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地雷女
第50章 地雷女
教室中，白茶千夏走到他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剛才看啥呢？看蘇雪？難道你喜歡這種宛如初中生大小的三無蘿莉？」
「那不至於，我只是在看她旁邊那個少女，我對她好像沒什麼印象。」
「嗯？
白茶千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龍景怡呀，你的課題搭檔你都不認識？
2
白煜澤愣了一下。
「啊？」
他瞪大眼睛，「她就是那個請病假請了兩三個學期的龍景怡？」
「對呀。」
白煜澤又看了一眼那個正笑的眉眼彎彎的女生。扎著馬尾，腦袋上扣著一副粉色的貓耳耳機，跟蘇雪說話時手舞足蹈，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異常激昂的活力。
「可是......「他頓了頓，「她這看著不是挺正常的嗎？難不成是什麼慢性病？」
白茶千夏沒有說話。
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有些病，可不是在表面上的。」
白煜澤愣了一下，一下子沒搞明白什麼意思，便下意識地看向那個女生。
恰好在此時，對方也是心有所感地忽然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那雙眼睛眨了眨，然後一一「白煜澤同學！」
龍景怡像一隻發現了蝴蝶的小貓似的，瞬間從座位上彈起，繞過幾張桌子，三步井作兩步蹦到他面前。
「是白煜澤同學吧，是白煜澤同學吧，真的是幫大忙的白煜澤同學吧，雖然之前看過照片但是不確定畢竟真人好像有點不一樣，但管他呢，肯定是見到本尊啦！應該大概也許是本尊應該是沒認錯人吧，我沒認錯人吧，請問您是白煜澤同學嗎？」
一連串清脆響亮的聲音傾瀉而出，令白煜澤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實在是，眼前這位少女跟手機中的模樣差別太大了。
她真的就是那個在手機里小心翼翼打字、每句話都要加一堆表情包、因為一句回復就會陷入長沉默的人？確定沒有搞錯什麼嗎？
但很快，他便回過神來，溫和地笑了笑說道：「你好，我是白煜澤。」
「啊~哈~好耶！果然沒錯果然沒錯！你要喝奶茶麼我請你！我就說嘛我怎麼可能會認錯呢！畢竟這可是咱偉大的課題搭檔！真的非常謝謝你！我可一直都是..
」
看似在交談實則在自顧自說話的少女正說的熱切時突然停住，好似回過神來般微微湊近白煜澤，歪著頭，簡單端詳了幾秒，幾縷內挑染的髮絲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正當白煜澤感到有些尷尬時，少女向後輕輕退了半步，雙手捏起兩邊的裙擺，低垂著頭微屈膝，簡單行了個看起來莫名很有正式感的禮儀，「初次見面白煜澤同學，失禮了，我叫龍靜怡，是你的課題搭檔，不好意思剛剛好像給您造成了些許困擾，為此我銘心向你道歉，並祝願未來的時光里我們能相處愉快...不！
是一定能相處愉快~以後還且請您多多關照，白煜澤同學~（（）」
言閉，少女終於抬起頭，臉上綻開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腦袋順勢向左微微偏了幾度，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搖曳著。
這番表現總算讓白煜澤找到了一點熟悉的感覺，可少女隨即卻吐了吐舌頭，跳到了白煜煜身邊，張開雙臂單腳轉著圈道：「嘛~總之就是這樣！簡單說！我是龍景怡！是你的課題搭檔！以上！雖然我好像什麼都沒做就是了~嘿嘿~4°w。」
少女說著縮起脖子，作勢敲了敲自己的腦殼，笑容適時地露出幾分歉意與無奈白煜澤：「————」
「還真是多虧了白煜澤同學，不對！應該是白煜澤大人！」
龍景怡語氣激昂地繼續說，眼睛簡直彎成了月牙：「再造之恩沒齒難忘！沒有您的大腿抱我當時可就完全不知道怎麼辦了！您簡直是救我苟命的卡密撒嘛咱一定得好好謝謝你！您喜歡什麼？平時護膚麼？喜歡喝奶茶麼？還是喜歡手辦？最新的球鞋有興趣嗎？嗚哇男生都喜歡什麼啊？今天好像也不是星期四耶要不我想辦法送您幾本小黃本？還是說您更喜歡我把自己變成本子送給您~？
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還好像夾雜了些奇怪的東西？
白煜澤很快便回過神來，溫和地笑了笑說道：「不用，不用。舉手之勞而已。答謝什麼的就免了吧。最近本來也比較忙，也沒什麼空考慮這些事情。」
聽到白煜澤的拒絕，龍景怡始終保持著她那完美的微笑，但盯著白煜澤的眼睛卻微不可察地顫了一瞬，但隨即又重新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回答道：「這樣啊~」
