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68式解放
「也許他察覺到撫摸你時你的不情願？」
「也許吧，但奇怪的是，在我有這種感覺之前、他就開始不碰我了。「
妮可繼續說道，「我相信他可能希望，我偶爾能主動一兩次。我願意，but我從沒有這方面的需求。
僅有幾次我有欲望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在家。「
如果只有前半段敘述的話，那這個說話的人大概率是個性冷淡，但加上了後半段、就一下子變得不一樣起來了。
醫學上的性冷淡，指的是持續性對性活動缺乏興趣或欲望，並非由特定情境暫時導致，且本人因此感到痛苦————無論對象是誰、情境如何，都沒有性方面的興趣，包括獨處時，屬於一種生理性疾病。
而女主角安很明顯屬於情境性性慾抑制，即欲望本身是存在的，但被特定條件抑制住了。
完美地回扣了電影片名中「性」字。
不過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你有做過什麼嗎？」心理醫生順著她的回答問下去。
妮可砸吧了一下嘴巴、來緩解自己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尷尬情緒，問道：「你指什麼？」
「你自慰過嗎？」心理醫生非常平淡地問出了這個石破驚天的問題。
妮可微微側過臉，檀口微張，正準備按照劇本台詞來的，結果無意間瞥到劇組其他人基本都盯著她看，飾演心理醫生的那個男演員還非常一本正經的看著她。
「哦，」妮可趕忙雙手捂臉，但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哼哼哼……」
剛笑出來幾聲，她就趕緊用手按住臉頰兩側想要阻止。
「哦，」她放下手，「哦，God，no。」
妮可不得不低頭深吸一氣，再次強調一遍，「沒有。」
不過她在搖頭否認時，老是把頭扭到一側、不敢直視對方，剛才硬憋笑憋得半張臉和脖頸都變得有些通紅。
「從你的反應來看，你從不自慰。」
飾演心理醫生的演員見對方笑場了導演都沒有喊卡，也就只好繼續一本正經地念著這一點兒都不正經的台詞。
妮可在一番調整後終於恢復了平靜，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瞥了一眼站在鏡頭外的大衛，然後扭頭看向對戲的演員，「我試過一次。」
不過剛一說完，就又目光游離地看向別處，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感覺太傻了，哈哈哈……」
剛準備直視對方、把最後台詞說完的妮可，又忍不住扶額笑道，「我不知道，那感覺是在做一件很蠢的事。
然後我會開始擔心，我死去的祖父可能在看著我。「
一直一本正經看著她的飾演心理醫生的演員，也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不過並沒有發出聲音，看來確實是專業人士，職業素養沒得說，比《美人魚》里那倆警察強多了。
「真是太傻了，特別是當你不知道要怎麼處理垃圾的時候。」
「所以你是最近才嘗試這樣嗎？」
妮可終於收拾好了情緒，兩人也重新進入了原定的對白中。
「是在最近，不過也沒那麼近。」妮可很不自在地用手摸索著胳膊，嘆了口氣道，」我只是不習慣家裡有客人。」
……
「為什麼要設計這樣的台詞？」
凱薩琳頭枕在大衛的肩膀上，大衛平躺著，凱薩琳側臥著臉靠在對方的胸膛上。
兩人都穿著睡衣躺在床上。
不過她現在並沒有睡著，她很清醒地抬眼看著大衛問出了這個問題。
「哪句？」
「裝傻，」凱薩琳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對方腰間的軟肉，「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大衛當然知道對方問的是什麼。
在電影裡，設計一段詢問女主是否自慰過的對白，放在這個時代的美國確實顯得有些驚世駭俗。
美國不是法國，目前還做不到對性愛過程那麼坦誠。
80年代的好萊塢，雖然有地下電影探索自慰的解放潛力，但主流商業片基本都會迴避這個話題。
