「爸，你還記不記得，我上小學時，你帶我去過裴家？」
「那天你忙著幫裴老爺子鑑定古書，我一個人溜去了花園，還遇見過一個小男孩。」
她想起那道模糊的身影，眼睛亮了些。
「你說，那個男孩會不會就是裴驍？」
孟父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孟笙笙指尖在他手背上輕敲兩下，很快又自己否定。
「不對。」
「阿驍說，他母親去世後，就被送去了外婆家，他比我小三歲，那時候，他應該不在裴家。」
她手肘輕輕支在床沿，認真想了想。
「那個小男孩一定不是裴驍。」
「他會是誰呢？」
忽然響起敲門聲。
孟笙笙直起身，走過去打開房門。
門外，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清瘦男人。
他面容蒼白，眉眼卻和裴驍有七八分相似。
男人抬眼看向她，唇邊緩緩浮出一點笑。
「孟小姐，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