尾音被拖長，笑容卻依舊燦爛。「那可真是遺憾那等你有空的時候再說咯~反正你的搭檔我24小時全裸待機！歡迎閣下隨時召喚我！以上で~~す！」
說完，她還有模有樣地敬了個禮轉身重新竄回蘇雪身邊再次嘰嘰喳喳了起來。
白煜澤看著龍景怡一蹦一跳地跑回蘇雪身邊的背影，輕輕吐了口氣，——
怎麼說呢？
剛才那短短几十秒的接觸，對方每一個笑容、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標準。流暢，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正是因為太標準了，反而讓他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怎麼說呢，就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水潭，水面看起來光滑平整，可平靜的表象下卻是未知的深淵，使人本能地想要後退兩步。
「不在表面上......嗎？」
回想起白茶千夏之前的話語，以及之前和那個異常少女聊天記錄里冗長的、充滿敬語的、反覆道歉的句子。
唉，白煜澤輕嘆一口氣。
雖然還不是很明白，但也已經隱約有點數了————
不過也無所謂，反正這學期結束，他忙著畢業，實習，進源氏科技，哪有功夫研究別人藏著什麼秘密。
正想著，他轉過頭掃了一眼教室里的其他人。
蘇雪、龍景怡、白茶千夏......還有角落裡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同學。
嘶，一個兩個的，背後都藏著秘密，自己這個班級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上午的課程結束，下午基本上就沒有課程了。
要是往常，白煜澤說不定就回家了。
但是由於AET考試的逼近，他覺得自己還是得去圖書館好好學習一下。
下午的圖書館人不多。
白煜澤推門而入，熟門熟路地上了三樓。
陽光透過落地窗斜照進來，在木質閱覽桌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他習慣性地往斜對面那張靠牆的長桌看去一蘇雪在那兒。
低著頭，翻著書，陽光落在她側臉上，睫毛泛著淡淡的金色。
老樣子。
但今天，她旁邊多了一個人。
龍景怡。
她側著身子坐著，整個人往蘇雪那邊傾斜，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她正湊在蘇雪耳邊說著什麼，說話的時候距離很近，近到呼吸都能打在對方臉上。
蘇雪沒有驅離，而是放任著對方在她旁邊打鬧。
白煜澤的自光又默默地移向另一邊。
陳希涵和慕容雨坐在不遠處。
陳希涵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慕容雨的椅背上，不遠不近，慕容雨低著頭看書，偶爾肩膀被碰一下，微微側開一點，然後又靠回去。
很明顯，這是朋友之間的距離。
可以靠近，可以觸碰，但始終有一道無形的界限。
白煜澤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蘇雪和龍景怡。
兩個人還是那個姿勢，肩膀貼著肩膀，一個說一個聽，明顯關係不一般。
他放下書包，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開始認真學習，開玩笑，他來圖書館是來認真學習的，可不是為了看妹子的。
傍晚，當白煜澤從圖書館出來，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他沿著熟悉的小路往琴房走，剛拐過彎，就看見一個背著書包的身影迎面而來。
劉昊。
他走的很快。
如果說以前劉昊看他，眼裡總帶著點不服氣、不屑、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羨慕。
但現在，他的自光里只剩一種東西：
鬥志。
像一管剛打進血管的雞血，把他整個人都點燃了。
很顯然，穆教授那幾句誇獎，大概是他從鸚鵡區爬出來後，聽到的第一句來自老師的認可。
白煜澤覺得自己大概懂這種感覺。
上輩子剛出社會，被領導誇獎並委以重任的時候，他也曾經像打了雞血一樣的加班加點幹活。
劉昊走近，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招呼也不打一聲，轉身就離開了。
對此，白煜澤絲毫不在意，都是好兄弟嘛~
想到這裡，他還是十分友善地提醒了一句道：「最近邗江區那邊不太平，青陽橋剛鬧過暴亂。你收集數據的時候注意點，別往那邊湊。」
劉昊腳步頓了頓。
他轉過頭，看了白煜澤一眼。
那目光裡帶著一點審視，一點懷疑，還有一點你在教我做事？
然後，他輕哼一聲，繼續往前走。
白煜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聳了聳肩。
邗江區，.