1994年，美國衛生局局長喬伊斯琳·埃爾德，就因為提倡在學校性教育中教授自慰而被解僱，可見自慰在那時候的美國文化上仍是禁忌話題。
原時空中，索德伯格自然也是知道這段劇情的敏感性的。
所以他打了個擦邊球，把這個話題放在心理治療的場景中，就能賦予其「合法性」了。
因為心理醫生的專業身份可以使提問顯得「正當」，女主角安不是坦然接受，而是羞恥感爆棚到話都說不清楚的反應也維護了社會禁忌，迎合了社會主流輿論的期待，很政治正確。
這樣處理的話，就既挑戰了禁忌話題，也沒有過度冒犯主流觀眾，兩全其美，很巧妙的拍攝方式。
凱薩琳畢竟不是導演，不知道一部電影上映前需要經歷哪些磕磕碰碰和重重審核，對於這種討巧式的拍攝策略自然也是需要經過大衛的點撥，才能明白的。
「哦，原來是這樣，」凱薩琳若有所思，不過很快就又問道，「但我問的是你設計這段對話的目的是什麼，不是怎樣才能規避審查。」
他伸出手輕輕摸著對方的兩隻白兔，微笑道：「凱茜，你知道什麼叫法國後68式的欲望解放麼？」
法國後68式的欲望解放指的是1968年「五月風暴」之後，法國知識分子和左翼運動將性解放與政治革命深度融合的一種文化思潮。
這場運動使法國整個社會的性觀念發生了巨大變革。
也就是在這場運動之後，法國電影開始公然挑戰傳統道德標準，將性愛、欲望等禁忌話題毫不掩飾地進行呈現，這被認為是人類生活中必然存在的一部分，值得被探討和表現。
坎城作為法國的電影節，自然也開始對性解放、坦然面對人類欲望的電影青睞有加。
甚至都有點青睞得過頭了。
1973年《綠門後面》和《那發生在好萊塢》兩部情色片在坎城正式亮相，開啟了電影節的情色神經。
1974年坎城甚至還搞起了「情色電影展」，此後每年世界各地都有導演帶著自己的情色電影來進行參展。
其尺度之大，完全不弱於日本韓國的愛情動作片。
而且，相較於日韓的那種兩三個人、一台攝影機就能拍攝的劣質廉價電影。
能在坎城電影節上參展的這些，無論是鏡頭語言、構圖技巧還是演員的顏值和演技，都遠超前者。
可以說是，要劇情有劇情，要動作有動作，非常值得成年男性們收藏起來、反覆觀摩欣賞。
好萊塢電影人，因為自詡奧斯卡天下無敵，一向瞧不上歐洲三大電影節，所以還沒人冒著可能被美國社會主流輿論批評的風險、去拍這種風格的電影。
「也許吧，但奇怪的是，在我有這種感覺之前、他就開始不碰我了。「
妮可繼續說道，「我相信他可能希望，我偶爾能主動一兩次。我願意，but我從沒有這方面的需求。
僅有幾次我有欲望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在家。「
如果只有前半段敘述的話，那這個說話的人大概率是個性冷淡，但加上了後半段、就一下子變得不一樣起來了。
醫學上的性冷淡，指的是持續性對性活動缺乏興趣或欲望，並非由特定情境暫時導致，且本人因此感到痛苦————無論對象是誰、情境如何，都沒有性方面的興趣，包括獨處時，屬於一種生理性疾病。
而女主角安很明顯屬於情境性性慾抑制，即欲望本身是存在的，但被特定條件抑制住了。
完美地回扣了電影片名中「性」字。
不過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你有做過什麼嗎？」心理醫生順著她的回答問下去。
妮可砸吧了一下嘴巴、來緩解自己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尷尬情緒，問道：「你指什麼？」
「你自慰過嗎？」心理醫生非常平淡地問出了這個石破驚天的問題。
妮可微微側過臉，檀口微張，正準備按照劇本台詞來的，結果無意間瞥到劇組其他人基本都盯著她看，飾演心理醫生的那個男演員還非常一本正經的看著她。
「哦，」妮可趕忙雙手捂臉，但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哼哼哼……」
剛笑出來幾聲，她就趕緊用手按住臉頰兩側想要阻止。
「哦，」她放下手，「哦，God，no。」
妮可不得不低頭深吸一氣，再次強調一遍，「沒有。」
不過她在搖頭否認時，老是把頭扭到一側、不敢直視對方，剛才硬憋笑憋得半張臉和脖頸都變得有些通紅。
「從你的反應來看，你從不自慰。」
飾演心理醫生的演員見對方笑場了導演都沒有喊卡，也就只好繼續一本正經地念著這一點兒都不正經的台詞。
