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開了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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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許沒有出面,但出面的還是方許。

  小相寺下院這種地方,陳鷺微根本應付不了。

  方許故意讓他去小相寺,只是因為陳鷺微這樣的凡人更能讓小相寺的人相信。

  在白犀國這樣的小舞台,方許想要搞事情其實根本不用那麼費事。

  他可以直接殺進小相寺,以他七品武夫的實力把小相寺殺穿都不是什麼難事。

  但,這不是方許想要的。

  佛宗的人滲透到大殊,帶給了大殊什麼樣的災禍他就要把這災禍原原本本的還給佛宗。

  沒有什麼是能比戰爭帶來的破壞力更大。

  白犀國只是個開始,他要讓戰爭先波及整個高陽王朝,然後是整個西洲。

  所以他必須讓白犀王高赤炎先活下來。

  而以高赤炎如今在白犀的地位和實力,小相寺的人搞死他簡直輕而易舉。

  高赤炎死後,甚至連一點風浪都不會有。

  高陽王朝的皇帝會親自把白犀的事壓下去,讓小相寺輕鬆的抽身事外。

  皇帝一張嘴,他想讓誰死誰就能有一萬種死法。

  高赤炎可以是病死的,只要白犀的動盪不大隨便什麼病都可以讓他死。

  高赤炎可以是被殺的,只要白犀的動盪大那就可以是趙承澤殺的,是任何一個白犀的官員殺的,任何一個刺客的殺的,唯獨不能是佛宗殺的。

  就看高陽皇帝想怎麼辦。

  他想藉機把白犀剷平,那隨便一句話就能讓整個高陽王朝的人認為,是叛軍殺死了白犀王,而高陽王朝必定出兵為白犀王報仇。

  到時候如趙承澤之流想擋住高陽大軍,如螳臂當車。

  所以方許得讓白犀王活著,而且讓白犀王感覺到他快死了。

  這樣白犀王才能不再裝下去,而是奮起反抗。

  有方許這樣一位七品武夫為他衝鋒陷陣,就算不能順利打到高陽都城,白犀在短時間內自立,擴充軍備,然後逐步向外擴張,絕非難事。

  讓佛宗的人認為白犀王沒威脅,接下來就是讓白犀王變得有威脅。

  這種事,對於方許來說從來都不難。

  如果他還是大楊務村里那個少年,那當然難,難如登天的難。

  現在的方許已經不是那個少年了,他是七品武夫,他有天下無雙的聖瞳,他還有謀略。

  遠遠的控制著陳鷺微把自己想辦的事辦完,方許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逼著白犀王覺醒。

  而要讓白犀王覺醒,首先得讓高承乾真正覺醒。

  方許在很早之前就知道拔苗助長不好。

  如果那棵苗和自己關係密切當然不好。

  但如果那棵苗是別人家裡的苗,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拔苗助長又怎麼了。

  他又不是來西洲搞慈善的。

  世子高承乾見到方許面色輕鬆,他也跟著輕鬆。

  「師尊,你說陳鷺微去了小相寺,小相寺的人一定會信他,那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方許笑了笑:「不是咱們,是你。」

  高承乾顯然有些驚訝:「師尊......不幫我了?」

  方許道:「從一開始我就不是在幫你,我來白犀是為了剷除妖邪,我早晚會走,只是恰好我要做的事與你有關。」

  高承乾嚇壞了,沒有方許的支持他和他父親什麼都做不了。

  想想他身邊那些護衛就知道了,身為世子竟然無一親信。

  如今白犀王府內,白犀王身邊,也一樣一個值得信任的人都沒有。

  上上下下,都是高陽皇帝和佛宗安排的人,也會有本地貴族勢力安排的人,唯獨沒有白犀王自己的人。

  撲通一聲,高承乾跪了下來。

  「師尊,若你不幫我,我一家可能連明天都見不到。」

  方許伸手把他拉起來:「我還沒走呢,你又開始慌亂,做大事的人怎麼能這樣心境輕浮?」

  高承乾眼睛發紅:「是因為弟子無力,父親無力,舉家無力。」

  方許道:「陳鷺微接下來會帶著佛宗的人去蘆荻郡,小相寺很快就會發現趙承澤在招兵買馬。」


  高承乾:「小相寺會征討蘆荻郡,趙承澤根本抵擋不住。」

  方許點頭:「肯定擋不住。」

  他看著高承乾的眼睛:「趙承澤去小相寺,會讓小相寺的人相信趙承澤和你父親無關。」

  高承乾低下頭:「謝謝師尊。」

  方許:「謝早了。」

  他繼續說道:「等到了蘆荻郡之後,小相寺的人抓住趙承澤就會知道,他和你父親無關,但與你有關,他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你所授意。」

  高承乾猛然抬頭:「師尊!為何如此?!」

  方許:「因為你要把你父親逼到絕路。」

  高承乾不理解,最起碼這一刻不理解。

  方許卻不再多說,轉身離開:「自己悟吧,悟不出來的話你也別想砸碎那枷鎖。」

  高承乾看著方許的背影,眼神悲戚又絕望。

  ......