特勤局總部。
姜雨坐在辦公桌前，手裡玩弄著一份幾天前從公共舉報郵箱裡篩選出來的匿名材料。
加密文檔，裡面包含了灰燼幫大部分的走私渠道、販賣網絡、上下線聯繫方式，甚至具體到交易時間、地點、接頭人特徵。
姜雨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他拿起內線電話：「這封郵件的IP你們查一下。」
三分鐘後，電話回過來：「局長，查到了，這是楓葉區圖書館的公共WiFi。」
姜雨眯了眯眼，嗯哼，冬青大學的楓葉區圖書館？
難道是灰燼幫惹到了楓葉區哪位少爺？
那也不對，如果真是招惹到了他們，那灰燼幫現在多半已經不存在了。
但很快，他的腦海中便想起來前幾天翻進家屬院那個小子，那種被圍住依然鎮定自若的反應，還有那份恰到好處拋出的康復中心異常的情報信息。
「有點意思。」
姜雨輕哼一聲，把電話放下。
他沒有著急行動，而是把材料轉給了一旁的副官：「你們去核實一下裡面所有的信息，動作要快。」
「明白！」
第二天上午，結果擺在他桌上，每條渠道、每個接頭人、每次交易時間，都對得上。
姜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這份送上門的功績，不要白不要。
但是被人當刀使，特別是被那小子當刀使，他姜雨還沒那麼好說話。
想到這裡，他轉過頭看著一旁帶著面罩的副官說道：「通知下去，灰燼幫那條線，可以動了。但要控制節奏，別一鍋端得太乾淨。到時候招惹到後面的大人物，我們也招待不起。」
副官點頭，又問：「那舉報人那邊————」
姜雨點頭，」查查吧，我倒想看看這小子是不是真的乾淨。」
兩天後，另一份材料擺在他桌上。
但姜雨顯然對此不是很滿意，他看向副官，「怎麼回事，怎麼調查一個學生還調查了這麼久？」
副官連忙解釋道：「局長，真不是我不努力，主要是這小子的信息等級被人提升了兩個等級，一般特勤局的權限還調查不到對方。」
姜雨的眼眸眯了眯，他想好了白煜澤身旁的那個少女。
他擺了擺手，「我知道了，不用管這些。你大概匯報一下這小子的情報吧，對方有沒有什麼違法行為？」
副官點了點頭，開始匯報導：「白煜澤，冬青大學深淵生物結構系四年級，住邗江區悅居公寓，合租室友是咱們的人，陸紫海......至於違法行為的話，他有一條固定的走私路線，從楓葉區到鸚鵡區，在將楓葉區的一些違禁藥品、科技儀器售賣給蝰蛇幫的人。
姜雨看著資料上的照片，嘴角咧了咧，「這傢伙還真是滑不溜秋的，跟各種勢力都有勾結呀！」
「局長，要把他抓起來嗎？」
「證據夠嗎？」
「夠關幾天，但定不了重罪。」
副官搖了搖頭，說道，「目前掌握的只是一些小額物品，聯邦幣、過期的抗生素、微觀患者檢測試紙、生活物資————都是一些沒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姜雨沉吟了一下：「原來的虹橋檢查站是誰在負責？」
「李衛國。但前段時間剛調走，去閾守的後勤部門了。」
調走了？
姜雨皺了皺眉。
那個給白煜澤開後門的傢伙，現在動不了了。
副官試探著問：「局長，要不要先把人抓了？這些證據雖然不夠判重刑，但也能給他個教訓————」
姜雨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不急。現在抓，最多關幾天，出來繼續蹦躂，反而還會打草驚蛇，讓他猥瑣做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既然他有這條線，就讓他繼續走。派人盯著。小數額不用管，等他哪天走私嚴重違禁物品，比如違禁的實驗藥品，再動手。」
下屬愣了愣：「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姜雨轉過身，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去鸚鵡區那邊放個風，就說有人在重金求購實驗藥品，價格翻倍。」
下屬眼睛一亮：「釣魚？」
姜雨沒有回答，只是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份舉報材料。
「想把我當刀使，那就看看你有沒有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了。」
窗外，邗江區的陽光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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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中，白茶千夏走到他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剛才看啥呢？看蘇雪？難道你喜歡這種宛如初中生大小的三無蘿莉？」
