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聲東擊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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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新余其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直覺讓他決定拖一拖。

  到底要拖到什麼時候他也不知道,他莫名牴觸去棋院。

  能把官做到這麼大的人,他總是會有些比別人擅長的地方。

  也許就像是一頭已經年邁的狐狸,雖然在體力上遠不如那些年輕的狐狸,可是在警覺和經驗上,絕非毛頭小子可比。

  這個只是拖一拖的決定,讓鄭新余的運氣一下子就變得好了起來。

  他沒有急著去寺廟沒有急著去棋院,他的隊伍故意兜了一個圈子還故意停留了一會兒,等他到寺廟的時候,有些人確實已經等不及了。

  陸銘文擔心的不只是鄭新余今天會不會死,他更擔心鄭新餘一直不出現會打草驚蛇。

  監查院那幾個人一直等不來,可能會意識到危險然後逃走。

  唯一的好消息是,從那幾個人進入伏擊地點後就沒有離開過。

  但,陸銘文還是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鄭新余還沒到,他的女人也還沒到......」

  突然間的醒悟,讓陸銘文都有些沉不住氣:「他們的目標不是鄭新余,是鄭新余養的那個花魁!」

  「去告訴天下第九,立刻帶人去找鄭新余的女人。」

  陸銘文喊了一聲之後也朝著林子外邊走,此時他心裡已經開始不停的罵街了。

  許宸說過,那個傢伙自稱李閒。

  以前陸銘文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個人,就算是聽說過他也不會在意。

  這些年死在他手裡的所謂江湖少年多到他自己都記不住有多少,他也懶得記。

  可現在他死死記住這個名字了,哪怕他明知道這個名字不可能是真的。

  這次出門之前,作為慎行司指揮使,陸銘文從來都沒有吃過虧,從來都沒有被人算計過。

  如李閒那樣年紀的人他根本不放在眼裡,在他心中這些人原本都該是他踩在腳下的淤泥。

  然而李閒給他的打擊不是一次。

  以前是李閒背後的絕對高手帶給他的壓迫感讓他畏懼,這次是李閒的精於算計把他玩弄於鼓掌。

  慎行司歷來都是威脅別人的衙門,善於威脅別人的當然最清楚威脅的手段。

  一旦那個花魁被監查院的人拿了,尤其是那個花魁還為鄭新余育有一子,這兩個人,就極可能成為威脅鄭新余最有利的武器。

  販賣人口的案子,如果是一位府治的捕頭做證人,其實掀不起多大的風浪,隨隨便便就能按下去。

  如果是張望松那樣的地方知府親自作證,那朝廷里可能就會有些波瀾,以慎行司的手段,依然能按下去。

  可如果一省總督成為這個案子的關鍵轉折,別說陸銘文,就算是太子殿下也按不下去。

  在太子面前做了死保的陸銘文,怎麼可能容許這種情況發生。

  天下第九已經趕過去了,他要親自趕過去。

  但走了幾步他又有些遲疑。

  如果這是監查院那批人調虎離山的計策呢?

  監查院那批人從實力上來說和慎行司根本沒得比,如果不把慎行司的高手都引走他們其實沒把握抓鄭新余。

  一念至此,陸銘文又猶豫起來。

  他下意識看向陸紫廷。

  陸紫廷則搖了搖頭:「我被騙了,那個傢伙其實完全可以避開我的陰陽瞳,他剛才應該是故意暴露行蹤。」

  陸銘文問:「現在他的行蹤能確定嗎?」

  陸紫廷搖搖頭:「鎖定不了。」

  陸銘文沉默片刻後說道:「陸先生願不願意跑一趟?」

  陸紫廷故意裝傻:「指揮使說跑一趟的意思是什麼?」

  陸銘文:「我已經讓天下第九趕過去了,但他一個人未必能護得住那個女人,陸先生若願意施以援手......」

  「可以啊。」

  陸紫廷答應的很快。

  他立刻動身:「大家都在這乾等著也不是辦法,我去。」

  許宸此時有些糾結的問了一句:「我呢?我是不是還要在這等著?」

  陸銘文不可能放許宸離開,於是點頭:「你就留在我身邊,我擔心他們調虎離山,我要在這坐鎮,只要鄭新余沒有離開寺廟,我就不能走,你也不能走。」

  許宸應了一聲,也是無可奈何。

  在商業版圖上,能和許家掰手腕的人不多,可在權力面前,再大的商業帝國也沒有什麼力量可言。

  就在陸紫廷已經掠出去大概七八丈遠後,那傢伙忽然折返回來。

  他有些擔心的說道:「若真是調虎離山,那監查院的人又沒有可能並不是想抓人?」

  陸銘文心裡一沉:「陸先生什麼意思?」

  陸紫廷:「現在總督府空虛。」

  陸銘文心裡又一沉。

  誰也不知道總督府里有沒有關於販賣人口案的證據,如果有的話,監查院趁虛而入真沒準將其得到。

  明明他們才是人多勢眾的那一方,現在卻有一種處處人手不夠用的錯覺。

  監查院那區區一隊人,就把他們徹底調動起來了。

  「要不,我去總督府?」

  陸紫廷看著陸銘文問:「指揮使再安排別人去支援天下第九?」

  陸銘文沉思片刻,看向許宸:「帶你的家族高手過去支援天下第九,許宸,你該知道你的立場是什麼,該知道許家的興衰存亡才最重要。」

  許宸立刻抱拳:「絕不敢辜負指揮使信任。」

  ......

