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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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小白臉

  傍晚,鸚鵡區。

  白煜澤的目光略過街道上那幾個不懷好意的目光,走進那條熟悉的巷子,前台的中年男人抬起頭,看見他,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喲,稀客啊,好幾天都沒有看見你過來了。」

  白煜澤嘆了口氣:「最近特勤局那邊換新老大了,管得嚴了,少跑幾趟。」

  中年男人沒多問,只是沖裡面努了努嘴:「老大在二樓,自己上去。」

  白煜澤點點頭,穿過那個混雜著煙味和酒味的酒吧,踩著嘎吱作響的木樓梯,上了二樓。

  還是那間辦公室,還是那個坐在窗邊的漂亮女人。

  早川葵。

  她抬起頭,看著白煜澤走進來,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坐。」

  白煜澤在沙發上坐下。

  早川葵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你小子,有點意思。」

  白煜澤沒說話,只是默默的把自己帶的一些小玩意拿了出來,一一擺在桌子上。

  而早川葵似乎也習慣了白煜澤的風格,自顧自地說道:「灰燼幫那邊的事我聽說了。聽說他們折了好幾個厲害的打手,據說還是惹到了不該惹的人。如果僅僅是這樣,那也沒啥,畢竟總有不長眼的人。但.....

  ,她頓了頓,目光在白煜澤臉上停留了一下。

  「但灰燼幫和野狗幫的交易,莫名其妙的被特勤局給攪了。」

  白煜澤靜靜地坐在那裡。

  早川葵盯著他看了很久,語氣裡帶著一點玩味,「我聽說特勤局那位新上任的局長,好像也準備對灰燼幫動手了。」

  說完,她往椅背上一靠,把蝴蝶刀扔到桌上,輕嘆一口氣:「這灰燼幫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麼孽,忽然之間就被爭對了。」

  「葵姐,你看一下這裡有沒有你想要的東西,我還得回家去複習功課呢。」

  白煜澤抬起頭,眼眸寫滿了大學生的清純,仿佛這些事情在他的心裡還沒有學校的功課重要。

  早川葵的嘴角抽了抽,每次她提起這些東西,對方根本就不接茬,看得出來對方是鐵了心不想去摻和幫派的事情,這都讓她有些懷疑,這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眼前這個人畜無害的大學生弄出來的了。

  這種懷疑一閃而過,她的臉上便重新換上了欣賞的笑容,「東西都留下吧,到時候錢會給你轉過去的。」

  「好。」

  白煜澤應了一聲,收起書包就準備離開。

  而就在這時,早川葵忽然開口道:「上次你不是買過兩盒清瘴緩釋片嘛,最近鸚鵡區神敦路那邊有人在重金求購這個,價格翻倍。」

  白煜澤眼眸一眯,如果之前虹橋的職守力度,他還只是懷疑,但是現在,他可以肯定自己絕對是被什麼人盯上了。

  清瘴緩釋片的受眾很少,富人區的人基本上用不到這個,那邊的瘴氣污染很輕微,需要用到這個的人一般都是邗江區、鸚鵡區的人,但問題是清瘴緩釋片價格並不便宜,一般人根本用不起。

  他走私兩盒,一方面是廢物利用,另一方面就是想拉點蝰蛇幫的好感。

  但現在有人重金收購這個,圖啥?

  想到這,白煜澤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嫵媚女子,緩緩說道:「葵姐,最近風聲緊,我這邊可能要停一段時間。」

  「嗯?」

  早川葵挑了挑眉,沒有繼續追問,她拿起桌上的一杯酒,抿了一口緩緩說道:「好,如果到時候缺錢了,可以來找我們,畢竟你也不是什麼外人,不說九出十三歸,就月息一毛吧。」

  66

  「」

  白煜澤直接推門出去了。

  酒吧里的煙味和酒味一如既往地嗆人,混著廉價香水和汗臭,熏得人眼睛疼。

  他穿過那些醉醺醺的男女,有人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有人摟在一起說著含混不清的話,沒人多看他一眼。

  推開那扇破舊的門,鸚鵡區的夜色撲面而來。

  外面有點涼。

  他裹緊了外套,站在蝰蛇幫門口掃了一眼。


  巷口停著幾輛黑摩的,車手們三三兩兩蹲在路邊抽菸。

  鸚鵡區是沒有公交車的。

  想去青陽橋,要麼靠兩條腿走一個小時,要麼靠這些幫派地盤上的黑摩的。

  白煜澤走過去,隨便挑了輛。

  「青陽橋。」

  車手是個黃毛,叼著煙打量他一眼,沒說話,拍拍后座。

  轟轟~!

