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破繭
虹橋。
邗江區的最邊緣，
通往楓葉區的最後一道分界線。
橋的那一邊，
是楓葉區整潔寬闊的街道、整齊劃一的行道樹、還有那些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獨棟宅邸。
橋的這一邊，
是邗江區灰撲撲的樓群，還有即將到站的公交車。
車緩緩靠站。
兩人先後接受檢查，
白煜澤的目光在四周打量了一眼，李叔那熟悉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唉~
白煜澤輕輕嘆了口氣，開始接受檢查。
肉眼可見的，
這次搜查的力度嚴格了許多，從上到下，由里到外，該搜查的地方一個沒少。
安檢員手裡的儀器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連鞋底都沒放過。
不過跟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白茶千夏，
根本沒有人搜查，
直接從那個通道走過去就行，連停都沒有停一下。
白煜澤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身上還在響的檢測儀，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同樣是人，
差距咋就這麼大咧。
穿過站台，
走過那條不長不短的林蔭道，遠遠地，就看見橋頭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身鋥亮，
漆面反著午後的陽光。
車前站著一個人。
一個身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脊背挺得筆直，就像是一顆萬年古松，他看見白茶千夏走過來，他微微欠身。
「小姐。」
白茶千夏點點頭，腳步沒停，往車邊走去。
走了幾步，
她忽然想起什麼，
回過頭。
白煜澤站在幾步之外，沒跟上來。
「你不過來？」
白煜澤指了指自己：
「我？」
「不然呢？」
白煜澤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跟上去。
一回生二回熟。
他感覺自己仿佛在吃軟飯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管家看見他走過來，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淺淺的微笑，然後替他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白煜澤道了一聲謝，
隨後坐了進去，
然後——
他整個人就癱在座位上，
眼神空洞地望著車頂，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已經死了的氣息。
白茶千夏歪著頭看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沒下去過。
「喂，」
她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不至於吧？就跳個舞而已。」
白煜澤轉過頭，幽怨地看著她：
「班長，你知道對於一個社恐來說，當眾跳舞意味著什麼嗎？」
「你不是社恐。」
「我是。」
「你不是。」
白茶千夏一臉篤定，「社恐不會跟在穆教授屁股後面溜須拍馬。」
「那是學術討論！」
「社恐不會把從楓葉區跑到鸚鵡區賺外快。」
「那是被逼無奈！」
「社恐不會——」
白茶千夏頓了頓，忽然笑了，「社恐不會在我面前說這麼多話。」
白煜澤噎住了。
白茶千夏看著他這副吃癟的樣子，滿意地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就認命吧，乖乖跟我學跳舞，跳完我請你吃飯。」
白煜澤沉默了幾秒。
如果是別人，
他說不定就直接拒絕了，但對方是白茶千夏，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那就只能換個角度了，
「班長，你之前說是報名了雙人舞對吧。」
「嗯。」
「咱倆一組？」
「對啊。」
白茶千夏有些困惑地看著白煜澤，「怎麼了嗎？」
沉默了幾秒。
白煜澤開口道，語氣比起以往認真了許多，「班長，十分感謝你邀請我跳舞，這讓我不勝惶恐。」
白茶千夏見白煜澤少有的嚴肅，眨了眨眼，
「怎麼，不想跟我跳？」
白煜澤搖了搖頭說道：
「不是不想，而是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班長你是女生，我是男生，容易形成各種不好的緋聞，更何況你還是白茶家的大小姐，傳出去的影響不算好。」
