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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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不是只有打打殺殺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打打殺殺是解決問題的最後一個辦法。

  方許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去寺廟裡搶鄭新余,就算沒有慎行司在後邊盯著他們也沒打算貿然搶人。

  明知道鄭新余身邊高手如雲,明知道鄭新余還是軍方出身,非要憑藉巨野小隊這點力量去把人搶過來,那可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行動。

  石城南門外,出了城的馬車就開始騰雲駕霧一樣飛馳起來。

  方許坐在馬車裡,巨少商他們護著車馬一路疾行。

  馬車裡鄭新余的夫人看起來倒還算平靜,她的三個女兒臉色都有些驚懼。

  「請夫人相信我的善意。」

  方許坐在鄭夫人對面,態度很誠懇。

  「鄭總督所涉及是販賣人口的案子,不只是販賣一兩個人那麼簡單,也不只是販賣人口那麼簡單,如果案子被查實,滿門抄斬是的罪行的逃不掉的。」

  方許道:「若夫人願意將您知道的情況如實告知,監查院一定會傾盡全力保下您和您的三個女兒。」

  鄭夫人的第一句話是:「你憑什麼保證監查院可以保下我們?」

  方許的回答是:「口頭上的承諾其實最沒有意義,夫人需要的也不是我的信誓旦旦,其實您選擇跟我們走的時候,您自己心裡就已經有答案了。」

  鄭夫人搖搖頭:「我沒有答案所以需要你回答,我不希望自己賭錯了。」

  方許沉默了片刻。

  他需要用真誠來打動鄭夫人,可真誠的後台是實際行動。

  沒有任何舉措的真誠,一文不值。

  問題就在於,方許現在給不了什麼實際行動。

  監查院已經失聯了,不管是其他小隊還是監查院指揮使都失聯了。

  最大的可能不是監查院被全滅,慎行司沒有那麼大的膽子,最大的可能是監查院失去了陛下的信任,目前被全員禁足或是全員入獄。

  方許不太相信全員入獄的判斷,是因為慎行司手裡沒有能讓監查院有此下場的有分量的證據。

  「如果......」

  思考良久的方許,最終給出的承諾聽起來其實沒什麼力量。

  「如果監查院都不能保證您和您三個女兒的安全,我會盡力把您送出大殊,並且提供足夠的錢讓您一家四口能安穩生活。」

  鄭夫人顯然沒有被這樣的話說服。

  方許也看得出來她很糾結,她應該知道丈夫的所作所為。

  讓這個女人失望的肯定不是丈夫保養花魁並且和花魁育有一子這一件事,方許甚至懷疑,這件事鄭夫人早就知道,這只是他所有擔憂中比較輕的那種。

  鄭新余不可能是到了總督官位才開始保養別的女人的,難道只有總督這個官位才具備如此魔力?

  在成為總督之前鄭新余的官位也不低,手中握著的實權分量重的很。

  充其量,只是那個花魁足夠吸引他。

  「如果你說的監查院也護不住我們,我希望你能送我們去一個大殊也無法插手的地方。」

  鄭夫人此時看向方許,眼神里多了幾分決然。

  方許重重點頭:「別人或許無法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他的聖瞳已經可以開闢出一個空間,雖然不算很大,但讓這母女死人容身暫時沒問題,等有了更好的安排,就可以把她們送出大殊。

  為了讓鄭夫人相信,方許隨即稍微展示了一下他的空間力量。

  很顯然,鄭夫人被震撼了。

  她在仔細思考了好一會兒後,給出了方許想要的東西。

  「我害怕的不是他貪一些,甚至不是他在外邊有多少女人育養了幾個孩子,甚至不是他在官位上做了多少枉法之事。」

  鄭夫人看向方許,語氣悲涼。

  「他有大功,立國之前他的功勞大到足以抵消他犯下的絕大部分錯誤。」

  鄭夫人說到這低下頭:「可他......不能謀逆。」

  方許心裡一震。

  他想得到的是關於販賣人口的消息,而不是謀逆。

  但這個消息,比販賣人口的案子似乎還要大一些。


  在一個剛剛建立的帝國,曾經為建立帝國出過力流過血的功勳之臣要謀逆?