  白煜澤剛坐上后座,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巷子裡炸開。

  嗖的一下,摩托車躥出去,風呼呼地往臉上拍。

  這些幫派分子騎車向來瘋狂,拐彎都不帶減速的。

  白煜澤已經習慣了,單手扶著后座,目光在四周打量。

  三月底的風還帶著涼意,從袖口領口往裡灌。

  摩托車拐進青陽橋附近的那條巷子時,黃毛忽然減速了,他歪了歪腦袋說道:「前面好像有事。」

  白煜澤往前看了一眼。

  巷子深處圍著一群人,六七個人影攢動著,拳頭落下去的聲音悶悶的,隔著幾十米都能聽見。

  「繞路。」

  黃毛應了一聲,正準備掉頭。

  人群縫隙里,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一件眼熟的黑色衛衣。

  emmm,白煜澤的目光頓住了,隨即拍了拍黃毛的肩膀:「停車。」

  黃毛一腳踩住剎車,回頭看他:「怎麼了?」

  白煜澤沒回答,從后座跳下來,往那邊走過去。

  走近了,沒看錯,的確就是那個在教室里向來對他橫眉冷對的好兄弟,劉昊。

  此刻他正像一條死狗一樣蜷在地上,被幾個人圍著揍。

  白煜澤轉過頭,看向周圍那幾個動手的人,也都是熟人,野狗幫的人。

  上次圍堵森川早肅的那批。

  白煜澤看了半分鐘。

  等那幾個人的拳頭慢下來,他才晃悠悠地走過去。

  野狗幫的人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

  看見是他,領頭那個大高個愣了一下,然後樂了。

  「喲。

  他上下打量了白煜澤一眼,笑得有點賤,「小白臉,你不會又準備讓我們給你一個面子吧?」

  白煜澤沒接這茬。

  他走到劉昊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挺慘的,臉上已經青一塊紫一塊,嘴角破了皮,血糊在下巴上。但那雙眼睛還睜著,盯著他,眼神複雜得很。

  白煜澤收回目光,緩緩說道:「沒事,我就是過來看看熱鬧,發生了什麼事?」

  大高個笑了,他指了指蜷在地上的劉昊,「這孫子,鸚鵡區的枯木街這邊也敢闖。我們兄弟幾個在那兒收帳,他倒好,抱著那破包蹲在那兒,不知道在搞什麼。」

  旁邊一個矮個插嘴:「我們讓他滾,他不滾。問他是幹什麼的,他說什麼採集數據,採集他媽的數據!」

  「我們把他東西摔了,他瘋了一樣撲過來。」大高個嗤笑一聲,「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還敢動手。」

  白煜澤低頭看了一眼劉昊。

  地上散落著幾個小儀器,壞了幾個,還有一個完整的被他護在懷裡。

  看到對方這幅模樣,他有些想笑,今天對方出發時,他就叮囑了,說這邊暫時不安全,最好先不要過來。

  現在好了,儀器壞了,還挨了頓揍。

  白煜澤輕輕搖頭,然後從兜里掏出煙,遞給大高個一根。

  大高個接過去,叼在嘴裡,白煜澤又給他點上,「繼續。」

  大高個挑了挑眉:「繼續什麼?」

  「繼續揍啊。」

  白煜澤往後退了一步,像是一個路過的過客。

  劉昊在地上抬起頭,瞪著他。

  白煜澤沒看他。

  大高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小白臉,你這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白煜澤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塊口香糖塞進嘴裡,緩緩說道:「我跟他不熟。在學校里,他是我的死對頭,天天懟我。我看著就解氣。」


  實話。

  大高個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劉昊,忽然樂了。

  「行,小白臉,你這人有點意思。」

  「不過打累了,今天就這樣吧。」

  大高個子蹲下來,拍了拍劉昊的臉,緩緩說道:「小子,下次再來這邊還不交保護費,可就不是揍一頓的事了。」

  一群人消失在巷子拐角。

  巷子裡安靜下來。

  劉昊還蜷在地上,抱著那個裝有儀器的書包。

  白煜澤站在原地看了他兩秒,轉身往巷口走。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聲音:「你————你怎麼在這兒?」

  白煜澤腳步不停。

  「路過。」

  劉昊愣了一下,從地上爬起來,跟蹌著追了兩步。

  「你認識他們?」

  「不認識。」

  劉昊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更複雜了。「那他們————為什麼叫你小白臉————」

  白煜澤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看著劉昊。

  那張青紫交加的臉上,眼神里沒有感激,沒有愧疚,只有一種奇怪的困惑。

  白煜澤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劉昊。」

  「啊?