白茶千夏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另一方面，我也為班長你準備了一個節目作為驚喜的，就當是還人情了，但沒想到班長你先斬後奏了。」
白茶千夏挑了挑眉，「你當真不是因為不想跟我跳舞找的藉口？」
「怎麼可能！」
白煜澤那雙眼眸中寫滿了真誠。
白茶千夏沉默了幾秒。
她看著他，
眼神里有點審視，有點好奇，還有一點白煜澤看不懂的東西。
「你那個節目叫什麼？」
「《破繭》。」
白茶千夏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輕哼一聲，「聽起來挺裝逼的。」
「……班長，你這嘴越來越毒了。」
「拒絕我的邀請，我沒罵你就已經很對得起你了。」
白煜澤眼眸微微一亮，「所以，班長你同意了？」
「想得美。」
白茶千夏輕哼一聲，
「我名都報了，你總不可能讓我一個人上台表演雙人舞吧？」
「那我給你找一個？」
「嗯？」
白茶千夏有些狐疑地看著白煜澤：「就你？」
「不是我打擊你，從大一到大四，我看你都是獨來獨往的，別說女朋友，就是連個男性朋友都沒有。」
白煜澤面容一下子就耷拉下來了，
「班長，你竟然在視奸我！」
「嘖！」
白茶千夏輕笑一聲，「你應該為此感到榮幸，畢竟班級裡面也就本小姐願意跟你說說話了。」
白煜澤還想說什麼，但很快就泄氣了，不過他還是抬起頭說道：「如果班長我幫你找到搭檔了呢？」
「那你就去表演你的《破繭》。」
白茶千夏靠在椅背上，語氣漫不經心的，「我倒是有些好奇，你給我準備了一個什麼樣的驚喜。」
「好！」
車內安靜了兩秒，
白茶千夏靠在椅背上，忽然開口道：
「對了。」
「嗯？」
「你那個《破繭》是什麼類型的節目？」
「舞蹈類節目。」
「你說啥？」
白茶千夏瞬間坐直了，眼睛瞪大，「你不是說你不會跳舞的嗎？」
白煜澤急忙伸出手臂擋住身旁暴怒想揍他的少女，解釋道，
「咳咳，雖然這是一個舞蹈節目，但我還是需要班長你的幫助，我彈琴，你跳舞。」
白茶千夏眨了眨眼睛，「......」
「所以你當真不是想拒絕我，而是準備了一個新節目？」
「班長，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嘛！」
白煜澤義正詞嚴地看著她。
「哼~」
白茶千夏輕哼一聲，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她，「你這傢伙就是不想給我跳舞，反而還想讓我給你表演跳舞，想屁吃！」
「別呀，班長！」
「求我，我要是高興就答應了。」
「漂亮、美麗大方、樂於助人、溫柔體貼的天使大人，請務必接受我的邀請。」
「多說，愛聽。」
「那算了。」
白煜澤往後一靠，「我一個人彈鋼琴也不是不行。」
「嘖。」
白茶千夏眯起眼睛，「露出狐狸尾巴了吧？你就是不想和我一起表演。」
白煜澤：「......」
「班長，我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你臉皮竟然這麼厚。」
「你現在見到了。」
白茶千夏頓了頓，語氣漫不經心的：
「你什麼時候有時間了，給我先演奏一下，我看這個節目質量行不行，避免到時候把校長看哭，學弟學妹看笑。」
「好。」
白煜澤靠在椅背上，餘光不經意地掃過旁邊。
陽光從車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白茶千夏的側臉上，把她臉上的細小絨毛都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很漂亮。
白煜澤在心裡默默承認。
但很快，
他就收回了目光。
倒不是他不喜歡，單純就是因為對方不是魔法少女，
總感覺差了點什麼。
怎麼說呢，
就像吃一道菜，明明色香味俱全，卻總覺得缺了那麼一味調料。
差點味道，
白煜澤把目光投向窗外，沒有再想下去。
——
黑色轎車在楓葉區的街道上緩緩穿行。
在距離學校還有幾百米的時候，白煜澤忽然開口：
「叔，麻煩前面靠邊停一下就行。」
管家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座的大小姐。
沒說話，
只是稍微減了減速。
白茶千夏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麼，這麼害怕被人看到？怕別人說你吃軟飯？」
白煜澤白了她一眼。
「我吃軟飯是小事。我是怕緋聞影響到你，影響到你們家族，最後把我變成東京灣水下博物館的眾多人體化石之一。」
白茶千夏愣了一秒。
然後噗的地笑出聲來：「白煜澤，你這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生存。」
白煜澤一臉認真，「我這叫有自知之明。」
「哼哼。」
白茶千夏靠在椅背上，嘴角翹著，「我都不怕，你還怕這個？」
白煜澤沒說話。
只是默默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
你是大小姐你當然不怕，我就是個連早餐都吃不起的窮學生，我怕的東西多了去了。
車靠邊停下。
