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難道……他恢復記憶了？
孟笙笙和裴曜來到療養院的花園。
每到午休時刻，草坪上坐了不少療養院裡的病人和家屬。
沐浴陽光，感受自然。
孟笙笙坐在裴曜身旁的長椅上，目光一直落在他臉上。
她不認為裴曜今天出現在父親病房門口，只是巧合。
裴曜看著她緊繃的神情，低頭笑了一聲。
「小姐姐，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孟笙笙眉心輕蹙。
「我們以前見過？」
「二十二年前，在裴家花園。」
孟笙笙頓了一下，「你就是那個小男孩？」
裴曜抬起頭，看向雲層間透出的日光。
「那時候，你對我說，『羔裘如膏，日出有曜。』」
「你說，我名字里的曜，是太陽發出的光。不管走到哪裡，都會有人看見。」
他轉頭看向孟笙笙，唇邊仍帶著笑。
「可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
裴曜低頭掃了眼自己的雙腿。
「還能被誰看見？連你都把我忘了。」
孟笙笙被他說得有些不自在。
二十二年前，她也不過是個孩子，如今只剩一點模糊的印象。
她沉默片刻，才問：「可我記得，那時你能正常走路。」
裴曜唇邊的笑意淡了些。
「在裴家那種魔窟里，好人待久了，也會變成惡鬼。」
孟笙笙心口微微一緊。
裴曜這話，是意有所指啊。
她只輕輕「哦」了一聲，沒有追問。
裴曜特意找來，不可能只是為了和她敘舊。她問不問，他都會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見孟笙笙遲遲沒開口，裴曜忽然輕笑了一聲。
「果然是我弟弟和謝總都放不下的人。」
「比我想像中更沉得住氣。」
孟笙笙搭在膝上的手漸漸收緊。
裴曜竟然知道她和謝則衍、裴驍之間的關係。
不過他們三人的事，有心去查並不難。裴曜此刻故意提起，無非是想告訴她，他知道的遠比她以為的多。
孟笙笙轉頭看向他，「你究竟想說什麼？」
裴曜眼底掠過一絲興味。
他從外套內袋取出一張燙金請帖，遞到她面前。
「我弟弟下個月十號訂婚。」
「想請孟小姐去觀禮。」
孟笙笙看著那張請帖，許久才伸手接過。
請帖翻開，裴驍和金薈雅的名字並排印在上面。
日期正是下個月十號。
孟笙笙指尖收緊，死死捏住請帖邊緣。
那天，明明是裴驍答應來接她們離開京市、一起回洛杉磯的日子。
他難道準備借訂婚宴脫身？
可訂婚當天賓客眾多，裴家的安保只會比平日更嚴。
裴驍為什麼偏偏選那一天冒險？
裴曜看著孟笙笙失神的樣子，嘴角慢慢勾起，掩唇輕咳兩聲。
「孟小姐，當年是你讓我覺得，活著總還有一點盼頭。」
「我不想看你受到傷害。」
他垂下眼，掌心在膝上輕輕拍了兩下。
「外面的人都說我自幼體弱多病。」
「可你見過我能走的樣子。」
裴曜停了片刻，「在裴家那種地方，你可以防著一個人，卻防不住一群人。」
他重新抬眼看向孟笙笙。
「離裴家遠一點。」
「早點離開京市，回洛杉磯去。」
*
孟笙笙坐上車時，神情仍有些恍惚。
陳特助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孟小姐，身體不舒服嗎？」
孟笙笙搖頭。
「沒事，開車吧。」
車子緩緩駛出療養院。
她從包里拿出請帖，又看了一遍。
裴曜今天說的每一句，都是話裡有話。
很明顯，他想讓她知道裴家很危險。
無論是誰留在裴家，坐上繼承人的位置，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他一邊給她送來訂婚宴的請帖，一邊勸她離開京市，目的已經再明顯不過。
他想借她的手，把裴驍帶走。
裴驍也曾提醒過她，不要相信任何一個姓裴的。
那麼這場訂婚宴，究竟有幾分真？
孟笙笙拿出手機，拍下請帖，發給林蘇姝。
【幫我打聽一下，這場訂婚宴是不是真的。】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林蘇姝便回了三個感嘆號，緊接著是一連串語音。
陳特助就在前面，孟笙笙不好播放，只能逐條轉成文字。
前面幾條全是罵人的話，只有最後一句能看。
【寶貝，我認識的裴家人不多，認識的那幾個，也沒資格收到這種請帖。我再找人問問。】
孟笙笙退出聊天界面，登錄社交軟體，點開金薈雅的主頁。