  按理說,沒有理。

  「他這段時間和太子來往密切,一開始他不和我說,前陣子忽然提起來,想讓我帶著孩子回老家去住。」

  鄭夫人低著頭,聲音微顫。

  「那時候我就知道事情不太對了,陛下春秋鼎盛,在修為上也少有人及,太子若要即位只有一個辦法。」

  鄭夫人說到這抬起頭:「我勸過他,不能這麼做,這是在帶著全家人自殺。」

  方許有些想不通:「理由呢?鄭總督為什麼要與太子合謀逆反?」

  鄭夫人道:「他與我說的不多,只是提及過,他做的事明明是為了大殊,明明是為了陛下,可到最後,難保不會被推出去砍頭以平民憤,與其最終落得這樣下場,還不如再賭的大一些。」

  方許聽到這,覺得大概能和販賣人口的案子牽扯上了。

  他隨即追問:「是和販賣人口有關?」

  鄭夫人點了點頭。

  方許心中激動起來。

  總算是沒有白費心思,鄭夫人知道的若足夠多,那這個案子就算是太子也翻不了身。

  ......

  其實,那已經很早之前的事了。

  甚至不是七年前,而是在大殊立國之前就開始了。

  只是那時候的販賣人口,和平民百姓倒是關係不太直接。

  前朝就一直和夜廷斯在做這些生意,不知道多少中原百姓被賣去夜廷斯做奴隸然後慘死他鄉。

  到前朝末年,這人口販賣的生意有一段時間停了。

  是因為各地義軍紛紛揭竿而起,朝廷里販賣人口的路子變得不通暢。

  而那時候,重新將這條路打開的正是太子殿下。

  那時候,奉命保護太子的正是領兵的大將軍鄭新余。

  與前朝軍隊的連番惡戰之後,義軍已經缺衣少糧日子即位艱難。

  太子拓跋不孤正生擒了前朝禮部尚書周朝原,審問的時候,直到了往夜廷斯販賣人口的事。

  在得知一個健壯的奴隸賣到夜廷斯就可以換幾十兩銀子之後,拓跋不孤立刻就動了心。

  那時候,他手裡有將近一萬前朝軍隊降兵。

  這些人留著怕他們不忠誠,而且本就糧草告急自己人都不夠吃。

  如果直接都殺了吧,傳揚出去又會壞了他父親的名聲,畢竟那時候,他父親已經是競爭中原皇帝之位的最強者。

  在周朝原的安排下,拓跋不孤將這一萬多名降兵全都賣去了夜廷斯。

  對外說義軍仁慈,把所有降兵都放了。

  沒有人會在乎被放走的人到底去了哪兒,只會讚揚義軍的寬仁。

  這一萬多人被賣出去之後,解決了義軍很大的困境。

  這次之後,拓跋不孤就徹底收不住手了。

  凡是俘虜,他都以釋放的名義賣了出去,那些被他抓住的前朝官員一樣被賣了出去,一家一族的往外賣。

  這件事,拓跋不孤始終瞞著他父親。

  到開國之前,因為事情已經有些大了,周朝廷都在害怕,於是極力勸阻拓跋不孤不要再幹下去。

  那時候大殊已經準備立國,拓跋不孤也不敢添亂所以停了。

  誰也沒想到,在大殊立國三年之後,太子派人再次找到了周朝原。

  理由是,缺錢。

  周朝原不知道太子為什麼會缺錢,可他不敢反抗。

  而且,那時候鄭新余已經官職很高,恰好管著邊關。

  有了鄭新余和周朝原,太子拓跋不孤把販賣人口的事又經營起來。

  這個團伙在立國之後新加入進來的人,就是陸銘文。

  陸銘文有特權,慎行司查案抓人幾乎無所顧忌。

  這就幾乎為太子提供了源源不斷的貨物,他們不只是賣奴隸,還用人口換取更多利益。

  比如夜廷斯的寶石,戰馬,甚至包括夜廷斯人打造的兵器甲冑以及很多裝備。

  再後來,隨著慎行司查案的數量越來越少,他們能順手販賣的人口就不多了。

  於是,在太子拓跋不孤的授意下,他們開始對平民百姓下手。

  說到這,鄭夫人的眼神里滿是絕望。

