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意外
《性、謊言和錄像帶》本身其實並沒有什麼大尺度的鏡頭，也就女主角安和心理醫生的那段對話稍微出格了一點，有那麼點兒性解放的味道在裡面。
不過這畢竟是好萊塢電影人第一次迎合法國人喜好，所以坎城評委們自然也是願意把金棕櫚頒給26歲的索德伯格、來做做宣傳的————看，好萊塢導演都這麼拍了，說明我們性解放運動搞對了，那些反對性解放的都是保守派和頑固派，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大衛·奧維茨並沒有好萊塢電影人那種過分的傲氣，歐洲三大在這個時代還是蠻有含金量的，至少非美國本土的女演員，對那裡的最佳女主角還是非常眼熱的。
那他提前去踩個點、刷兩個獎、混個臉熟，也就沒什麼不能理解的了。
而且，他雖然並不認為電影裡過度出現大尺度鏡頭是合理的，但人應該坦誠面對自己欲望這個觀念，他確實舉雙手雙腳贊成的。
「生而為人，我們理應坦誠地面對自己最原始的欲望。」
說完這句，大衛就翻身壓了上去，用行動來詮釋自己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
在昏暗的臥室里，一身白色吊帶睡裙的妮可平躺在大衛旁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一個拉遠的長鏡頭，大衛側臥在她的身邊，右臂耷拉在自己身上。
妮可拿開男人的手，從被子裡爬出來下了床，她扭身靠坐在床尾處的椅子上，一條腿蹺了起來，雙手抱於胸前，自然的大波浪捲髮垂落在臉旁處。
「約翰？」
大衛在半夢半醒地嗯了一聲。
「約翰，上周一三點半我打電話給你，他們說你不在。你記得你當時在哪嗎？」
「周一嗎？」
這個問題嚇得大衛連聲音都提高了幾個分貝。
大衛現在扮演的就是一個婚內出軌、做賊心虛、正在接受妻子盤問的律師丈夫形象。
「上周一嗎？我吃了頓晚午飯。「
「晚午飯」是指午餐之後、晚餐之前吃的一頓飯，時間通常在下午時段，相當於「下午茶」的正式版本。
「那你是跟誰一起吃的？」
大衛翻了個身，有點心虛地摸了摸胸口，「我一個人吃的。」
「怎麼了？」
鏡頭在妮可的臉部特寫和大衛在床上的翻來覆去之間來回切換，「有什麼不對嗎？」
「你有外遇了嗎？」妮可的眉毛略微挑了挑。
「我的天哪，」大衛開始在戲裡面磨練起了自己的演技，他滿臉不可思議地抬頭看著妮可，「我一個人吃了頓晚午飯就成了我上了別人了嗎？」
「那你有嗎？」
「我沒有。」
「天哪，你這誣陷讓我心好痛。」
大衛都有些被這個角色無恥的台詞給震驚到了。
妮可依舊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語氣，「如果我說對了，我想要知道。我不想你撒謊，我是會很生氣的。但是你騙我會讓我更生氣。」
這話表面有很明顯的詐術影子，「猜對了請承認」、「騙我更生氣」這樣的話術帶有很濃厚的給壓力、設台階的味道在裡面。
心理素質稍微差點兒的，估計這時候就已經撂了。
有點像警局把兩個犯人分開審訊，然後跟對方說「你同伴已經撂了，你擱這兒死扛著只會罪加一等，坦白吧，我可以給你爭取減刑的機會。」
從結果來看，這種話術對於大部分心理素質一般的普通人來說確實很有效果。
但是電影裡約翰這個角色，是一位律師，心理素質很強的。
所以，大衛在思考了0.01秒之後，就還是選擇了堅決否認：「什麼事也沒有。」
「你不知道如果你騙了我，我會多生氣。」
還在給壓力，這時候已經想好了應對策略的大衛，靠在枕頭上坐起來，開始試圖奪回對話的主動權，「你太多疑了。」
「要起疑心也該是我才對。」
果然，最好的防禦就是攻擊，律師的職業素養讓約翰這個角色從不落入自證陷阱，他只會想辦法讓對方落入自證陷阱。
所以大衛這時候開始了倒打一耙，「每次我想碰你的時候，你表現得好像我是在糞坑裡泡過一樣。」
他很敏銳地抓住女主角的這個不尋常之處，提出了反問。
演員這個職業是很神奇的，因為它需要你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
第一次見面，僅僅只是知道的名字的陌生人，卻要和對方扮演一對夫妻。
雖然關係出現隔閡的夫妻，要比處於蜜月期的好演很多。畢竟陌生人之間那種自帶的疏離感很契合兩個角色此時的關係。
