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到選擇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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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有個佛宗弟子打了白犀王一頓,然後這個佛宗弟子被人打了一頓。

  被誰打了不知道,因為那人來無影去無蹤。

  就像是一陣風從窗外吹進來,抽了那法號梵氣的佛宗弟子一百多個大逼斗。

  自始至終,挨了打的梵氣法師都沒有看清楚動手的人長什麼樣子。

  佛宗弟子被打本來就是大事,再加上和白犀王有關,事情很快就報到了小相寺。

  原本就因為蘆荻郡的事有些焦頭爛額的主持無果法師,聽到這件事更頭疼。

  怎麼處置?

  處置白犀王?雖然白犀王確實沒什麼地位沒什麼實力,小相寺想怎麼處置他就怎麼處置他。

  可事情發生在妓院。

  白犀王的名聲就那樣,整天就活在妓院賭場那種地方。

  他就算死在妓院賭場,百姓們都不覺得奇怪。

  但佛宗弟子,還是小相寺內的一位佛宗弟子在妓院被打了。

  這個事,就不好在明面上處理。

  雖然百姓們也不傻,也知道小相寺的人經常出沒煙花之所。

  知道歸知道,宣揚歸宣揚,小相寺要是因為這事專門來處置一下,白犀王肯定沒什麼罵名,倒是小相寺的聲譽一定受損。

  白犀王就這點優勢,根本不怕塌房。

  說頭疼,這事確實讓無果覺得麻煩。

  可他完全可以壓下去不處理,甚至可以讓整個妓院的人全都把嘴巴閉上。

  真正讓他覺得麻煩的是以往無事,為什麼現在出事?

  白犀王被小相寺的人羞辱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以前沒人仗義出手現在怎麼有了?

  結合此前蘆荻郡的事,無果越發懷疑是那個佛子來了石方野。

  佛子的意圖,大概就是想讓小相寺的人殺了白犀王。

  然後挑起內鬥,最好是讓白犀國內出現戰亂。

  白犀王高赤炎沒那麼蠢,偏偏在這個時候故意惹事......

  無果思來想去,最終覺得這事就先壓下去不管。

  他從禪房出來的時候,白犀王高赤炎已經跪在大殿裡懺悔很久了。

  一見到無果,高赤炎手腳並用的往前爬,別說什麼一國之王的尊嚴,連個男人的尊嚴都沒有。

  高赤炎一路爬到無果腳邊,雙手抱著無果的腿。

  「主持,真不不關我的事,動手毆打梵氣法師的人不是我。」

  無果看到高赤炎這個不爭氣的樣子,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種貨色,也不知道高陽王朝的那位皇帝在擔心什麼。

  他看不起高赤炎,可終究還是要給高赤炎一點面子。

  於是伸手將高赤炎扶起來,還要溫和寬慰:「王上,這件事應該都是誤會,也不知是哪裡來的狂徒喝醉了酒毆打梵氣,我知道與你無關。」

  高赤炎聽到這句話竟然哇一聲就哭了,哭的撕心裂肺又感動之極。

  「多謝主持體恤真心。」

  高赤炎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抹了無果法師一身。

  這可把無果噁心壞了,那一身乾乾淨淨的僧袍都變得斑斑點點。

  「王上,你可看到了那個毆打梵氣的人長什麼樣子?」

  高赤炎搖頭:「沒看到。」

  然後又哭了:「他打梵氣就打了,出門的時候還順手給了我一個嘴巴。」

  多可氣啊,白犀王被人抽了個嘴巴也沒看清楚那人什麼模樣。

  「太快了。」

  高赤炎道:「我聽到那屋子裡有哀嚎聲音,於是折返回去想看看怎麼回事,才到門口,裡邊有個人出來,二話不說,抬手就給了我一個嘴巴。」

  無果看了看,高赤炎的半邊臉還腫著呢。

  可想而知,那一個耳光扇在高赤炎臉上力度應該不小。

  無果下意識的抬手在高赤炎臉上比劃了一下......