  石塔上。

  白髮白須的老者眉頭緊鎖。

  他似乎已經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整個石城的氣場都有些不對勁。

  他是陸銘文的師父,是真正的站在大殊江湖之巔的恐怖人物。

  方棄拙和方許提到那些江湖高手排行榜的時候說過,其實有些真正的高手並不在榜單里,而且,實力未必就比榜單里的人弱。

  陸銘文在榜,在大殊江湖高手排行榜總榜第五。

  陸銘文是不是真的具備天下第五的實力無所謂,有慎行司的力量加持,陸銘文就該在這個位置,甚至可以在更高的位置。

  能教出陸銘文,這位白髮白須的老者實力其實更深不可測。

  他早就已經不問江湖事,今日之所以願意出來只是因為陸銘文一句那個神秘高手實力在總榜所有人之上。

  他叫章雲霄,在他二十歲的時候就已經被稱為天下第一兇徒。

  章雲霄習武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要做天下第一。

  他年少出手從不留餘地,逢人比試絕不留情。

  以至於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被江湖各大勢力所不喜,不少幫派調集高手追著他殺。

  他不但不怕,還覺得這是一種榮譽。

  到了四十歲,他已經沒有什麼對手了,而此時行為也早已收斂,因為江湖大部分勢力殺又殺不了他,乾脆就轉而吹捧他,甚至請他做宗門供奉。

  最輝煌時候,章雲霄是十七門供奉。

  到六十歲的時候他覺得一切江湖事都很無趣,那幾位他始終打不贏的他此生大概再也打不贏了,剩下的,沒有人能勾起他的欲望。

  到九十歲的時候,大殊立國。

  他的弟子陸銘文成為開國功臣,手握慎行司。

  一百歲的時候,陸銘文找到他,說江湖上出了一個神秘高手,或許實力與師父你不相上下。

  這個神秘高手以前從未出現過,誰也不知道他什麼來歷。

  陸銘文懇求他出面,一百歲的老人好勝心終於被勾起。

  此時此刻,章雲霄感覺那位神秘高手好像來了。

  一百歲了,他的神經從來都沒有如此繃緊過。

  他感知不到那個人在哪兒,但他就是能感知到那個人盯著他呢。

  此時章雲霄不敢動,一百歲的人經歷過多少生死歷練頭一次不敢動。

  章雲霄篤定自己已經到了沒有破綻的地步,可在那雙不知在何處的眼神注視下,他又覺得自己渾身都是破綻,動則出事。

  就在這時候他看到了弟子陸銘文發出的信號,但他還是不敢動。

  他找不到威脅在哪兒,於是處處都是威脅。


  下一息,這位曾經打遍大半個江湖的高手忽然後背流汗了。

  那是超越大宗師的強者敏銳的感知。

  可再敏銳還是晚了些。

  有人在他身後不到半丈的地方說話,懶洋洋的。

  「念你百年修行不易,活著或許對中原有些好處,今日不殺你。」

  那聲音不像是聲音,像是一隻手掐著章雲霄的脖子在扇他的耳光。

  「前輩......是誰?」

  章雲霄聲音微顫的問了一聲,頭也不敢回。

  後邊的人依然懶散:「你全身上下只有三處經脈沒有打通,若打通之後便是你能到達的修行極限。」

  聽到這句話,章雲霄的恐懼更重。

  那說話的人語氣之中沒有譏諷,平靜的像是在和一個朋友閒聊。

  「我現在替你打開淤堵經脈,讓你實力達到極限,然後你再想想你行不行。」

  當他這句話說完之後,章雲霄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力量迅速膨脹起來。

  原本沒有打通的經脈頃刻間通了,他的修為之力如洪水暴漲。

  此時的他,實力最少是此前他的兩倍。

  這讓他無比欣喜。

  可下一息,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前輩,我錯了。」

  章雲霄不住的磕頭,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很沉重。

  修為暴漲兩倍的他,才意識到了自己和說話之人的差距。

  若非暴漲兩倍,他如一葉障目不見泰山,正因為變得更強,他才真切感受到螢蟲見日月是什麼心態。

  「還算不蠢。」

  說話的人隨意打了個響指,章雲霄被打開的三處經脈又堵上了。

  頃刻間感受到了巔峰的力量,頃刻間失去,這比殺了章雲霄還難受。

  「不讓你見我,你不知天高地厚,讓你見我,你以後就要明白如何做人。」

  說話的,當然是方棄拙。

  章雲霄直到方棄拙已經走了多時,還跪在那不敢起身,汗流浹背。

  與此同時,天下第九已經帶著人趕到了花魁所在。

  他來之後發現花魁這邊並沒有出什麼大事,剛才確實殺出來一隊人,但一番搏鬥之後便退走了。

  而在棋院裡的陸銘文也沉不住氣,他直接出手去抓巨野小隊的人。

  然後才發現,提前埋伏在這的居然都是假的!

  是陶土做的人!

  逼真無比,連氣息都一模一樣!

  他立刻趕去見鄭新余,卻發現鄭新余還在寺廟裡虔誠叩首。

  「糟了!」

  陸銘文此時才意識到他錯在哪兒。

  石城南城門。

  巨野小隊的人護著一輛馬車快速離開。

  馬車裡,方許朝著坐在對面的女子抱拳道歉:「對不起了鄭夫人,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只能出此下策,請您相信監查院,如果鄭新余的案子發了,您和您的三位女兒都會被牽連致死,唯有您隨我們回監查院,可保您和您三位女兒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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