白煜澤打開車門，
準備下去。
白茶千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下午放學別亂跑，等我一起。」
「嗯？」
白煜澤回過頭，有些疑惑。
「有什麼事嗎？」
白茶千夏看著他，緩緩說道：「先看一下你給我準備的節目呀，我可不想到時候上台丟人現眼。」
「好。」
教室里，
人還是那些人，沒什麼變化。
白煜澤從後門進去，目光習慣性地掃了一圈，蘇雪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劉昊坐在中間偏後的地方，面前攤著厚厚的課本，一副認真學習的樣子。
然後，
他的目光和劉昊撞上了。
那一瞬間，
白煜澤清楚地看見，劉昊的表情變了。
沒有了平時的陰陽怪氣，也沒有你又蹭班長早餐的鄙夷。
而是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就像是看到了一個人從二十樓跳下去，結果1樓又碰到了對方，並熟稔地跟自己揮了揮手。
那雙眼眸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對此，
白煜澤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果然是好兄弟，一大早就用這麼熱情的眼神迎接他。
他抬腳往劉昊那邊走去。
但剛走兩步，劉昊那傢伙就收拾好東西鑽到其它人群中去了，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不歡迎你的氣息。
白煜澤腳步頓了頓。
嘖。
這麼嫌棄他？
他想了想，
決定暫時放過這位好兄弟。
反正來日方長，
以後有的是時間打招呼。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出課本，等著上課。
今天的課程不算多。
上午是深淵生物解剖學，準確來說，是在PPT上看解剖老師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老圖片，一張一張地講解重點部位、特徵、以及解剖時需要注意的事項。
圖片上的東西，白煜澤見過很多次，而且還都是活的。
不過他並沒有因此就開小差，而是認認真真地看著那些圖片，把老師講的每一個重點都記下來。
對他來說，這些都是十分有用的知識，說不定哪天就可以實踐一下。
下午是小組討論課。
深淵災獸模式研究，
幾個人一組，討論、分析、最後提交報告。
白煜澤這一組，
成員有他、劉昊、蘇雪，還有另外兩個不怎麼說話的同學。
他一坐下，
目光就落在了蘇雪身上。
「學習委員。」
蘇雪抬起頭，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個NPC。
白煜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道：
「學習委員我想問你個事兒，這次周年慶晚會，咱們班有多少人報名了？」
蘇雪沉默了一秒，緩緩說道：
「目前就一個。」
「誰？」
「白茶千夏。」
白煜澤嘴角抽了抽。
「學習委員。」
白煜澤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一些：
「你也不希望咱們班就只有一個節目吧？」
蘇雪眨了眨眼睛：「.....」
白煜澤繼續說道：
「是這樣的。班長那邊的搭檔，其實是我。但是我自己也準備了一個節目，到時候可能抽不開身。所以我想請求學習委員，替我去成為白茶千夏的搭檔。可以嗎？這樣的話，咱們班就有兩個節目了。」
他說得很認真，眼神里寫滿了真誠。
蘇雪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
她點了點頭。
「沒問題。」
白煜澤眼睛一亮。
還沒等他開口感謝，就看見蘇雪從旁邊拿出一個小本本，翻開，拿起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白煜澤同學，上課找同學聊天說話，不遵守課堂紀律——」
她抬起頭，看著他。
「扣三分。」
白煜澤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三無蘿莉，那叫一個敢怒不敢言。
「……學習委員，咱們剛才討論的是正事。」
「嗯。」
「事關班級榮譽。」
「嗯。」
「你就不通融一下？」
蘇雪想了想。
然後她又在上面加了一筆：「試圖賄賂學習委員，再扣兩分。」
白煜澤：「……」
他默默轉回頭，看向自己的課本。
這種性格惡劣的三無蘿莉為什麼會是魔法少女啊！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
劉昊的餘光掃過白煜澤，又掃過蘇雪，最後在心裡默默給白煜澤貼上一個標籤：
渣男。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認真學習。
他相信，