  這巴掌印手指修長,應該比他的手大一些。

  無果又回頭看了看此時還在昏迷之中的那位梵氣法師,也是他的弟子之一。


  臉上倒是沒有巴掌印,那是因為臉腫的比豬頭還大。

  無果沒耐心和高赤炎這樣的人多說什麼,本打算隨意安撫幾句就讓高赤炎滾蛋。

  可沒想到高赤炎今天居然賴在這了。

  「主持,救我。」

  高赤炎又跪下了,又抱著無果的小腿。

  「現在大家都以為是我打了梵氣法師,以後我可怎麼辦啊。」

  無果嘆了口氣:「我說過不追究,你還怕什麼?」

  高赤炎跪在那抬著頭:「怕啊!」

  無果只想打法他走,連此前想試探一下他對佛子的事知情不知情都不願試探了。

  於是問:「你到底怕什麼,我幫你解決就是了。」

  高赤炎:「現在坊間都在流傳是我膽大包天打了梵氣法師,大大小小的青樓賭場都不敢讓我進了,以後要是不能進妓院,不能賭兩把,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他砰砰砰的磕頭:「求主持出面解釋一下,告訴各大妓院賭場梵氣法師的事與我無關。」

  無果怒了:「你竟然想讓我出面去和妓院的人解釋!」

  高赤炎:「求主持幫我啊,沒有妞兒我可怎麼活啊。」

  無果再也受不了了,一擺手:「把王上請出去!送他回家!」

  立刻就有兩個沙彌衝過來,架起高赤炎就往外走。

  高赤炎一路哀嚎。

  無果氣的臉色都白了。

  ......

  等小相寺的人把高赤炎從後門丟出去,高赤炎拍拍身上的土往回走。

  嘴角卻勾起一抹笑,自言自語:「媽的想害我?!」

  回家?

  他才不回家。

  回家多沒意思。

  沒有檔次高一些的妓院敢讓他進門,那他就去檔次低的唄。

  走著走著到了一家妓院門口,那幾個五大三粗膀大腰圓的女人像是山一樣擋在他面前。

  高赤炎仔細打量著這些身上帶著複合氣味的傢伙,鼓了幾次勁兒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他一開始還想著老子什麼樣的女人不敢碰?

  看著那些女人他卻無法忍受自己嫖自己。

  個個都比他還肥大油膩,看這些女人就跟照鏡子沒什麼區別。

  無奈之下想轉身離開,但又想著自己要是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還怎麼迷惑別人。

  在石方野,他唯一能活命的機會就是讓人都覺得他就是個窩囊廢。

  如果連這種地方他都願意進,那小相寺的人,地方貴族,以至於高陽皇帝,應該就再也不會把他當回事了。

  一念至此,高赤炎又轉身回來。

  抬起頭看著那個比他還高些,比他還胖還黑的女人:「還不請我進去?」

  那個女人一聽到這句話嘿嘿笑了,露出牙齒上沾著的幾片青菜葉子。

  高赤炎哇一聲吐了。

  他最終還是沒有邁過這一關,垂頭喪氣的走了。

  大街上的人,紛紛朝他投來同情又鄙夷的目光。

  石方野城裡的人無論貴賤,誰不知道他是怎麼回事。

  所以百姓們也都覺得,這樣的人能有什麼威脅?

  出門連個保鏢都沒有,走在大街上誰見了都能笑話他幾句。

  就在這時候,高赤炎的腦海里忽然出現了一道聲音。

  「蘆荻郡將軍趙承澤以你的名義招兵買馬,而且殺盡了蘆荻郡內所有佛宗弟子。」

  這話把高赤炎嚇了一跳。

  他是真嚇著了,一心只想暫時保命的這位國王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立刻往四周看,可目光之內卻沒有看到一個可疑之人。