「那不至於，我只是在看她旁邊那個少女，我對她好像沒什麼印象。」
「嗯？
白茶千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龍景怡呀，你的課題搭檔你都不認識？
2
白煜澤愣了一下。
「啊？」
他瞪大眼睛，「她就是那個請病假請了兩三個學期的龍景怡？」
「對呀。」
白煜澤又看了一眼那個正笑的眉眼彎彎的女生。扎著馬尾，腦袋上扣著一副粉色的貓耳耳機，跟蘇雪說話時手舞足蹈，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異常激昂的活力。
「可是......「他頓了頓，「她這看著不是挺正常的嗎？難不成是什麼慢性病？」
白茶千夏沒有說話。
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有些病，可不是在表面上的。」
白煜澤愣了一下，一下子沒搞明白什麼意思，便下意識地看向那個女生。
恰好在此時，對方也是心有所感地忽然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那雙眼睛眨了眨，然後一一「白煜澤同學！」
龍景怡像一隻發現了蝴蝶的小貓似的，瞬間從座位上彈起，繞過幾張桌子，三步井作兩步蹦到他面前。
「是白煜澤同學吧，是白煜澤同學吧，真的是幫大忙的白煜澤同學吧，雖然之前看過照片但是不確定畢竟真人好像有點不一樣，但管他呢，肯定是見到本尊啦！應該大概也許是本尊應該是沒認錯人吧，我沒認錯人吧，請問您是白煜澤同學嗎？」
一連串清脆響亮的聲音傾瀉而出，令白煜澤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實在是，眼前這位少女跟手機中的模樣差別太大了。
她真的就是那個在手機里小心翼翼打字、每句話都要加一堆表情包、因為一句回復就會陷入長沉默的人？確定沒有搞錯什麼嗎？
但很快，他便回過神來，溫和地笑了笑說道：「你好，我是白煜澤。」
「啊~哈~好耶！果然沒錯果然沒錯！你要喝奶茶麼我請你！我就說嘛我怎麼可能會認錯呢！畢竟這可是咱偉大的課題搭檔！真的非常謝謝你！我可一直都是..
」
看似在交談實則在自顧自說話的少女正說的熱切時突然停住，好似回過神來般微微湊近白煜澤，歪著頭，簡單端詳了幾秒，幾縷內挑染的髮絲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正當白煜澤感到有些尷尬時，少女向後輕輕退了半步，雙手捏起兩邊的裙擺，低垂著頭微屈膝，簡單行了個看起來莫名很有正式感的禮儀，「初次見面白煜澤同學，失禮了，我叫龍靜怡，是你的課題搭檔，不好意思剛剛好像給您造成了些許困擾，為此我銘心向你道歉，並祝願未來的時光里我們能相處愉快...不！
是一定能相處愉快~以後還且請您多多關照，白煜澤同學~（（）」
言閉，少女終於抬起頭，臉上綻開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腦袋順勢向左微微偏了幾度，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搖曳著。
這番表現總算讓白煜澤找到了一點熟悉的感覺，可少女隨即卻吐了吐舌頭，跳到了白煜煜身邊，張開雙臂單腳轉著圈道：「嘛~總之就是這樣！簡單說！我是龍景怡！是你的課題搭檔！以上！雖然我好像什麼都沒做就是了~嘿嘿~4°w。」
少女說著縮起脖子，作勢敲了敲自己的腦殼，笑容適時地露出幾分歉意與無奈白煜澤：「————」
「還真是多虧了白煜澤同學，不對！應該是白煜澤大人！」
龍景怡語氣激昂地繼續說，眼睛簡直彎成了月牙：「再造之恩沒齒難忘！沒有您的大腿抱我當時可就完全不知道怎麼辦了！您簡直是救我苟命的卡密撒嘛咱一定得好好謝謝你！您喜歡什麼？平時護膚麼？喜歡喝奶茶麼？還是喜歡手辦？最新的球鞋有興趣嗎？嗚哇男生都喜歡什麼啊？今天好像也不是星期四耶要不我想辦法送您幾本小黃本？還是說您更喜歡我把自己變成本子送給您~？
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還好像夾雜了些奇怪的東西？
白煜澤很快便回過神來，溫和地笑了笑說道：「不用，不用。舉手之勞而已。答謝什麼的就免了吧。最近本來也比較忙，也沒什麼空考慮這些事情。」
聽到白煜澤的拒絕，龍景怡始終保持著她那完美的微笑，但盯著白煜澤的眼睛卻微不可察地顫了一瞬，但隨即又重新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回答道：「這樣啊~」
尾音被拖長，笑容卻依舊燦爛。「那可真是遺憾那等你有空的時候再說咯~反正你的搭檔我24小時全裸待機！歡迎閣下隨時召喚我！以上で~~す！」