但是，要演出妻子對丈夫出軌的懷疑，還是有一定演技難度。
這個時候的妮可已經深切體會到了。
妻子盤問丈夫是否出軌，本質上是占有欲的一種體現。而妮可，至少目前為止，並沒有對大衛產生占有欲之類的想法。
「我想很多女人都願意擁有一個男人，」赤裸著上半身、只穿了條內褲的大衛，蓋著被子靠在床板上、繼續著自己的表演，「年輕挺拔收入高，床上還十分……堅挺。」
聽到對方的台詞，妮可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對方赤裸的上半身————飽滿且輪廓分明的胸肌，清晰如刻的腹肌塊壘，以及流暢緊實的肩臂線條，確實蠻挺拔的。
「我妹妹就是一個，」一邊說著台詞，妮可一邊飛快地瞟了一下坐在片場不遠處的凱薩琳，感覺這句台詞說得格外真實。
「天啊，安。」
「是她嗎？」
妮可完全代入進了這個角色，逼問道。
「安，我沒有。」大衛趕忙否認道，「我沒有上你妹妹，首先我覺得她沒那麼有魅力。」
「這算是安慰我嗎？」妮可有些體會到了這個角色的心理狀態。
「不，我就那麼一說。
我只是說我可沒在，你不想和我做愛的時候懷疑你。
我也可以很輕易地假設、你不想做是因為你有外遇了。「
「我沒有。」
「我也沒有，行了吧。」大衛感覺對方演技有點好得過分了，自己能把這些台詞說得這麼真情實感、完全是因為腦海里已經本色出演過無數遍了。
妮可是怎麼回事，她現在應該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啊？
「那我為什麼不相信？」妮可又瞥了一眼坐在後面的凱薩琳。
「這真是可笑。或許當你找到證據時。「
「還有證據？」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大衛完全代入其中，「我們就不該有這次談話，別對我妄加推測或做直覺判斷。」
妮可也覺察到了對方過於真實的語氣和神情，可她明明記得對方的主業是導演啊，怎麼演起戲來感覺一點也不輸給科班演員呢。
腦子裡快速閃過好萊塢導演的普遍風評，以及凱薩琳對其的嚴防死守，妮可突然產生了一個有趣的想法。
「又是律師口吻。」
「對極了。你想像一下』法官大人『，』我確定這人有罪『，』我無法證明他在現場『。「
「夠了。」
妮可看對方一人分飾兩角————一會兒演丈夫、一會兒演律師，有些忍俊不禁。
「也沒有動機。」
「夠了。」
「但我有種強烈的預感。」
「夠了。」最後她不得不忍著笑打斷對方滑稽的扮演，「你明確表達觀點了，知道了，好吧。「
最後大衛先道歉示意軟，然後說自己工作壓力這麼大、回到家後還要遭受你的懷疑，這實在太讓我傷心了，一連串精彩的表演、成功拿捏住了電影裡的安這一角色。
「對不起。」妮可眼含淚水，不要誤會、這是剛才差點笑出來，用到這裡剛剛好可以表達妻子的感動和內疚。
「什麼？」大衛終於過了這一關，欣喜地招呼道，「過來。」
妮可爬上床，大衛給她掀開被窩、讓其鑽進來。
妮可蜷縮在對方壯碩的胸懷裡、念著最後幾句台詞。
這場戲需要她的一手放在對方的胸脯上、畫著圓圈，另一隻手不在拍攝鏡頭內，所以放到哪裡都可以，妮可放到了可以避開片場所有人視線的被子下。
「我最近太閒了，就在憑空想一些錯綜複雜的情節，」妮可抬眼看著對方、有些意味深長的笑道，「然後我又不想讓時間白費，便相信了這些情節。「
大衛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不過很快就不動聲色地繼續對著台詞，「心理治療沒有幫助嗎。」
兩人簡單地閒聊幾句，最後以一個似問非問的話來作為整場戲的收尾。
「你從來不習慣說』fuck『這個詞。」
……
「Fuck！」
下了場的大衛私下裡在心裡罵了一句，差點兒在片場丟人丟大發。
他是真沒想到妮可的膽子竟然會這麼大，那種場合都敢用這種方式來挑逗他。
估計對方也緊張、掌心都出了不少汗，以至於觸感非常的濕潤滑膩。
只聽說過導演騷擾演員的，沒聽說過演員騷擾導演的，實在是倒反天罡了。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前往片場附近最近的廁所去放水。
也對，畢竟是和阿湯哥離婚後、也能拿到奧斯卡影后的女人。她2000年代拿的那些獎和提名背後基本都有韋恩斯坦的影子。
