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聾嗎
翌日清晨。
青蘿早早起床，用廚房剩下的食材做了幾樣小菜。
當她端著餐盤敲門請進的時候，顧青玄正在穿戴飛魚服。
鎮撫司官位品級從官服的顏色就能看出來：玄黑百戶、銀白千戶、雲紋鎮撫、金花指揮。
百戶級沒有那麼多的紋飾，但玄黑色的勁裝剪裁利落，襯著他此刻寬肩窄腰的身量，已足夠修身華麗。
青蘿推門進來時，顧青玄正低頭扣著護腕。
晨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他側臉上，眉目如畫，丰神俊秀。
她端著餐盤站在門口，一時間竟忘了邁步，反應過來後，慌忙紅著臉低下頭：「少爺，吃飯了。」
顧青玄點點頭，拉著她坐下，將那一千兩銀票推到她面前，一邊盛飯一邊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管家，這些錢交給你，家裡的一切用度，你說了算，你的月錢是每月十兩，自己領自己扣，沒錢了找我要。」
「……」
青蘿嘴巴微張，都聽傻了。
等反應過來時，眼眶瞬間紅了，這種信任讓她心裡暖暖的，連忙擺手搖頭道：「少爺，我不過是個奴婢，而且……我也不會管家……」
顧青玄笑道：「不會就去學。沈千戶應該也是飯來張口的人，我請她的人幫你，交朋友，慢慢來。」
他能活著出來，都是因為青蘿的幫助和那枚簪子，就算這次看走了眼，倒也不介意她拿錢跑路，權當謝禮了。
無非就是再借點兒錢的事。
青蘿眼睛紅紅的，看著顧青玄期待的目光，下定決心道：「我、我願意學……」
顧青玄滿意點頭。
兩人吃過飯，顧青玄上衙點卯，青蘿送到門口，忽然聽見隔壁門響，沈瀟瀟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個同樣十七八歲的侍女。
顧青玄一愣，我去，離得這麼近嗎？
沈瀟瀟也看到了他，倒是神色如常，毫不意外，直接給那侍女介紹道：「小環，這位是顧青玄顧百戶，那位是青蘿姑娘，他們初來乍到，你今天便帶著青蘿好好熟悉熟悉周邊環境。」
小環點頭，朝顧青玄行了一禮，接著露出笑容，對青蘿招招手。
青蘿急忙還禮。
顧青玄忍不住道：「你，不會就是這宅院的主人吧？」
沈瀟瀟搖了搖頭：「原主人本來就是因為我才買的這座院子，現在有事不能住，我已經吩咐府里的人幫忙照看青蘿，你不用擔心。」
顧青玄正色抱拳道：「多謝。」
沈瀟瀟擺手，快步走向鎮撫司。
俞仲謙的案子還等著處理。
兩人來到北鎮撫司門前，值守的緹騎紛紛行禮。
顧青玄的特赦還沒下來，得低調一點，便跟著沈瀟瀟直奔偏院司房。
整座北鎮撫司總衙大院呈合圍建制，正中是主堂，後方是詔獄和藏寶庫，東西兩側偏院規整排布著七大獨立司房，一司房配一千戶主事。
每間司房自成一班，有專屬的值堂、偏舍、臨時拘押小室。
日常各司房分頭辦案，互不統屬，只在必要時，聽鎮撫使和指揮使統籌。
沈瀟瀟手下六個百戶，各個都是名門子弟。
他們正等在司房中翻閱案卷，一見沈瀟瀟帶著顧青玄進來，都是一愣。
沈瀟瀟簡單介紹道：「這位是顧青玄，新任百戶。」
聽到這個名字，幾人的臉色都變了。
身在鎮撫司，消息自然靈通，昨夜的事，他們已有所耳聞。
——殺定遠侯獨女謝聽荷，殺霍錚鳴，衝出侯府，當街殺趙毅，再得大公主金令，讓段北樓當眾吃癟。
昔日的窩囊廢，一夜之間好像變成了個煞星，誰撞上誰倒霉。
眾人紛紛上前道了聲「幸會」，顧青玄簡單回禮，等著沈瀟瀟的正題。