努力大於一切。
邗江區的最邊緣，
通往楓葉區的最後一道分界線。
橋的那一邊，
是楓葉區整潔寬闊的街道、整齊劃一的行道樹、還有那些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獨棟宅邸。
橋的這一邊，
是邗江區灰撲撲的樓群，還有即將到站的公交車。
車緩緩靠站。
兩人先後接受檢查，
白煜澤的目光在四周打量了一眼，李叔那熟悉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唉~
白煜澤輕輕嘆了口氣，開始接受檢查。
肉眼可見的，
這次搜查的力度嚴格了許多，從上到下，由里到外，該搜查的地方一個沒少。
安檢員手裡的儀器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連鞋底都沒放過。
不過跟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白茶千夏，
根本沒有人搜查，
直接從那個通道走過去就行，連停都沒有停一下。
白煜澤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身上還在響的檢測儀，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同樣是人，
差距咋就這麼大咧。
穿過站台，
走過那條不長不短的林蔭道，遠遠地，就看見橋頭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身鋥亮，
漆面反著午後的陽光。
車前站著一個人。
一個身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脊背挺得筆直，就像是一顆萬年古松，他看見白茶千夏走過來，他微微欠身。
「小姐。」
白茶千夏點點頭，腳步沒停，往車邊走去。
走了幾步，
她忽然想起什麼，
回過頭。
白煜澤站在幾步之外，沒跟上來。
「你不過來？」
白煜澤指了指自己：
「我？」
「不然呢？」
白煜澤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跟上去。
一回生二回熟。
他感覺自己仿佛在吃軟飯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管家看見他走過來，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淺淺的微笑，然後替他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白煜澤道了一聲謝，
隨後坐了進去，
然後——
他整個人就癱在座位上，
眼神空洞地望著車頂，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已經死了的氣息。
白茶千夏歪著頭看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沒下去過。
「喂，」
她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不至於吧？就跳個舞而已。」
白煜澤轉過頭，幽怨地看著她：
「班長，你知道對於一個社恐來說，當眾跳舞意味著什麼嗎？」
「你不是社恐。」
「我是。」
「你不是。」
白茶千夏一臉篤定，「社恐不會跟在穆教授屁股後面溜須拍馬。」
「那是學術討論！」
「社恐不會把從楓葉區跑到鸚鵡區賺外快。」
「那是被逼無奈！」
「社恐不會——」
白茶千夏頓了頓，忽然笑了，「社恐不會在我面前說這麼多話。」
白煜澤噎住了。
白茶千夏看著他這副吃癟的樣子，滿意地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就認命吧，乖乖跟我學跳舞，跳完我請你吃飯。」
白煜澤沉默了幾秒。
如果是別人，
他說不定就直接拒絕了，但對方是白茶千夏，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那就只能換個角度了，
「班長，你之前說是報名了雙人舞對吧。」
「嗯。」
「咱倆一組？」
「對啊。」
白茶千夏有些困惑地看著白煜澤，「怎麼了嗎？」
沉默了幾秒。
白煜澤開口道，語氣比起以往認真了許多，「班長，十分感謝你邀請我跳舞，這讓我不勝惶恐。」
白茶千夏見白煜澤少有的嚴肅，眨了眨眼，
「怎麼，不想跟我跳？」
白煜澤搖了搖頭說道：
「不是不想，而是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班長你是女生，我是男生，容易形成各種不好的緋聞，更何況你還是白茶家的大小姐，傳出去的影響不算好。」
白茶千夏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另一方面，我也為班長你準備了一個節目作為驚喜的，就當是還人情了，但沒想到班長你先斬後奏了。」