  方許知道高承乾會想明白的。

  只要小相寺的高手和僧兵還在石方野,那他父親高赤炎就只能繼續裝瘋賣傻沉迷酒色。

  高赤炎只有一次機會。

  方許離開了兵營,他要讓那少年自己冷靜下來自己思考。

  如果高承乾連這點壓力都扛不住,連這個局面都擺不平,那方許就不陪著他玩了。

  方許會離開白犀換一個地方玩,換一個有才能有見識也有膽魄的人去支持。

  高陽王朝不只白犀王一個封王。

  離開兵營之後的方許換了一身裝束,稍作易容就大大咧咧的進入了石方野。

  白犀國在整個高陽王朝來說,地處偏僻,不富庶,也不繁華。

  但相對於方許來的時候所見到的貧苦,石方野就顯得很不錯了。

  沒有城牆,想進入石方野難度極低。

  方許只要不犯一萬個錯誤,他就不可能混不進來。

  這裡的街道不寬,因為很少有馬車。

  在這,哪怕是貴族出行也不用馬車。

  第一是因為沒有像樣的路,馬車顛簸。

  第二是因為馬匹太貴,別說白犀,高陽王朝都不產馬,所有的合格的戰馬都是從別處高價買來的。

  貴族當然買得起,但沒必要。

  第三,坐在車廂里怎麼感受外邊的賤民對自己的崇拜?

  石方野城內的貴族出行,都是人抬著的。

  也不是類似於中原的轎子,更像是滑竿,又比滑竿隆重些。

  而且在這裡沒有那麼多等級規定,官員可以坐轎,貴族,商人,只要有錢的人都可以。

  但座椅有區別。

  確切的說,這裡的轎子就是杆子抬著個座椅。

  方許很快就發現了,這裡坐轎的人特別有意思。

  官員的轎子用的是木椅,而且往往很大,還要鋪著絲錦之類的東西。

  商人的座椅再大也不能用錦緞之類的東西,但他們用皮子,裡邊應該還填充了棉花之類的東西,所以看著很漂亮也很舒服。

  僧人的轎椅就是個床板似的東西,平的,僧人盤膝坐在上邊。

  抬轎的人數越多,證明這個僧人的地位越高。

  凡是有僧人的轎椅經過,路邊的人都會跪下來。

  就算是遇到了官員的轎椅也不會讓路,反而是官員要從轎椅上下來,哪怕不跪,也要躬身站在路邊等僧人先過。

  走著走著方許就看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裝飾的花里胡哨又富麗堂皇的。

  就是那種格外廉價的金碧輝煌。

  在門口站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女子,最瘦小的那個應該也有二百多斤。

  皮膚很黑,身體很壯,看著個個都和重吾似的。

  方許一開始以為這裡可能是什么女子鏢局之類的地方,專門是由武藝高強或是天生神力的女子經營。

  後來發現不對。

  時不時就有個男人在門口聊幾句,然後選一個女人就勾肩搭背的進去了。

  這是青樓?


  方許難以理解為什麼白犀的男人會有如此審美!

  再看看白犀的男人,大部分都比較瘦小,和那些膀大腰圓的女子相比,就好像大象與驢。

  方許不理解,也不尊重。

  他打算回去之後問問高承乾,這到底是為什麼。

  在石方野城裡轉了一圈,方許發現這的人就是生活的太放鬆了。

  雖然窮苦,卻很少戰爭,所以城沒有牆。

  而且在石方野城內幾乎見不到士兵,很多類似於中原的衙役在大街上亂逛,每一家鋪子都要給錢。

  只要這些衙役走到門口一站,什麼都不說,店鋪就會連忙把錢送出來。

  瞧著應該也不多,都是些銅板之類的東西。

  等那些衙役走了,又有類似於黑道勢力的人過來收錢。

  店鋪的人還是不敢反抗,還是會乖乖交錢。

  看來,這裡的商人每天都會被索要至少兩次。

  才想到這,方許就知道自己錯了。

  因為第三波要錢的人來了,是僧人。

  僧人也是挨家挨戶要錢,但他們更高傲。

  他們端著個箱子走到店鋪門口一站,店鋪的人就馬上跑出來,還得雙膝下跪恭恭敬敬的把錢放進箱子裡。

  真是水深火熱啊。

  方許在石方野城裡轉悠了足足一天,對這座所謂都城也有了初步了解。

  晚上的時候,方許朝著燈火最明亮的地方過去,很快就發現這裡的不正常。

  這裡可能是太正常了,所以顯得不正常。

  青樓裝飾都很奢華,在門口迎客的女子都相貌美好。

  來往的人非富即貴。

  甚至可以看到僧人的轎椅,直接從青樓的後院抬進去。

  方許輕而易舉的就溜進這家青樓,藏身在剛才那佛宗之人進去的房間後邊。

  聽了一會兒沒什麼收穫,那佛宗之人只顧著遊山玩水一會兒都不閒著。

  方許覺得無趣,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候,忽然聽到一陣罵聲。

  方許貼近了看了看,卻見一個肥肥胖胖油油膩膩的中年男人一把將房門推開。

  這人進來就破口大罵:「誰他媽敢和老子搶小翠兒!」

  氣勢洶洶的進來,可一看到屋子裡是佛宗之人立刻就慫了。

  那佛宗之人一開始嚇了一跳,然後就怒了:「白犀王,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堂堂白犀王,居然撲通一聲就跪了:「對不起法師,我不知道是您來,我給您添麻煩了,說完噹噹當磕了幾個頭,扭著肥胖的身軀跪著退出去了。」

  方許都愣了。

  他一直以為白犀王是隱忍,是胸懷大志但鬱郁不得志。

  現在這麼看,自己好像有點想錯了。

  但那佛宗之人卻不打算就這麼放過白犀王,喝令白犀王回來。

  他甚至捏著白犀王肥嘟嘟油膩膩的大臉來回甩,對白犀王極盡羞辱。

  而白犀王只是嬉皮笑臉,屁也不敢放一個。

  被羞辱了很久,白犀王才被放出來。

  一出門就小聲罵罵咧咧......

  方許看著他越來越生氣,實在是有點看不下去了。

  於是進去把那個佛宗之人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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