說完，她還有模有樣地敬了個禮轉身重新竄回蘇雪身邊再次嘰嘰喳喳了起來。
白煜澤看著龍景怡一蹦一跳地跑回蘇雪身邊的背影，輕輕吐了口氣，——
怎麼說呢？
剛才那短短几十秒的接觸，對方每一個笑容、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標準。流暢，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正是因為太標準了，反而讓他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怎麼說呢，就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水潭，水面看起來光滑平整，可平靜的表象下卻是未知的深淵，使人本能地想要後退兩步。
「不在表面上......嗎？」
回想起白茶千夏之前的話語，以及之前和那個異常少女聊天記錄里冗長的、充滿敬語的、反覆道歉的句子。
唉，白煜澤輕嘆一口氣。
雖然還不是很明白，但也已經隱約有點數了————
不過也無所謂，反正這學期結束，他忙著畢業，實習，進源氏科技，哪有功夫研究別人藏著什麼秘密。
正想著，他轉過頭掃了一眼教室里的其他人。
蘇雪、龍景怡、白茶千夏......還有角落裡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同學。
嘶，一個兩個的，背後都藏著秘密，自己這個班級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上午的課程結束，下午基本上就沒有課程了。
要是往常，白煜澤說不定就回家了。
但是由於AET考試的逼近，他覺得自己還是得去圖書館好好學習一下。
下午的圖書館人不多。
白煜澤推門而入，熟門熟路地上了三樓。
陽光透過落地窗斜照進來，在木質閱覽桌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他習慣性地往斜對面那張靠牆的長桌看去一蘇雪在那兒。
低著頭，翻著書，陽光落在她側臉上，睫毛泛著淡淡的金色。
老樣子。
但今天，她旁邊多了一個人。
龍景怡。
她側著身子坐著，整個人往蘇雪那邊傾斜，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她正湊在蘇雪耳邊說著什麼，說話的時候距離很近，近到呼吸都能打在對方臉上。
蘇雪沒有驅離，而是放任著對方在她旁邊打鬧。
白煜澤的自光又默默地移向另一邊。
陳希涵和慕容雨坐在不遠處。
陳希涵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慕容雨的椅背上，不遠不近，慕容雨低著頭看書，偶爾肩膀被碰一下，微微側開一點，然後又靠回去。
很明顯，這是朋友之間的距離。
可以靠近，可以觸碰，但始終有一道無形的界限。
白煜澤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蘇雪和龍景怡。
兩個人還是那個姿勢，肩膀貼著肩膀，一個說一個聽，明顯關係不一般。
他放下書包，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開始認真學習，開玩笑，他來圖書館是來認真學習的，可不是為了看妹子的。
傍晚，當白煜澤從圖書館出來，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他沿著熟悉的小路往琴房走，剛拐過彎，就看見一個背著書包的身影迎面而來。
劉昊。
他走的很快。
如果說以前劉昊看他，眼裡總帶著點不服氣、不屑、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羨慕。
但現在，他的自光里只剩一種東西：
鬥志。
像一管剛打進血管的雞血，把他整個人都點燃了。
很顯然，穆教授那幾句誇獎，大概是他從鸚鵡區爬出來後，聽到的第一句來自老師的認可。
白煜澤覺得自己大概懂這種感覺。
上輩子剛出社會，被領導誇獎並委以重任的時候，他也曾經像打了雞血一樣的加班加點幹活。
劉昊走近，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招呼也不打一聲，轉身就離開了。
對此，白煜澤絲毫不在意，都是好兄弟嘛~
想到這裡，他還是十分友善地提醒了一句道：「最近邗江區那邊不太平，青陽橋剛鬧過暴亂。你收集數據的時候注意點，別往那邊湊。」
劉昊腳步頓了頓。
他轉過頭，看了白煜澤一眼。
那目光裡帶著一點審視，一點懷疑，還有一點你在教我做事？
然後，他輕哼一聲，繼續往前走。
白煜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聳了聳肩。
邗江區，.