沈瀟瀟徑直走上前，重新說起了俞仲謙的案子。
俞仲謙是金吾衛司階，主要負責警巡皇城，兼管西苑贓罰庫庫房的守衛。
半個月前，贓罰庫失竊，被人無端盜走大半財物，俞仲謙因此被收監。
贓罰庫里封存著錦衣衛從各大抄家案中查獲的珍寶，原計劃暫存數日整理歸檔後，便轉送至大內承運庫入庫，沒想到當夜便遭了賊。
被盜珍寶總計二十四件。
其中不乏天外異寶和歷代名家字畫，按市價估算少說也值五萬兩銀子。
俞仲謙失職之事已成定局，但案子至今未破——如何被盜、如何運出庫房、贓物又去了哪裡，一概不知。
庫房大門完好，鎖具完好，鐵鎖上的封泥連一絲刮痕都沒有。
值守的金吾衛兩班輪換，每班八人，當夜無人聽見異響，無人看見可疑人影，連巡邏的犬都沒有吠過一聲，次日清晨開門盤點時，二十四件珍寶憑空消失，蹤跡皆無。
盜案發生後，朝野議論紛紛，有人說是冤魂作祟或是妖邪施法。
否則怎麼解釋這些東西在鐵鎖封門、重兵把守之下不翼而飛？
皇帝震怒，命鎮撫司限期一個月破案。
如今時間已經過半，若到期仍交不出真兇，就只能拉俞仲謙頂罪，定他個監守自盜、勾結外賊的罪名……
「事關重大，沒時間耽誤了！」
沈瀟瀟語速飛快道：「任平波領一隊人帶獒犬追蹤贓物；梁千帆去贓罰庫外圍走訪當日巡邏的金吾衛；薛遠去查西市黑市的銷贓渠道……」
她逐一分派完畢，六個百戶領命離開，最後看向顧青玄：「顧百戶初來乍到，隨我走一趟贓罰庫，先熟悉案情。」
顧青玄先是點頭，接著道：「我想先去看看俞仲謙。」
沈瀟瀟點頭：「我帶你去詔獄。」
北鎮撫司詔獄號稱天下第一獄！
兩人來到後方詔獄門前，順著石階往下走，越走越暗。
沿途經過幾間刑房，都是四面石牆，滿地石面，頂上石板，清一色的花崗岩鋪砌而成。
地下第一層都是朝廷要犯，俞仲謙就在盡頭處的鐵牢中。
兩人剛走近牢房，便聽見啪的一聲鞭響，緊接著是一聲悶哼。
「招不招！」
啪！
「還敢嘴硬！」
啪！
不用猜也知道裡面在幹什麼，沈瀟瀟臉色瞬間陰沉，顧青玄二話不說，一腳踹在鐵門正中，龍象之力爆發，鐵門轟然向內凹陷，門軸崩斷，整扇門連著門框一道砸進牢房。
「住手！」
牢房裡，一個身穿銀白飛魚服的千戶正高高舉著鞭子，聞聲回過頭來。
顧青玄一看，頗為意外，那張臉居然與賀君誠有六分相似，顴骨略低，眉梢更挑，一臉陰鷙。
正是賀君誠的胞弟，昔日謝劍棠親衛，如今的鎮撫司千戶，賀君篤！
沈瀟瀟看到他，臉色微變：「怎麼是你守詔獄？郭驍呢？！」
賀君篤舉鞭指著俞仲謙，挑眉笑道：「這老小子過去沒少給我大哥添堵，這趟任務回來，聽說他下獄了，冤家路窄，過來玩玩，沈千戶就別多管閒事了……」
話音落下，他眼角餘光掃到了她旁邊的顧青玄，不禁輕咦一聲，是他？再看那身飛魚服，更加奇怪了！
他這兩天一直在嚴刑拷打俞仲謙，既是幫大哥、謝聽荷出氣，也是想提前「結案」，獨占破案的功勞。
印象中，這個顧青玄應該還在侯府西院等死才對啊。
他瞥一眼地上的鐵門，心說力氣倒是變大不少，難道是武定邦出手了？幫他伐經洗髓？
賀君篤心中轉念，沒當回事，也是顧青玄的廢物形象太深入人心，冷笑道：「我當是誰……一介窩囊廢，居然穿上了這身皮——難得啊！」
說話間，他故意抖了個鞭花，又一鞭狠狠抽在俞仲謙身上，鮮血淋漓。
他挑釁地看著顧青玄：「你以為穿上這身飛魚服就是個人物了？使喚老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沈瀟瀟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這人肯定沒出過詔獄。
