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外快
第51章 外快
往後的日子，像被設定好的程序。
每天下午，白煜澤準時出現在圖書館三樓那個靠窗的位置。陽光從同一個角度落下來，他在同一張桌子上翻開複習資料。
蘇雪也在。
她日常坐在那張靠牆的長桌，低著頭，日常翻著那本厚重的書。
偶爾抬頭，目光會在他這個方向停留半秒。
然後移開，繼續看自己的。
沒有對話，沒有眼神交流，也沒有任何進展。
白煜澤也不在乎，嗯。
他過來圖書館是為了學習的！
在東瀛這邊，AET考試相當於就是期末考試，但是它的獎勵和懲罰那就是天差地別了。
先說獎勵，學費全免就不說了，每個月還有額外的5000聯邦幣可以使用，從學校畢業後，甚至還可以獲得去雲頂區實習的資格。
白煜澤能夠從鸚鵡區來到楓葉區生活和兼職，也算是沾了冬青大學的光，要不然想從鸚鵡區那個地方來到楓葉區生活，沒有幾百萬聯邦幣恐怕進不來的。
只是比起獎勵，AET考試掛科的懲罰就顯得十分恐怖了。
東瀛自治區雖說隸屬於夏聯邦，但是這邊的社會制度和框架其實更偏向於北美聯邦。
第一次掛科，學校給予學術警告，寒暑假需學生自費強化營進行補課，一年內禁止申請獎學金，楓葉區志願者服務時長翻倍。
同一科目掛科兩次，留級重修，追回全部獎學金+20%罰金，並且後續學費上漲30%，家庭信用評級下降，貸款額度下降。
累計掛科三門，會強制留級，並且提前償還校園貸款從。
除此之外，還會禁止報考東瀛自治區公務員、國企、金融、醫療、科技等機構，最嚴重的後果可能會進入社會資源優化名單。
這對於大部分普通學生來說，這哪是考試，這分明就是斷頭台。
傍晚，他則會去琴房一趟，陶冶一下情操。
《破繭》這首曲子被他打磨了一遍又一遍，從最初的略顯生澀到現在不用看琴譜的流暢。
這期間，白茶千夏也時不時會過來。
點個歌，癱一會兒，然後走人。
完全是把白煜澤當做那種彈琴的服務員了。
白煜澤也不拒絕，畢竟，誰讓他欠著對方人情呢..
今天也跟往常一樣，白茶千夏走進來，一句話沒說，直接走到角落那張橘黃色的沙發前，隨即整個人往後一倒，癱了進去。
「累死了。」
她閉著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白煜澤的手指沒有停，只是餘光掃了她一眼。
墨黑色的校服裙擺皺成一團，頭髮也有點亂，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一看就是剛從舞蹈教室那邊過來，跳得狠了。
「服務員，點歌。」
白煜澤瞅了她一眼，詢問道：「那這位高貴美麗的白茶小姐，你想聽啥？」
白茶千夏開口，眼睛都沒睜，」給我來首貝多芬的憂傷。」
白煜澤頓了頓，已經熟練地換了個調子。
而白茶千夏則是慵懶的躺在沙發上，很快，就只剩下琴聲和她輕輕的呼吸聲。
好半晌。
白茶千夏忽然睜開眼睛，詢問道：「你那個曲子，覺得配什麼舞蹈合適？」
白煜澤想了想：「班長跳什麼都好看。」
白茶千夏眯起眼睛：「敷衍。」
「真的。」
白煜澤一臉真誠，」班長大人，我也沒有見過你跳舞呀，所以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
白茶千夏被他氣笑了。
「行，那我到時候就隨便跳了，反正到時候丟人的是你。」
白煜澤彎了彎嘴角：「沒關係，班長長得那麼漂亮，怎麼跳都好看的。」
「嘖~油嘴滑舌。」
一曲終了，白茶千夏站起身，拍了拍裙擺，動作間裙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截被白色長襪包裹的小腿。
白煜澤的目光不小心掃過，又很快收回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那截白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極了月光下初雪覆蓋的枝條，乾淨得有些不真實。
香風臨近，白煜澤收回目光，低頭看著鋼琴上的琴鍵。
「賞你的。」
幾張鈔票拍在鋼琴上。
白煜澤這才抬起頭，一臉的阿諛：「謝謝班長。」
「哼。」
白茶千夏轉身往門口走，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那抹白色時隱時現。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他。
「對了，你那首《破繭》，我大概有點想法了。」
白煜澤看著她。
「明天來我家，我跳給你看看。」
門關上了。
白煜澤看著鋼琴上那幾張鈔票，又看了看關上的門，輕吸一口氣。
還是得去鬼門關走上一遭，希望到時候班長的父親不會在門口埋伏三百刀斧手，一聲令下，自己人頭落地。
外快到手，白煜澤今天的心情十分不錯。