白茶千夏挑了挑眉，「你當真不是因為不想跟我跳舞找的藉口？」
「怎麼可能！」
白煜澤那雙眼眸中寫滿了真誠。
白茶千夏沉默了幾秒。
她看著他，
眼神里有點審視，有點好奇，還有一點白煜澤看不懂的東西。
「你那個節目叫什麼？」
「《破繭》。」
白茶千夏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輕哼一聲，「聽起來挺裝逼的。」
「……班長，你這嘴越來越毒了。」
「拒絕我的邀請，我沒罵你就已經很對得起你了。」
白煜澤眼眸微微一亮，「所以，班長你同意了？」
「想得美。」
白茶千夏輕哼一聲，
「我名都報了，你總不可能讓我一個人上台表演雙人舞吧？」
「那我給你找一個？」
「嗯？」
白茶千夏有些狐疑地看著白煜澤：「就你？」
「不是我打擊你，從大一到大四，我看你都是獨來獨往的，別說女朋友，就是連個男性朋友都沒有。」
白煜澤面容一下子就耷拉下來了，
「班長，你竟然在視奸我！」
「嘖！」
白茶千夏輕笑一聲，「你應該為此感到榮幸，畢竟班級裡面也就本小姐願意跟你說說話了。」
白煜澤還想說什麼，但很快就泄氣了，不過他還是抬起頭說道：「如果班長我幫你找到搭檔了呢？」
「那你就去表演你的《破繭》。」
白茶千夏靠在椅背上，語氣漫不經心的，「我倒是有些好奇，你給我準備了一個什麼樣的驚喜。」
「好！」
車內安靜了兩秒，
白茶千夏靠在椅背上，忽然開口道：
「對了。」
「嗯？」
「你那個《破繭》是什麼類型的節目？」
「舞蹈類節目。」
「你說啥？」
白茶千夏瞬間坐直了，眼睛瞪大，「你不是說你不會跳舞的嗎？」
白煜澤急忙伸出手臂擋住身旁暴怒想揍他的少女，解釋道，
「咳咳，雖然這是一個舞蹈節目，但我還是需要班長你的幫助，我彈琴，你跳舞。」
白茶千夏眨了眨眼睛，「......」
「所以你當真不是想拒絕我，而是準備了一個新節目？」
「班長，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嘛！」
白煜澤義正詞嚴地看著她。
「哼~」
白茶千夏輕哼一聲，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她，「你這傢伙就是不想給我跳舞，反而還想讓我給你表演跳舞，想屁吃！」
「別呀，班長！」
「求我，我要是高興就答應了。」
「漂亮、美麗大方、樂於助人、溫柔體貼的天使大人，請務必接受我的邀請。」
「多說，愛聽。」
「那算了。」
白煜澤往後一靠，「我一個人彈鋼琴也不是不行。」
「嘖。」
白茶千夏眯起眼睛，「露出狐狸尾巴了吧？你就是不想和我一起表演。」
白煜澤：「......」
「班長，我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你臉皮竟然這麼厚。」
「你現在見到了。」
白茶千夏頓了頓，語氣漫不經心的：
「你什麼時候有時間了，給我先演奏一下，我看這個節目質量行不行，避免到時候把校長看哭，學弟學妹看笑。」
「好。」
白煜澤靠在椅背上，餘光不經意地掃過旁邊。
陽光從車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白茶千夏的側臉上，把她臉上的細小絨毛都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很漂亮。
白煜澤在心裡默默承認。
但很快，
他就收回了目光。
倒不是他不喜歡，單純就是因為對方不是魔法少女，
總感覺差了點什麼。
怎麼說呢，
就像吃一道菜，明明色香味俱全，卻總覺得缺了那麼一味調料。
差點味道，
白煜澤把目光投向窗外，沒有再想下去。
——
黑色轎車在楓葉區的街道上緩緩穿行。
在距離學校還有幾百米的時候，白煜澤忽然開口：
「叔，麻煩前面靠邊停一下就行。」
管家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座的大小姐。
沒說話，
只是稍微減了減速。
白茶千夏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麼，這麼害怕被人看到？怕別人說你吃軟飯？」
白煜澤白了她一眼。
「我吃軟飯是小事。我是怕緋聞影響到你，影響到你們家族，最後把我變成東京灣水下博物館的眾多人體化石之一。」
白茶千夏愣了一秒。
然後噗的地笑出聲來：「白煜澤，你這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生存。」
白煜澤一臉認真，「我這叫有自知之明。」
「哼哼。」
白茶千夏靠在椅背上，嘴角翹著，「我都不怕，你還怕這個？」
白煜澤沒說話。
只是默默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
你是大小姐你當然不怕，我就是個連早餐都吃不起的窮學生，我怕的東西多了去了。
車靠邊停下。
白煜澤打開車門，
準備下去。
白茶千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下午放學別亂跑，等我一起。」