可她的主頁一直停留在看電影的那天，之後再也沒更新過。
金薈雅以前隔兩三天便會分享一次生活。如今訂婚在即，她反而徹底沒了動靜。
孟笙笙指尖輕輕敲著手機邊緣。
她身邊能打聽裴家消息的人，除了謝則衍，便只剩盛聿川。
她抬眼看了看坐在前面的陳特助，還是放棄了打電話。
孟笙笙重新點開微信，從通訊錄里找到盛聿川。
兩人加過好友，卻從來沒有聊過。她先點進對方的朋友圈，確認是不是本人。
最新一條，發布還不到十分鐘。
照片裡，盛聿川對著鏡頭笑得張揚，身後還坐著一個男人。
那人只露出半邊身體。
左手纏著厚厚的紗布，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襯衣。領口微敞，右肩處隱約露出一截白色繃帶。
孟笙笙手指一頓。
這麼巧？
她把照片放大，視線順著男人受傷的左手往下，落在他的手腕上。
那裡戴著一塊金色手錶。
不是什麼貴价貨，甚至便宜得要命。但款式很特別，是一款卡通人物周邊盲盒的隱藏款，且全球限量五百件。
當年兩人經過一家潮玩店，孟笙笙一時興起，拉著謝則衍進去抽了一個。
沒想到第一抽便中了隱藏款。
她高興了半天，轉手將表戴到謝則衍腕上，還說自己的好運太多，要分一點給他。
照片裡的男人，右肩有傷，左手纏著紗布，偏偏還戴著那塊表。
孟笙笙抬起頭。
「陳特助，我今天交給你的協議，給謝則衍了嗎？」
「我好像漏簽了一處。」
陳特助沒有回頭，只從副駕駛拿起文件袋，反手遞到後面。
「謝總今天臨時有事，我還沒來得及交給他。」
孟笙笙接過文件袋。
「那我回去補簽，你讓他晚上過來拿。」
陳特助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謝總他……可能不太方便。」
「他怎麼了？」
「今天為了救盛總，左手又受了傷，現在正在養傷。」
「哦。」
孟笙笙把文件袋重新放回包里，低頭再次點開照片。
照片裡的人，應該就是謝則衍。
以謝則衍的身份，怎麼會戴這樣一塊廉價又幼稚的卡通手錶？
更何況，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東西。
她指尖一下下敲著膝蓋。
難道……
他恢復記憶了？
每到午休時刻，草坪上坐了不少療養院裡的病人和家屬。
沐浴陽光，感受自然。
孟笙笙坐在裴曜身旁的長椅上，目光一直落在他臉上。
她不認為裴曜今天出現在父親病房門口，只是巧合。
裴曜看著她緊繃的神情，低頭笑了一聲。
「小姐姐，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孟笙笙眉心輕蹙。
「我們以前見過？」
「二十二年前，在裴家花園。」
孟笙笙頓了一下，「你就是那個小男孩？」
裴曜抬起頭，看向雲層間透出的日光。
「那時候，你對我說，『羔裘如膏，日出有曜。』」
「你說，我名字里的曜，是太陽發出的光。不管走到哪裡，都會有人看見。」
他轉頭看向孟笙笙，唇邊仍帶著笑。
「可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
裴曜低頭掃了眼自己的雙腿。
「還能被誰看見？連你都把我忘了。」
孟笙笙被他說得有些不自在。
二十二年前，她也不過是個孩子，如今只剩一點模糊的印象。
她沉默片刻，才問：「可我記得，那時你能正常走路。」
裴曜唇邊的笑意淡了些。
「在裴家那種魔窟里，好人待久了，也會變成惡鬼。」
孟笙笙心口微微一緊。
裴曜這話，是意有所指啊。
她只輕輕「哦」了一聲，沒有追問。
裴曜特意找來，不可能只是為了和她敘舊。她問不問，他都會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見孟笙笙遲遲沒開口，裴曜忽然輕笑了一聲。
「果然是我弟弟和謝總都放不下的人。」
「比我想像中更沉得住氣。」
孟笙笙搭在膝上的手漸漸收緊。
裴曜竟然知道她和謝則衍、裴驍之間的關係。
不過他們三人的事，有心去查並不難。裴曜此刻故意提起，無非是想告訴她，他知道的遠比她以為的多。
孟笙笙轉頭看向他，「你究竟想說什麼？」
裴曜眼底掠過一絲興味。
他從外套內袋取出一張燙金請帖，遞到她面前。
「我弟弟下個月十號訂婚。」
「想請孟小姐去觀禮。」
孟笙笙看著那張請帖，許久才伸手接過。
請帖翻開，裴驍和金薈雅的名字並排印在上面。
日期正是下個月十號。