  「別看了,我就是打你的那個,你要是不信,一會兒我可以在你臉上做個指紋驗證。」

  高赤炎聽到這句話,再次轉著圈的往四周看。

  那聲音再次出現。

  「為了你自己,為了你兒子,你最好進那家妓院。」


  高赤炎不知道說話的人是誰,但知道這個人有能力殺了他。

  在噁心和死之間做選擇,他不傻。

  所以一咬牙,轉身就回去了。

  直接摟著那個肥膩的妓女進門,那女人的腰他根本就摟不過來。

  見他去而復返,那女人忍不住笑起來。

  笑聲如牛。

  「嚯嚯嚯嚯嚯.......小甜心,你還是回來了。」

  哇一聲,高赤炎又吐了。

  很快,關於白犀王竟然進了石方野城內最低賤的妓院的消息就傳遍了。

  小相寺也很快就知道了,這讓無果都一臉無奈。

  無果一直都在懷疑高赤炎是不是裝的,但今天高赤炎進了那家妓院也是裝出來的,那他不得不說一聲佩服。

  妓院內,高赤炎好不容易讓那個女人相信自己只是想喝兩杯。

  那女人出去拿酒的時候,他腦海里的聲音再次出現。

  「你只有一次機會。」

  高赤炎立刻問道:「什麼機會?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想幹什麼?不不不,我不想認識你,你趕緊走!」

  方許才不走。

  他從裡屋緩步走出來,一臉微笑。

  方許這樣一塵不染的翩翩佳公子形象,從這裡出現,就好像是個巨大的諷刺。

  他伸出手在高赤炎臉上比了一下,真是完美契合:「信我了嗎?」

  方許道:「別擔心,這裡的人已經被我控制住了,那個女人現在陷入幻境,她以為自己已經和你在共赴雲雨。」

  方許的話才說完,外邊就傳來那個女人的聲音。

  「好樣的小甜心,大力,再大力!」

  哇!

  高赤炎又吐了。

  「就算小相寺的人來這調查也調查不出什麼。」

  方許本來想坐下來和高赤炎聊聊,看了看那椅子上的包漿,忍住了。

  「不久之後,因為你這窩囊之極的表現,小相寺的人會比較放心的出征。」

  方許道:「他們會去蘆荻郡征討趙承澤,而你只有一次機會。」

  高赤炎:「你到底是誰。」

  方許:「高承乾拜我為師,算起來你我同輩,但,我乃聖境佛子,你理應向我跪拜。」

  高赤炎撲通一聲就跪下了,一點兒徵兆都沒有。

  「佛子你饒了我吧,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咱們不是一路人,你當你的佛子,我過我的生活。」

  他一個勁兒磕頭:「就當我是個屁,放過我。」

  方許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你覺得我是小相寺派來試探你的?」

  方許道:「我只和你說該說的話,做不做在你自己。」

  「小相寺的僧兵出征之後,石方野城內守備空虛,但你的兒子手裡有一支一萬人的軍隊。」

  方許道:「我可以幫你除掉小相寺人,所有人。」

  高赤炎還是一個勁兒的磕頭:「我很滿足現在的生活,這位大人不管你是誰都走吧,別害我。」

  方許嗯了一聲:「好。」

  他居然真的轉身就走。

  但走之前,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當年第一個擁護佛陀為西洲之主的人,後來建立了孔雀王朝,如今還是西洲最大的帝國,高陽王朝在孔雀王朝面前,如螻蟻仰視龍象......我與佛陀,同來自聖境。」

  說完這句話,方許飄然而去。

  高赤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汗淋漓。

  外邊那個女人還在歡愉的呼喊著,高赤炎也不覺得噁心了。

  他只覺得寒冷,從心裡到身體的寒冷。

  因為他知道,當初孔雀王朝的締造者,第一任皇帝,一開始是拒絕佛陀的,只是後來他的妻兒老小先後死去。

  方許的那句話還在他腦海里迴蕩。

  你的兒子手裡有一支一萬人的軍隊。

  這句話換過來說就是,你的兒子在一支一萬人的軍隊手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高赤炎卻好像在穿越時間長河。

  且凝固在長河之中。

  他臉色慘白,現在只想爬起來就跑。

  就在他艱難起身的時候,卻發現方許又回來了。

  方許也覺得不好意思,畢竟都說過要走了的。

  但他好奇。

  他一臉的認真:「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這裡的男人願意找這裡的女人?尤其是越瘦小的男人越願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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