能和韋恩斯坦有多次合作的女人，確實不太可能是什麼白蓮花式的人物。
不過這畢竟是好萊塢電影人第一次迎合法國人喜好，所以坎城評委們自然也是願意把金棕櫚頒給26歲的索德伯格、來做做宣傳的————看，好萊塢導演都這麼拍了，說明我們性解放運動搞對了，那些反對性解放的都是保守派和頑固派，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大衛·奧維茨並沒有好萊塢電影人那種過分的傲氣，歐洲三大在這個時代還是蠻有含金量的，至少非美國本土的女演員，對那裡的最佳女主角還是非常眼熱的。
那他提前去踩個點、刷兩個獎、混個臉熟，也就沒什麼不能理解的了。
而且，他雖然並不認為電影裡過度出現大尺度鏡頭是合理的，但人應該坦誠面對自己欲望這個觀念，他確實舉雙手雙腳贊成的。
「生而為人，我們理應坦誠地面對自己最原始的欲望。」
說完這句，大衛就翻身壓了上去，用行動來詮釋自己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
在昏暗的臥室里，一身白色吊帶睡裙的妮可平躺在大衛旁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一個拉遠的長鏡頭，大衛側臥在她的身邊，右臂耷拉在自己身上。
妮可拿開男人的手，從被子裡爬出來下了床，她扭身靠坐在床尾處的椅子上，一條腿蹺了起來，雙手抱於胸前，自然的大波浪捲髮垂落在臉旁處。
「約翰？」
大衛在半夢半醒地嗯了一聲。
「約翰，上周一三點半我打電話給你，他們說你不在。你記得你當時在哪嗎？」
「周一嗎？」
這個問題嚇得大衛連聲音都提高了幾個分貝。
大衛現在扮演的就是一個婚內出軌、做賊心虛、正在接受妻子盤問的律師丈夫形象。
「上周一嗎？我吃了頓晚午飯。「
「晚午飯」是指午餐之後、晚餐之前吃的一頓飯，時間通常在下午時段，相當於「下午茶」的正式版本。
「那你是跟誰一起吃的？」
大衛翻了個身，有點心虛地摸了摸胸口，「我一個人吃的。」
「怎麼了？」
鏡頭在妮可的臉部特寫和大衛在床上的翻來覆去之間來回切換，「有什麼不對嗎？」
「你有外遇了嗎？」妮可的眉毛略微挑了挑。
「我的天哪，」大衛開始在戲裡面磨練起了自己的演技，他滿臉不可思議地抬頭看著妮可，「我一個人吃了頓晚午飯就成了我上了別人了嗎？」
「那你有嗎？」
「我沒有。」
「天哪，你這誣陷讓我心好痛。」
大衛都有些被這個角色無恥的台詞給震驚到了。
妮可依舊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語氣，「如果我說對了，我想要知道。我不想你撒謊，我是會很生氣的。但是你騙我會讓我更生氣。」
這話表面有很明顯的詐術影子，「猜對了請承認」、「騙我更生氣」這樣的話術帶有很濃厚的給壓力、設台階的味道在裡面。
心理素質稍微差點兒的，估計這時候就已經撂了。
有點像警局把兩個犯人分開審訊，然後跟對方說「你同伴已經撂了，你擱這兒死扛著只會罪加一等，坦白吧，我可以給你爭取減刑的機會。」
從結果來看，這種話術對於大部分心理素質一般的普通人來說確實很有效果。
但是電影裡約翰這個角色，是一位律師，心理素質很強的。
所以，大衛在思考了0.01秒之後，就還是選擇了堅決否認：「什麼事也沒有。」
「你不知道如果你騙了我，我會多生氣。」
還在給壓力，這時候已經想好了應對策略的大衛，靠在枕頭上坐起來，開始試圖奪回對話的主動權，「你太多疑了。」
「要起疑心也該是我才對。」
果然，最好的防禦就是攻擊，律師的職業素養讓約翰這個角色從不落入自證陷阱，他只會想辦法讓對方落入自證陷阱。
所以大衛這時候開始了倒打一耙，「每次我想碰你的時候，你表現得好像我是在糞坑裡泡過一樣。」
他很敏銳地抓住女主角的這個不尋常之處，提出了反問。
演員這個職業是很神奇的，因為它需要你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
第一次見面，僅僅只是知道的名字的陌生人，卻要和對方扮演一對夫妻。
雖然關係出現隔閡的夫妻，要比處於蜜月期的好演很多。畢竟陌生人之間那種自帶的疏離感很契合兩個角色此時的關係。
但是，要演出妻子對丈夫出軌的懷疑，還是有一定演技難度。
這個時候的妮可已經深切體會到了。