孟笙笙指尖收緊，死死捏住請帖邊緣。
那天，明明是裴驍答應來接她們離開京市、一起回洛杉磯的日子。
他難道準備借訂婚宴脫身？
可訂婚當天賓客眾多，裴家的安保只會比平日更嚴。
裴驍為什麼偏偏選那一天冒險？
裴曜看著孟笙笙失神的樣子，嘴角慢慢勾起，掩唇輕咳兩聲。
「孟小姐，當年是你讓我覺得，活著總還有一點盼頭。」
「我不想看你受到傷害。」
他垂下眼，掌心在膝上輕輕拍了兩下。
「外面的人都說我自幼體弱多病。」
「可你見過我能走的樣子。」
裴曜停了片刻，「在裴家那種地方，你可以防著一個人，卻防不住一群人。」
他重新抬眼看向孟笙笙。
「離裴家遠一點。」
「早點離開京市，回洛杉磯去。」
*
孟笙笙坐上車時，神情仍有些恍惚。
陳特助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孟小姐，身體不舒服嗎？」
孟笙笙搖頭。
「沒事，開車吧。」
車子緩緩駛出療養院。
她從包里拿出請帖，又看了一遍。
裴曜今天說的每一句，都是話裡有話。
很明顯，他想讓她知道裴家很危險。
無論是誰留在裴家，坐上繼承人的位置，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他一邊給她送來訂婚宴的請帖，一邊勸她離開京市，目的已經再明顯不過。
他想借她的手，把裴驍帶走。
裴驍也曾提醒過她，不要相信任何一個姓裴的。
那麼這場訂婚宴，究竟有幾分真？
孟笙笙拿出手機，拍下請帖，發給林蘇姝。
【幫我打聽一下，這場訂婚宴是不是真的。】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林蘇姝便回了三個感嘆號，緊接著是一連串語音。
陳特助就在前面，孟笙笙不好播放，只能逐條轉成文字。
前面幾條全是罵人的話，只有最後一句能看。
【寶貝，我認識的裴家人不多，認識的那幾個，也沒資格收到這種請帖。我再找人問問。】
孟笙笙退出聊天界面，登錄社交軟體，點開金薈雅的主頁。
可她的主頁一直停留在看電影的那天，之後再也沒更新過。
金薈雅以前隔兩三天便會分享一次生活。如今訂婚在即，她反而徹底沒了動靜。
孟笙笙指尖輕輕敲著手機邊緣。
她身邊能打聽裴家消息的人，除了謝則衍，便只剩盛聿川。
她抬眼看了看坐在前面的陳特助，還是放棄了打電話。
孟笙笙重新點開微信，從通訊錄里找到盛聿川。
兩人加過好友，卻從來沒有聊過。她先點進對方的朋友圈，確認是不是本人。
最新一條，發布還不到十分鐘。
照片裡，盛聿川對著鏡頭笑得張揚，身後還坐著一個男人。
那人只露出半邊身體。
左手纏著厚厚的紗布，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襯衣。領口微敞，右肩處隱約露出一截白色繃帶。
孟笙笙手指一頓。
這麼巧？
她把照片放大，視線順著男人受傷的左手往下，落在他的手腕上。
那裡戴著一塊金色手錶。
不是什麼貴价貨，甚至便宜得要命。但款式很特別，是一款卡通人物周邊盲盒的隱藏款，且全球限量五百件。
當年兩人經過一家潮玩店，孟笙笙一時興起，拉著謝則衍進去抽了一個。
沒想到第一抽便中了隱藏款。
她高興了半天，轉手將表戴到謝則衍腕上，還說自己的好運太多，要分一點給他。
照片裡的男人，右肩有傷，左手纏著紗布，偏偏還戴著那塊表。
孟笙笙抬起頭。
「陳特助，我今天交給你的協議，給謝則衍了嗎？」
「我好像漏簽了一處。」
陳特助沒有回頭，只從副駕駛拿起文件袋，反手遞到後面。
「謝總今天臨時有事，我還沒來得及交給他。」
孟笙笙接過文件袋。
「那我回去補簽，你讓他晚上過來拿。」
陳特助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謝總他……可能不太方便。」
「他怎麼了？」
「今天為了救盛總，左手又受了傷，現在正在養傷。」
「哦。」
孟笙笙把文件袋重新放回包里，低頭再次點開照片。
照片裡的人，應該就是謝則衍。
以謝則衍的身份，怎麼會戴這樣一塊廉價又幼稚的卡通手錶？
更何況，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東西。
她指尖一下下敲著膝蓋。
難道……
他恢復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