「嗯？」
白煜澤回過頭，有些疑惑。
「有什麼事嗎？」
白茶千夏看著他，緩緩說道：「先看一下你給我準備的節目呀，我可不想到時候上台丟人現眼。」
「好。」
教室里，
人還是那些人，沒什麼變化。
白煜澤從後門進去，目光習慣性地掃了一圈，蘇雪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劉昊坐在中間偏後的地方，面前攤著厚厚的課本，一副認真學習的樣子。
然後，
他的目光和劉昊撞上了。
那一瞬間，
白煜澤清楚地看見，劉昊的表情變了。
沒有了平時的陰陽怪氣，也沒有你又蹭班長早餐的鄙夷。
而是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就像是看到了一個人從二十樓跳下去，結果1樓又碰到了對方，並熟稔地跟自己揮了揮手。
那雙眼眸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對此，
白煜澤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果然是好兄弟，一大早就用這麼熱情的眼神迎接他。
他抬腳往劉昊那邊走去。
但剛走兩步，劉昊那傢伙就收拾好東西鑽到其它人群中去了，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不歡迎你的氣息。
白煜澤腳步頓了頓。
嘖。
這麼嫌棄他？
他想了想，
決定暫時放過這位好兄弟。
反正來日方長，
以後有的是時間打招呼。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出課本，等著上課。
今天的課程不算多。
上午是深淵生物解剖學，準確來說，是在PPT上看解剖老師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老圖片，一張一張地講解重點部位、特徵、以及解剖時需要注意的事項。
圖片上的東西，白煜澤見過很多次，而且還都是活的。
不過他並沒有因此就開小差，而是認認真真地看著那些圖片，把老師講的每一個重點都記下來。
對他來說，這些都是十分有用的知識，說不定哪天就可以實踐一下。
下午是小組討論課。
深淵災獸模式研究，
幾個人一組，討論、分析、最後提交報告。
白煜澤這一組，
成員有他、劉昊、蘇雪，還有另外兩個不怎麼說話的同學。
他一坐下，
目光就落在了蘇雪身上。
「學習委員。」
蘇雪抬起頭，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個NPC。
白煜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道：
「學習委員我想問你個事兒，這次周年慶晚會，咱們班有多少人報名了？」
蘇雪沉默了一秒，緩緩說道：
「目前就一個。」
「誰？」
「白茶千夏。」
白煜澤嘴角抽了抽。
「學習委員。」
白煜澤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一些：
「你也不希望咱們班就只有一個節目吧？」
蘇雪眨了眨眼睛：「.....」
白煜澤繼續說道：
「是這樣的。班長那邊的搭檔，其實是我。但是我自己也準備了一個節目，到時候可能抽不開身。所以我想請求學習委員，替我去成為白茶千夏的搭檔。可以嗎？這樣的話，咱們班就有兩個節目了。」
他說得很認真，眼神里寫滿了真誠。
蘇雪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
她點了點頭。
「沒問題。」
白煜澤眼睛一亮。
還沒等他開口感謝，就看見蘇雪從旁邊拿出一個小本本，翻開，拿起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白煜澤同學，上課找同學聊天說話，不遵守課堂紀律——」
她抬起頭，看著他。
「扣三分。」
白煜澤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三無蘿莉，那叫一個敢怒不敢言。
「……學習委員，咱們剛才討論的是正事。」
「嗯。」
「事關班級榮譽。」
「嗯。」
「你就不通融一下？」
蘇雪想了想。
然後她又在上面加了一筆：「試圖賄賂學習委員，再扣兩分。」
白煜澤：「……」
他默默轉回頭，看向自己的課本。
這種性格惡劣的三無蘿莉為什麼會是魔法少女啊！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
劉昊的餘光掃過白煜澤，又掃過蘇雪，最後在心裡默默給白煜澤貼上一個標籤：
渣男。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認真學習。
他相信，
努力大於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