特勤局總部。
姜雨坐在辦公桌前，手裡玩弄著一份幾天前從公共舉報郵箱裡篩選出來的匿名材料。
加密文檔，裡面包含了灰燼幫大部分的走私渠道、販賣網絡、上下線聯繫方式，甚至具體到交易時間、地點、接頭人特徵。
姜雨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他拿起內線電話：「這封郵件的IP你們查一下。」
三分鐘後，電話回過來：「局長，查到了，這是楓葉區圖書館的公共WiFi。」
姜雨眯了眯眼，嗯哼，冬青大學的楓葉區圖書館？
難道是灰燼幫惹到了楓葉區哪位少爺？
那也不對，如果真是招惹到了他們，那灰燼幫現在多半已經不存在了。
但很快，他的腦海中便想起來前幾天翻進家屬院那個小子，那種被圍住依然鎮定自若的反應，還有那份恰到好處拋出的康復中心異常的情報信息。
「有點意思。」
姜雨輕哼一聲，把電話放下。
他沒有著急行動，而是把材料轉給了一旁的副官：「你們去核實一下裡面所有的信息，動作要快。」
「明白！」
第二天上午，結果擺在他桌上，每條渠道、每個接頭人、每次交易時間，都對得上。
姜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這份送上門的功績，不要白不要。
但是被人當刀使，特別是被那小子當刀使，他姜雨還沒那麼好說話。
想到這裡，他轉過頭看著一旁帶著面罩的副官說道：「通知下去，灰燼幫那條線，可以動了。但要控制節奏，別一鍋端得太乾淨。到時候招惹到後面的大人物，我們也招待不起。」
副官點頭，又問：「那舉報人那邊————」
姜雨點頭，」查查吧，我倒想看看這小子是不是真的乾淨。」
兩天後，另一份材料擺在他桌上。
但姜雨顯然對此不是很滿意，他看向副官，「怎麼回事，怎麼調查一個學生還調查了這麼久？」
副官連忙解釋道：「局長，真不是我不努力，主要是這小子的信息等級被人提升了兩個等級，一般特勤局的權限還調查不到對方。」
姜雨的眼眸眯了眯，他想好了白煜澤身旁的那個少女。
他擺了擺手，「我知道了，不用管這些。你大概匯報一下這小子的情報吧，對方有沒有什麼違法行為？」
副官點了點頭，開始匯報導：「白煜澤，冬青大學深淵生物結構系四年級，住邗江區悅居公寓，合租室友是咱們的人，陸紫海......至於違法行為的話，他有一條固定的走私路線，從楓葉區到鸚鵡區，在將楓葉區的一些違禁藥品、科技儀器售賣給蝰蛇幫的人。
姜雨看著資料上的照片，嘴角咧了咧，「這傢伙還真是滑不溜秋的，跟各種勢力都有勾結呀！」
「局長，要把他抓起來嗎？」
「證據夠嗎？」
「夠關幾天，但定不了重罪。」
副官搖了搖頭，說道，「目前掌握的只是一些小額物品，聯邦幣、過期的抗生素、微觀患者檢測試紙、生活物資————都是一些沒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姜雨沉吟了一下：「原來的虹橋檢查站是誰在負責？」
「李衛國。但前段時間剛調走，去閾守的後勤部門了。」
調走了？
姜雨皺了皺眉。
那個給白煜澤開後門的傢伙，現在動不了了。
副官試探著問：「局長，要不要先把人抓了？這些證據雖然不夠判重刑，但也能給他個教訓————」
姜雨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不急。現在抓，最多關幾天，出來繼續蹦躂，反而還會打草驚蛇，讓他猥瑣做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既然他有這條線，就讓他繼續走。派人盯著。小數額不用管，等他哪天走私嚴重違禁物品，比如違禁的實驗藥品，再動手。」
下屬愣了愣：「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姜雨轉過身，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去鸚鵡區那邊放個風，就說有人在重金求購實驗藥品，價格翻倍。」
下屬眼睛一亮：「釣魚？」
姜雨沒有回答，只是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份舉報材料。
「想把我當刀使，那就看看你有沒有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了。」
窗外，邗江區的陽光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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