他從免費的白蘿蔔網約車上下來，電梯上到四樓停下。
三樓是公共實驗室，四樓則是獨屬於艾華斯大師兄的個人實驗室。
一般只有穆教授或者大師兄才能進來，白煜澤是個例外。
他熟門熟路地推開實驗室的門。
艾華斯師兄還是那副老樣子，兩個黑眼圈像極了夏聯邦動物園裡面的國寶大熊貓。
不過說艾華斯師兄媲美大熊貓其實也不過分。
此時的大師兄正對著一台不斷報錯的儀器皺眉。
聽見開門聲，他頭也沒抬，只是隨口說了句：「小師弟來了？那邊第三排的樣本幫我整理一下，清理乾淨後，標籤朝外。」
「好的。」
白煜澤應了一聲，放下書包，開始幹活。
雖然大部分時間乾的活都是一些含金量不大的雜活，但是能在實驗室待著，時不時將自己平時在家裡想不明白的問題詢問一下大師兄，就已經值回票價了。
更何況，他還可以打著實驗室的幌子，賺點學費。
忙了半個小時，艾華斯師兄忽然啪地一拍桌子。
「成了！」
白煜澤抬頭看去，只見艾華斯師兄舉著一根小小的試管，對著燈光照了又照，臉上露出那種熬夜熬傻了之後突然撿到錢的興奮表情。
他轉過身，把試管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巴掌大的金屬保溫箱裡，」小白，幫師兄跑個腿。」
白煜澤走過去。
「這是什麼？」
「微觀抑制劑。」
艾華斯師兄，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得意，但很快又壓低了幾分，」別往外說，這個還在保密階段。」
白煜澤點點頭，不說話了。
艾華斯把保溫箱推到他面前，緩緩說道：「小師弟，你把這個送去安全局收容司部門。那邊有配合實驗的樣本，需要用到這個。地址和聯繫人發你手機上了，你只管送到就行，別的不用管。」
白煜澤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保溫箱。
巴掌大小，銀色金屬外殼，上面貼著一張簡單的實驗室logo，沒有任何文字說明，只有一個編號。
「師兄，只有這一個東西嗎？」
「嗯，只有這個東西。」
艾華斯點點頭，」但是別耽擱太久，注意保存好，別讓任何人打開。」
這還是大師兄第一次說這麼多注意事項，白煜澤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大師兄，你放心，就是我死了，這個藥劑都不會有事。」
「不至於。」
艾華斯被他逗笑了，輕笑道：「也沒有那麼珍貴，如果真遇到危險，還是生命健康最重要。另外我收到消息，最近邗江區那邊好像發生了暴亂，你要注意安全，如果情況緊急的話，可以晚一兩天。」
「嗯，我現在就去。」
白煜澤小心翼翼地把保溫箱裝進背包。
一直以來，白煜澤都以為收容司作為安全局的重要部門之一，不說在楓葉區或者雲頂區，最起碼也應該是在邗江區吧。
但當他打開大師兄發來的地址時，他才知道收容司總部竟然在鸚鵡區，當他打開地圖的時候，人都傻了。
難怪大師兄會讓他注意安全。
不過這樣也好，留給他走私的空間就更大了。
以往，他都要想法設法地蹭鸚鵡區項目的名頭，但現在不需要了，他是直接送東西去鸚鵡區。
也正因為如此，白煜澤這次的底氣比誰都足，不就是李叔走了嘛~
多大點事！
但當白煜澤帶著東西來到虹橋，接受檢查的時候，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倒不是說這些值守人員搜查得更嚴了，而是搜查得有些過於鬆懈了，以往，哪怕是他熟悉的李叔，認識歸認識，但該有的流程都有，該檢查的檢查，該放行的放行。但現在，那幾個職守人員接過他的學生證掃描了一下，又拿了個掃描儀隨便掃視了兩下就同行了。
太鬆懈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煜澤心中默默地留了個心眼，他可不相信李叔遺留下來的人緣會這麼好。
經過虹橋，接下來就是經過青陽橋了。
今天值班的人是熟人，森川建二。
他看見是白煜澤過來，眼眸閃了閃，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還是跟往常一樣，簡單搜查了一下就放行了。
不過在白煜澤臨走前，他說了一句，希望白煜澤有時間可以去康復中心看看。
森川早肅想要當面感謝他。
白煜澤微愣了一下，有些沒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他跟森川早肅又不熟，自己幫忙也主要是為了幫森川建二，得到個人情。
不過對方這麼說了，那自己有時間也去看一下吧，再怎麼說，對方也算是自己的同班同學。
進入鸚鵡區後，白煜澤打開了大師兄發給他的地圖，又撥打了上面記錄的電話。