  「新余的無奈是,明明是太子主使,可如果這個案子發了,最終當替死鬼的肯定是他,陛下無論如何不會殺了太子,只能讓他出來頂罪。」

  「他明明是為大殊立國流過血拼過命的人,明明是不能拒絕了太子的命令,可結果,只能是他去做那個罪魁禍首。」

  聽到這方許明白了。

  「如果他不想死,只能幫太子儘快即位。」

  鄭夫人嗯了一聲。

  雖然鄭新余在外邊養了不少女人,但她從不怪鄭新余。

  相反,鄭夫人一直很內疚。

  她覺得自己作為妻子,始終沒有為鄭新餘生下一個兒子是有罪的事。

  是的,她認為這樣有罪。

  所以不管鄭新余做什麼她都不規勸,也不敢過問。

  鄭新余對她倒是極信任,有些事也會和她商量。

  畢竟在立國之前兩人同生共死,非後來那些嬌艷年輕的女子能比。

  「他們想謀逆,是不想做罪人。」

  方許不知道怎麼評價這些人。

  太子在早些年販賣人口是為了解決義軍的困境,那時候他的做法其實都算天理難容了。

  後來大殊立國天下太平,為了爭奪皇位太子居然還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更是難以原諒。

  「他安排的......」

  方許忽然問了一句讓鄭夫人猛然害怕起來的話。

  「你之所以願意跟我們走,之所以和我說這些,是他安排的吧,他捨不得你們陪他死,所以需要用非常的手段來保住你們母女四人。」

  聽到這句話,鄭夫人明顯慌了。

  「不是,是我不得不這樣做......」

  她這句話,方許不信。

  就在這時候,外邊趕車的巨少商喊了一聲:「到了。」

  車馬停下,他們到了轉移的地方。

  雖然他們騙了慎行司順利離開石城,可他們人手有限根本護不住鄭夫人母女。

  陸銘文實力強大,還有更多高手幫他,對於方許他們來說就算出了城也不意味著安全。

  所以他們需要儘快隱藏行跡。

  而此時,在這裡等他們的人是:許宸。

  方許回頭抱起一個箱子遞給許宸,裡邊滿滿當當都是價值連城的珠寶。

  許宸笑呵呵的接過來:「果然講信譽。」

  他指了指河邊:「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了。」

  河裡有幾艘流雲飛舟,這種東西是符文加持的貴的離譜的船。

  只要有一點風就能水上快如離弦之箭,風再大一些甚至可以騰空而起。

  方許恰好可以控風。

  「快走吧。」

  許宸道:「陸銘文大概快要氣炸了,我反正是不敢多待一會兒,咱們後會有期。」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要走,卻被方許一把拉住。

  方許在許宸耳邊壓低聲音問:「你那天願意幫我,是不是鄭新余讓你這樣做的?」

  和鄭夫人一樣,許宸的眼神也明顯慌了一下。

  「不重要。」

  許宸抱拳:「但行好事吧。」

  說完轉身就跑。

  方許他們帶著鄭夫人上了流雲飛舟,在方許的五行之力加持下,飛舟真的飛了起來。

  方許現在還擅長法陣,片刻之後就讓飛舟升的更高飛的更穩。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都城!

  是時候給販賣人口的案子畫上一個句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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