妮可在一番調整後終於恢復了平靜，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瞥了一眼站在鏡頭外的大衛，然後扭頭看向對戲的演員，「我試過一次。」
不過剛一說完，就又目光游離地看向別處，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感覺太傻了，哈哈哈……」
剛準備直視對方、把最後台詞說完的妮可，又忍不住扶額笑道，「我不知道，那感覺是在做一件很蠢的事。
然後我會開始擔心，我死去的祖父可能在看著我。「
一直一本正經看著她的飾演心理醫生的演員，也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不過並沒有發出聲音，看來確實是專業人士，職業素養沒得說，比《美人魚》里那倆警察強多了。
「真是太傻了，特別是當你不知道要怎麼處理垃圾的時候。」
「所以你是最近才嘗試這樣嗎？」
妮可終於收拾好了情緒，兩人也重新進入了原定的對白中。
「是在最近，不過也沒那麼近。」妮可很不自在地用手摸索著胳膊，嘆了口氣道，」我只是不習慣家裡有客人。」
……
「為什麼要設計這樣的台詞？」
凱薩琳頭枕在大衛的肩膀上，大衛平躺著，凱薩琳側臥著臉靠在對方的胸膛上。
兩人都穿著睡衣躺在床上。
不過她現在並沒有睡著，她很清醒地抬眼看著大衛問出了這個問題。
「哪句？」
「裝傻，」凱薩琳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對方腰間的軟肉，「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大衛當然知道對方問的是什麼。
在電影裡，設計一段詢問女主是否自慰過的對白，放在這個時代的美國確實顯得有些驚世駭俗。
美國不是法國，目前還做不到對性愛過程那麼坦誠。
80年代的好萊塢，雖然有地下電影探索自慰的解放潛力，但主流商業片基本都會迴避這個話題。
1994年，美國衛生局局長喬伊斯琳·埃爾德，就因為提倡在學校性教育中教授自慰而被解僱，可見自慰在那時候的美國文化上仍是禁忌話題。
原時空中，索德伯格自然也是知道這段劇情的敏感性的。
所以他打了個擦邊球，把這個話題放在心理治療的場景中，就能賦予其「合法性」了。
因為心理醫生的專業身份可以使提問顯得「正當」，女主角安不是坦然接受，而是羞恥感爆棚到話都說不清楚的反應也維護了社會禁忌，迎合了社會主流輿論的期待，很政治正確。
這樣處理的話，就既挑戰了禁忌話題，也沒有過度冒犯主流觀眾，兩全其美，很巧妙的拍攝方式。
凱薩琳畢竟不是導演，不知道一部電影上映前需要經歷哪些磕磕碰碰和重重審核，對於這種討巧式的拍攝策略自然也是需要經過大衛的點撥，才能明白的。
「哦，原來是這樣，」凱薩琳若有所思，不過很快就又問道，「但我問的是你設計這段對話的目的是什麼，不是怎樣才能規避審查。」
他伸出手輕輕摸著對方的兩隻白兔，微笑道：「凱茜，你知道什麼叫法國後68式的欲望解放麼？」
法國後68式的欲望解放指的是1968年「五月風暴」之後，法國知識分子和左翼運動將性解放與政治革命深度融合的一種文化思潮。
這場運動使法國整個社會的性觀念發生了巨大變革。
也就是在這場運動之後，法國電影開始公然挑戰傳統道德標準，將性愛、欲望等禁忌話題毫不掩飾地進行呈現，這被認為是人類生活中必然存在的一部分，值得被探討和表現。
坎城作為法國的電影節，自然也開始對性解放、坦然面對人類欲望的電影青睞有加。
甚至都有點青睞得過頭了。
1973年《綠門後面》和《那發生在好萊塢》兩部情色片在坎城正式亮相，開啟了電影節的情色神經。
1974年坎城甚至還搞起了「情色電影展」，此後每年世界各地都有導演帶著自己的情色電影來進行參展。
其尺度之大，完全不弱於日本韓國的愛情動作片。
而且，相較於日韓的那種兩三個人、一台攝影機就能拍攝的劣質廉價電影。
能在坎城電影節上參展的這些，無論是鏡頭語言、構圖技巧還是演員的顏值和演技，都遠超前者。
可以說是，要劇情有劇情，要動作有動作，非常值得成年男性們收藏起來、反覆觀摩欣賞。
好萊塢電影人，因為自詡奧斯卡天下無敵，一向瞧不上歐洲三大電影節，所以還沒人冒著可能被美國社會主流輿論批評的風險、去拍這種風格的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