不一會兒，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他的身前，路途中，兩人沒有任何對話，直到車輛在一條岔路口停下，司機才回頭看他，眼神裡帶著點冷淡：「前面進不去了，你自己走過去吧，到時候你出來，還是聯繫這個電話，我回過來接你，不要亂走，否則到時候發生任何問題，我們概不負責。」
白煜澤點頭，下車。
往前走了一百米，視野忽然開闊。
一棟巨大的建築矗立在空地上，通體銀白，稜角分明，像一隻蟄伏的鋼鐵巨獸。外牆沒有任何窗戶，只有密密麻麻的通風口和傳感器探頭，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入口處是一道三米高的合金門，門兩側站著四個全副武裝的守衛，手裡端著白煜澤叫不出名字的制式步槍。
他剛走近二十米，「站住！」
四把槍同時對準了他。
白煜澤腳步一頓，雙手慢慢舉起來。
「什麼人？」
「冬青大學的學生，送實驗樣本的。」
守衛隊長走過來，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幾遍，好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道：「證件。」
白煜澤慢慢放下手，從口袋裡掏出學生證遞過去。
守衛隊長接過，在一個巴掌大的儀器上刷了一下。
屏幕亮起，跳出一串信息。他看了幾秒，又抬頭看了看白煜澤的臉，然後揮了揮手。
槍口放下了。
「過來，檢查。」
接下來是長達十分鐘的搜身。
背包被翻了個底朝天，那個保溫箱被單獨拿出來，用一台專門的儀器掃了又掃。白煜澤自己也被掃描儀從頭到腳照了一遍，亮起的綠燈讓人鬆了一口氣。
「進去吧。」
守衛隊長把學生證還給他，「不准亂看，不准亂走，送完東西立刻出來。」
白煜澤點頭，接過證件，走進那道合金門。
門後面是另一個世界。
銀白色的走廊向遠處延伸，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金屬門，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編號和閃爍的指示燈。
頭頂是連綿不斷的燈帶，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卻沒有任何影子。
白煜澤低頭一看，才發現地面是磨砂質感的特殊材料，根本不反光。
甚至，他感覺這種材質的地板似乎還可以隔絕深淵瘴氣。
高科技呀！
他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走快點。」
身後傳來守衛的催促。
白煜澤收回目光，加快腳步。
但餘光還是忍不住掃過那些金屬門上的編號，掃過牆角那些微微顫動的探頭，掃過通風口裡隱約傳來的、某種低沉的嗡鳴。
然後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對白煜澤來說，那股味道就像是一個榴槤，瘋狂地刺扎在他嗅覺的某個角落。
熟悉的。
香甜的。
帶著一點點腐爛氣息的甜。
他腳步頓了頓。
「走快點。」
催促聲又響起來，比剛才更不耐煩。
白煜澤沒再停留，繼續往前走。
但那股味道一直追著他，直到他走進交接室，那股味道才漸漸淡去。
嗯哼，這股味道他可太熟悉了，閔芷柔學妹~
那個值得他為之掏心掏肺的漂亮學妹，她也在這裡。
白煜澤原本還以為對方已經被深淵災獸給吃了呢。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希望這位學妹能在收容司裡面認真的接受思想改造，出獄後，能好好做人。
阿門！
從收容司出來，白煜澤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陽光有點刺眼，和裡面那種冷白的人工光完全不同。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銀白色的巨獸，然後轉身離開。
走了兩步，他忽然頓住。
今天幾號來著？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3月21。
白煜澤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
沒錯，今天好像是某個人的生日來著，白煜澤沉默了兩秒。
剛才還在想著閔芷柔學妹，現在腦子裡已經全是又要花錢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到底啥禮物，能顯得有心，又不用花太多錢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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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日子，像被設定好的程序。