妻子盤問丈夫是否出軌，本質上是占有欲的一種體現。而妮可，至少目前為止，並沒有對大衛產生占有欲之類的想法。
「我想很多女人都願意擁有一個男人，」赤裸著上半身、只穿了條內褲的大衛，蓋著被子靠在床板上、繼續著自己的表演，「年輕挺拔收入高，床上還十分……堅挺。」
聽到對方的台詞，妮可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對方赤裸的上半身————飽滿且輪廓分明的胸肌，清晰如刻的腹肌塊壘，以及流暢緊實的肩臂線條，確實蠻挺拔的。
「我妹妹就是一個，」一邊說著台詞，妮可一邊飛快地瞟了一下坐在片場不遠處的凱薩琳，感覺這句台詞說得格外真實。
「天啊，安。」
「是她嗎？」
妮可完全代入進了這個角色，逼問道。
「安，我沒有。」大衛趕忙否認道，「我沒有上你妹妹，首先我覺得她沒那麼有魅力。」
「這算是安慰我嗎？」妮可有些體會到了這個角色的心理狀態。
「不，我就那麼一說。
我只是說我可沒在，你不想和我做愛的時候懷疑你。
我也可以很輕易地假設、你不想做是因為你有外遇了。「
「我沒有。」
「我也沒有，行了吧。」大衛感覺對方演技有點好得過分了，自己能把這些台詞說得這麼真情實感、完全是因為腦海里已經本色出演過無數遍了。
妮可是怎麼回事，她現在應該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啊？
「那我為什麼不相信？」妮可又瞥了一眼坐在後面的凱薩琳。
「這真是可笑。或許當你找到證據時。「
「還有證據？」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大衛完全代入其中，「我們就不該有這次談話，別對我妄加推測或做直覺判斷。」
妮可也覺察到了對方過於真實的語氣和神情，可她明明記得對方的主業是導演啊，怎麼演起戲來感覺一點也不輸給科班演員呢。
腦子裡快速閃過好萊塢導演的普遍風評，以及凱薩琳對其的嚴防死守，妮可突然產生了一個有趣的想法。
「又是律師口吻。」
「對極了。你想像一下』法官大人『，』我確定這人有罪『，』我無法證明他在現場『。「
「夠了。」
妮可看對方一人分飾兩角————一會兒演丈夫、一會兒演律師，有些忍俊不禁。
「也沒有動機。」
「夠了。」
「但我有種強烈的預感。」
「夠了。」最後她不得不忍著笑打斷對方滑稽的扮演，「你明確表達觀點了，知道了，好吧。「
最後大衛先道歉示意軟，然後說自己工作壓力這麼大、回到家後還要遭受你的懷疑，這實在太讓我傷心了，一連串精彩的表演、成功拿捏住了電影裡的安這一角色。
「對不起。」妮可眼含淚水，不要誤會、這是剛才差點笑出來，用到這裡剛剛好可以表達妻子的感動和內疚。
「什麼？」大衛終於過了這一關，欣喜地招呼道，「過來。」
妮可爬上床，大衛給她掀開被窩、讓其鑽進來。
妮可蜷縮在對方壯碩的胸懷裡、念著最後幾句台詞。
這場戲需要她的一手放在對方的胸脯上、畫著圓圈，另一隻手不在拍攝鏡頭內，所以放到哪裡都可以，妮可放到了可以避開片場所有人視線的被子下。
「我最近太閒了，就在憑空想一些錯綜複雜的情節，」妮可抬眼看著對方、有些意味深長的笑道，「然後我又不想讓時間白費，便相信了這些情節。「
大衛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不過很快就不動聲色地繼續對著台詞，「心理治療沒有幫助嗎。」
兩人簡單地閒聊幾句，最後以一個似問非問的話來作為整場戲的收尾。
「你從來不習慣說』fuck『這個詞。」
……
「Fuck！」
下了場的大衛私下裡在心裡罵了一句，差點兒在片場丟人丟大發。
他是真沒想到妮可的膽子竟然會這麼大，那種場合都敢用這種方式來挑逗他。
估計對方也緊張、掌心都出了不少汗，以至於觸感非常的濕潤滑膩。
只聽說過導演騷擾演員的，沒聽說過演員騷擾導演的，實在是倒反天罡了。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前往片場附近最近的廁所去放水。
也對，畢竟是和阿湯哥離婚後、也能拿到奧斯卡影后的女人。她2000年代拿的那些獎和提名背後基本都有韋恩斯坦的影子。
能和韋恩斯坦有多次合作的女人，確實不太可能是什麼白蓮花式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