  」

  「你嘴巴這麼賤,活該挨揍。」

  劉昊愣在原地,好半晌,腦海中似是有了什麼猜測。

  原先他一直好奇對方讀書的時候錢是怎麼來的,現在他明白了。

  白煜澤已經坐上摩托車離開了。

  數分鐘後,摩托車在青陽橋頭停下。

  「二十塊。」

  白煜澤看著他:「貴了。」

  往常最多十塊錢。

  黃毛把菸頭往地上一摔,惡狠狠地盯著他:「小子,要是別人,我都是收四十的。你——

  最好不要不識好歹。」

  「貴了。」

  白煜澤的目光沒有看他,而是落在他身後某個陰暗的角落。

  對於白煜澤的無視,黃毛顯然是有些惱羞成怒了,他獰笑著從懷裡摸出一把摺疊刀,「好好好,那你就帶著錢去找閻王爺吧!」

  刀光一閃,朝白煜澤要害捅去。

  下一秒,黃毛整個人飛了出去。

  白煜澤收回腳,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往青陽橋走去。

  身後傳來肋骨撞地的悶響,和一陣殺豬似的慘叫。

  白煜澤搖了搖頭。

  現在好了,不僅十塊錢沒了,還得自己爬去黑診所看肋骨。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空無一人的小巷,微微眯了眯眼睛,這灰燼幫還真是堅持不懈啊,現在自身都難保了,還要叫人來找自己麻煩。

  看來自己還是給他們找的茬太少了。

  下次,得多送幾份大禮。

  青陽橋上,特勤人員正在例行檢查。

  他們看見白煜澤走過來,目光掃過他身後那個還在慘叫的方向,然後收回視線,該幹嘛幹嘛。

  沒人多問一句。

  白煜澤遞上學生證,掃描,放行。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至於剛才發生在橋那頭百米之外的打架鬥毆?

  他們跟沒看見一樣。

  他收回目光,走進橋那頭的邗江區。

  倏的一下,街道兩旁的路燈一下子亮了起來。

  公交站在街角,等車的人稀稀落落。

  幾分鐘後,公交車晃晃悠悠地停在他面前。

  白煜澤提著一個棕褐色的紙袋上了車,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啟動,窗外的街景開始後退。他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走私這條路暫時是不能繼續了,但是不走私,就沒錢,房租要交、冬青大學學費要交、AET考試費用要交...


  白煜澤簡單算了一下帳,自己身上的餘額還足夠他支撐到這個月月底。

  如果沒有找到賺錢的辦法,下個月就得帶著歐卡桑去睡大街了。

  唉,沒辦法,他只能去重操舊業了,順便把東西送出去吧。

  白煜澤看了一眼時間,七點。

  應該還是營業時間。

  從虹橋經過時,值守人員面無表情地提醒道,虹橋十點鐘關閉,白煜澤點頭表示了解。

  楓葉區最繁華的地方是解放南路,而在那條街道的盡頭,有一條不起眼的小巷。

  巷口種著兩棵修剪得一絲不苟的楓樹,樹幹上纏著星星點點的暖光小燈。往裡走十幾步,喧囂就被隔絕在外,只剩腳下青石板路泛著濕潤的光澤。

  墨跡咖啡館就藏在巷子最深處。

  復古的木質門面,窗戶上掛著深色的帘子,門口擺著一塊小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今日特供。推門進去,暖黃的燈光,輕柔的爵士樂,空氣中飄著咖啡豆和舊書的混合氣味。

  老闆娘靠在吧檯後面。

  身著一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裙擺在腳踝處輕輕搖曳。

  慵懶的長捲髮散在肩上,發尾染著一點深棕,襯得皮膚格外白皙,眉眼間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像是經歷過很多事,卻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她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見白煜澤進來,挑了挑眉。

  「喲,稀客。」

  白煜澤走過去,在吧檯前坐下。

  「璐姐,你缺彈琴的嗎?」

  老闆娘看著他,彎了彎嘴角,抿了一口咖啡,緩緩說道:「比起缺彈鋼琴的,我們這邊更缺一個咖啡男女僕,你要不要試一下?」

  「我還沒到出賣節操的那一步。」

  「行吧~」

  老闆娘眼眸中閃過一抹失望,從吧檯下面拿出一個舊舊的收銀本,翻了幾頁,報了個數。

  「每晚兩小時,工錢日結。干不干?」

  白煜澤點頭:「干。」

  他站起身,往角落裡那架老舊的三角鋼琴走去。

  經過一張桌子時,他腳步頓了頓。

  桌邊坐著一個穿著女僕裝的少女,正在給客人倒咖啡。

  她抬起頭,看見他,愣了一下。

  白煜澤倒是不意外,千葉夢魚來這邊工作就是他幫忙介紹的。

  他沖對方點了點頭,繼續往鋼琴走。

  他在鋼琴前坐下,手指落在琴鍵上。

  音符流淌出來,在暖黃的燈光和咖啡香氣里慢慢散開。

  千葉夢魚端著托盤,站在不遠處,靜靜聽著。

  老闆娘靠在吧檯後面,看著這兩個人,嘴角彎了彎。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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