每天下午，白煜澤準時出現在圖書館三樓那個靠窗的位置。陽光從同一個角度落下來，他在同一張桌子上翻開複習資料。
蘇雪也在。
她日常坐在那張靠牆的長桌，低著頭，日常翻著那本厚重的書。
偶爾抬頭，目光會在他這個方向停留半秒。
然後移開，繼續看自己的。
沒有對話，沒有眼神交流，也沒有任何進展。
白煜澤也不在乎，嗯。
他過來圖書館是為了學習的！
在東瀛這邊，AET考試相當於就是期末考試，但是它的獎勵和懲罰那就是天差地別了。
先說獎勵，學費全免就不說了，每個月還有額外的5000聯邦幣可以使用，從學校畢業後，甚至還可以獲得去雲頂區實習的資格。
白煜澤能夠從鸚鵡區來到楓葉區生活和兼職，也算是沾了冬青大學的光，要不然想從鸚鵡區那個地方來到楓葉區生活，沒有幾百萬聯邦幣恐怕進不來的。
只是比起獎勵，AET考試掛科的懲罰就顯得十分恐怖了。
東瀛自治區雖說隸屬於夏聯邦，但是這邊的社會制度和框架其實更偏向於北美聯邦。
第一次掛科，學校給予學術警告，寒暑假需學生自費強化營進行補課，一年內禁止申請獎學金，楓葉區志願者服務時長翻倍。
同一科目掛科兩次，留級重修，追回全部獎學金+20%罰金，並且後續學費上漲30%，家庭信用評級下降，貸款額度下降。
累計掛科三門，會強制留級，並且提前償還校園貸款從。
除此之外，還會禁止報考東瀛自治區公務員、國企、金融、醫療、科技等機構，最嚴重的後果可能會進入社會資源優化名單。
這對於大部分普通學生來說，這哪是考試，這分明就是斷頭台。
傍晚，他則會去琴房一趟，陶冶一下情操。
《破繭》這首曲子被他打磨了一遍又一遍，從最初的略顯生澀到現在不用看琴譜的流暢。
這期間，白茶千夏也時不時會過來。
點個歌，癱一會兒，然後走人。
完全是把白煜澤當做那種彈琴的服務員了。
白煜澤也不拒絕，畢竟，誰讓他欠著對方人情呢..
今天也跟往常一樣，白茶千夏走進來，一句話沒說，直接走到角落那張橘黃色的沙發前，隨即整個人往後一倒，癱了進去。
「累死了。」
她閉著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白煜澤的手指沒有停，只是餘光掃了她一眼。
墨黑色的校服裙擺皺成一團，頭髮也有點亂，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一看就是剛從舞蹈教室那邊過來，跳得狠了。
「服務員，點歌。」
白煜澤瞅了她一眼，詢問道：「那這位高貴美麗的白茶小姐，你想聽啥？」
白茶千夏開口，眼睛都沒睜，」給我來首貝多芬的憂傷。」
白煜澤頓了頓，已經熟練地換了個調子。
而白茶千夏則是慵懶的躺在沙發上，很快，就只剩下琴聲和她輕輕的呼吸聲。
好半晌。
白茶千夏忽然睜開眼睛，詢問道：「你那個曲子，覺得配什麼舞蹈合適？」
白煜澤想了想：「班長跳什麼都好看。」
白茶千夏眯起眼睛：「敷衍。」
「真的。」
白煜澤一臉真誠，」班長大人，我也沒有見過你跳舞呀，所以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
白茶千夏被他氣笑了。
「行，那我到時候就隨便跳了，反正到時候丟人的是你。」
白煜澤彎了彎嘴角：「沒關係，班長長得那麼漂亮，怎麼跳都好看的。」
「嘖~油嘴滑舌。」
一曲終了，白茶千夏站起身，拍了拍裙擺，動作間裙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截被白色長襪包裹的小腿。
白煜澤的目光不小心掃過，又很快收回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那截白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極了月光下初雪覆蓋的枝條，乾淨得有些不真實。
香風臨近，白煜澤收回目光，低頭看著鋼琴上的琴鍵。
「賞你的。」
幾張鈔票拍在鋼琴上。
白煜澤這才抬起頭，一臉的阿諛：「謝謝班長。」
「哼。」
白茶千夏轉身往門口走，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那抹白色時隱時現。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他。
「對了，你那首《破繭》，我大概有點想法了。」
白煜澤看著她。
「明天來我家，我跳給你看看。」
門關上了。
白煜澤看著鋼琴上那幾張鈔票，又看了看關上的門，輕吸一口氣。
還是得去鬼門關走上一遭，希望到時候班長的父親不會在門口埋伏三百刀斧手，一聲令下，自己人頭落地。
外快到手，白煜澤今天的心情十分不錯。
他從免費的白蘿蔔網約車上下來，電梯上到四樓停下。
三樓是公共實驗室，四樓則是獨屬於艾華斯大師兄的個人實驗室。
一般只有穆教授或者大師兄才能進來，白煜澤是個例外。
他熟門熟路地推開實驗室的門。
艾華斯師兄還是那副老樣子，兩個黑眼圈像極了夏聯邦動物園裡面的國寶大熊貓。
不過說艾華斯師兄媲美大熊貓其實也不過分。
此時的大師兄正對著一台不斷報錯的儀器皺眉。
聽見開門聲，他頭也沒抬，只是隨口說了句：「小師弟來了？那邊第三排的樣本幫我整理一下，清理乾淨後，標籤朝外。」
「好的。」
白煜澤應了一聲，放下書包，開始幹活。
雖然大部分時間乾的活都是一些含金量不大的雜活，但是能在實驗室待著，時不時將自己平時在家裡想不明白的問題詢問一下大師兄，就已經值回票價了。
更何況，他還可以打著實驗室的幌子，賺點學費。
忙了半個小時，艾華斯師兄忽然啪地一拍桌子。
「成了！」
白煜澤抬頭看去，只見艾華斯師兄舉著一根小小的試管，對著燈光照了又照，臉上露出那種熬夜熬傻了之後突然撿到錢的興奮表情。
他轉過身，把試管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巴掌大的金屬保溫箱裡，」小白，幫師兄跑個腿。」
白煜澤走過去。
「這是什麼？」
「微觀抑制劑。」
艾華斯師兄，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得意，但很快又壓低了幾分，」別往外說，這個還在保密階段。」
白煜澤點點頭，不說話了。
艾華斯把保溫箱推到他面前，緩緩說道：「小師弟，你把這個送去安全局收容司部門。那邊有配合實驗的樣本，需要用到這個。地址和聯繫人發你手機上了，你只管送到就行，別的不用管。」
白煜澤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保溫箱。
巴掌大小，銀色金屬外殼，上面貼著一張簡單的實驗室logo，沒有任何文字說明，只有一個編號。
「師兄，只有這一個東西嗎？」
「嗯，只有這個東西。」
艾華斯點點頭，」但是別耽擱太久，注意保存好，別讓任何人打開。」
這還是大師兄第一次說這麼多注意事項，白煜澤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大師兄，你放心，就是我死了，這個藥劑都不會有事。」
「不至於。」
艾華斯被他逗笑了，輕笑道：「也沒有那麼珍貴，如果真遇到危險，還是生命健康最重要。另外我收到消息，最近邗江區那邊好像發生了暴亂，你要注意安全，如果情況緊急的話，可以晚一兩天。」
「嗯，我現在就去。」
白煜澤小心翼翼地把保溫箱裝進背包。
一直以來，白煜澤都以為收容司作為安全局的重要部門之一，不說在楓葉區或者雲頂區，最起碼也應該是在邗江區吧。
但當他打開大師兄發來的地址時，他才知道收容司總部竟然在鸚鵡區，當他打開地圖的時候，人都傻了。
難怪大師兄會讓他注意安全。
不過這樣也好，留給他走私的空間就更大了。
以往，他都要想法設法地蹭鸚鵡區項目的名頭，但現在不需要了，他是直接送東西去鸚鵡區。
也正因為如此，白煜澤這次的底氣比誰都足，不就是李叔走了嘛~
多大點事！
但當白煜澤帶著東西來到虹橋，接受檢查的時候，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倒不是說這些值守人員搜查得更嚴了，而是搜查得有些過於鬆懈了，以往，哪怕是他熟悉的李叔，認識歸認識，但該有的流程都有，該檢查的檢查，該放行的放行。但現在，那幾個職守人員接過他的學生證掃描了一下，又拿了個掃描儀隨便掃視了兩下就同行了。
太鬆懈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煜澤心中默默地留了個心眼，他可不相信李叔遺留下來的人緣會這麼好。
經過虹橋，接下來就是經過青陽橋了。
今天值班的人是熟人，森川建二。
他看見是白煜澤過來，眼眸閃了閃，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還是跟往常一樣，簡單搜查了一下就放行了。
不過在白煜澤臨走前，他說了一句，希望白煜澤有時間可以去康復中心看看。
森川早肅想要當面感謝他。
白煜澤微愣了一下，有些沒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他跟森川早肅又不熟，自己幫忙也主要是為了幫森川建二，得到個人情。
不過對方這麼說了，那自己有時間也去看一下吧，再怎麼說，對方也算是自己的同班同學。
進入鸚鵡區後，白煜澤打開了大師兄發給他的地圖，又撥打了上面記錄的電話。
不一會兒，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他的身前，路途中，兩人沒有任何對話，直到車輛在一條岔路口停下，司機才回頭看他，眼神裡帶著點冷淡：「前面進不去了，你自己走過去吧，到時候你出來，還是聯繫這個電話，我回過來接你，不要亂走，否則到時候發生任何問題，我們概不負責。」
白煜澤點頭，下車。
往前走了一百米，視野忽然開闊。
一棟巨大的建築矗立在空地上，通體銀白，稜角分明，像一隻蟄伏的鋼鐵巨獸。外牆沒有任何窗戶，只有密密麻麻的通風口和傳感器探頭，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入口處是一道三米高的合金門，門兩側站著四個全副武裝的守衛，手裡端著白煜澤叫不出名字的制式步槍。
他剛走近二十米，「站住！」
四把槍同時對準了他。
白煜澤腳步一頓，雙手慢慢舉起來。
「什麼人？」
「冬青大學的學生，送實驗樣本的。」
守衛隊長走過來，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幾遍，好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道：「證件。」
白煜澤慢慢放下手，從口袋裡掏出學生證遞過去。
守衛隊長接過，在一個巴掌大的儀器上刷了一下。
屏幕亮起，跳出一串信息。他看了幾秒，又抬頭看了看白煜澤的臉，然後揮了揮手。
槍口放下了。
「過來，檢查。」
接下來是長達十分鐘的搜身。
背包被翻了個底朝天，那個保溫箱被單獨拿出來，用一台專門的儀器掃了又掃。白煜澤自己也被掃描儀從頭到腳照了一遍，亮起的綠燈讓人鬆了一口氣。
「進去吧。」
守衛隊長把學生證還給他，「不准亂看，不准亂走，送完東西立刻出來。」
白煜澤點頭，接過證件，走進那道合金門。
門後面是另一個世界。
銀白色的走廊向遠處延伸，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金屬門，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編號和閃爍的指示燈。
頭頂是連綿不斷的燈帶，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卻沒有任何影子。
白煜澤低頭一看，才發現地面是磨砂質感的特殊材料，根本不反光。
甚至，他感覺這種材質的地板似乎還可以隔絕深淵瘴氣。
高科技呀！
他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走快點。」
身後傳來守衛的催促。
白煜澤收回目光，加快腳步。
但餘光還是忍不住掃過那些金屬門上的編號，掃過牆角那些微微顫動的探頭，掃過通風口裡隱約傳來的、某種低沉的嗡鳴。
然後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對白煜澤來說，那股味道就像是一個榴槤，瘋狂地刺扎在他嗅覺的某個角落。
熟悉的。
香甜的。
帶著一點點腐爛氣息的甜。
他腳步頓了頓。
「走快點。」
催促聲又響起來，比剛才更不耐煩。
白煜澤沒再停留，繼續往前走。
但那股味道一直追著他，直到他走進交接室，那股味道才漸漸淡去。
嗯哼，這股味道他可太熟悉了，閔芷柔學妹~
那個值得他為之掏心掏肺的漂亮學妹，她也在這裡。
白煜澤原本還以為對方已經被深淵災獸給吃了呢。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希望這位學妹能在收容司裡面認真的接受思想改造，出獄後，能好好做人。
阿門！
從收容司出來，白煜澤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陽光有點刺眼，和裡面那種冷白的人工光完全不同。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銀白色的巨獸，然後轉身離開。
走了兩步，他忽然頓住。
今天幾號來著？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3月21。
白煜澤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
沒錯，今天好像是某個人的生日來著，白煜澤沉默了兩秒。
剛才還在想著閔芷柔學妹，現在腦子裡已經全是又要花錢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到底啥禮物，能顯得有心，又不用花太多錢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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