他但凡在外頭待過一兩個時辰，也不至於還敢對著顧青玄舉鞭子。
下一瞬。
顧青玄身形晃動，三道身影憑空乍現，分左、右、中三路同時欺近，每一道身影都凝實如真，快如閃電！
賀君篤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移星換斗》？！」
沈瀟瀟失聲驚呼，昨夜才解封的功法，他居然已經學會了？
賀君篤也沒想到，這廢物居然還有如此身法！
猝不及防下，右手火焰真氣暴漲，一掌劈向左側那道身影，掌風熾烈，《火雲神掌》的赤紅真氣在石壁上映出一片猩紅光影。
可惜，掌力穿身而過——假身。
與此同時，右側和中間的兩道身影同時消散，腦後掌風驟起。
賀君篤頭皮發麻，來不及回頭，反手一鞭抽向身後。
鞭梢甩了個空，卻有一隻手掌在他視野中急速放大，結結實實扇在他左臉上！
啪！
脆響在狹小的牢房中炸開！
賀君篤整個人橫飛了出去，滿嘴的牙混著血沫從嘴裡噴出來！
身體撞上牢房石壁，咔嚓一聲，花崗岩被撞出一圈蛛網狀的裂紋，碎石簌簌落下。
他滑落在地，滿臉驚慌錯愕，骨斷筋折，嘴裡不斷流血。
顧青玄冷眼看著他，甩掉手上血跡，面色冷硬如鐵：「我他媽讓你住手，你耳聾嗎！」
青蘿早早起床，用廚房剩下的食材做了幾樣小菜。
當她端著餐盤敲門請進的時候，顧青玄正在穿戴飛魚服。
鎮撫司官位品級從官服的顏色就能看出來：玄黑百戶、銀白千戶、雲紋鎮撫、金花指揮。
百戶級沒有那麼多的紋飾，但玄黑色的勁裝剪裁利落，襯著他此刻寬肩窄腰的身量，已足夠修身華麗。
青蘿推門進來時，顧青玄正低頭扣著護腕。
晨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他側臉上，眉目如畫，丰神俊秀。
她端著餐盤站在門口，一時間竟忘了邁步，反應過來後，慌忙紅著臉低下頭：「少爺，吃飯了。」
顧青玄點點頭，拉著她坐下，將那一千兩銀票推到她面前，一邊盛飯一邊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管家，這些錢交給你，家裡的一切用度，你說了算，你的月錢是每月十兩，自己領自己扣，沒錢了找我要。」
「……」
青蘿嘴巴微張，都聽傻了。
等反應過來時，眼眶瞬間紅了，這種信任讓她心裡暖暖的，連忙擺手搖頭道：「少爺，我不過是個奴婢，而且……我也不會管家……」
顧青玄笑道：「不會就去學。沈千戶應該也是飯來張口的人，我請她的人幫你，交朋友，慢慢來。」
他能活著出來，都是因為青蘿的幫助和那枚簪子，就算這次看走了眼，倒也不介意她拿錢跑路，權當謝禮了。
無非就是再借點兒錢的事。
青蘿眼睛紅紅的，看著顧青玄期待的目光，下定決心道：「我、我願意學……」
顧青玄滿意點頭。
兩人吃過飯，顧青玄上衙點卯，青蘿送到門口，忽然聽見隔壁門響，沈瀟瀟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個同樣十七八歲的侍女。
顧青玄一愣，我去，離得這麼近嗎？
沈瀟瀟也看到了他，倒是神色如常，毫不意外，直接給那侍女介紹道：「小環，這位是顧青玄顧百戶，那位是青蘿姑娘，他們初來乍到，你今天便帶著青蘿好好熟悉熟悉周邊環境。」
小環點頭，朝顧青玄行了一禮，接著露出笑容，對青蘿招招手。
青蘿急忙還禮。
顧青玄忍不住道：「你，不會就是這宅院的主人吧？」
沈瀟瀟搖了搖頭：「原主人本來就是因為我才買的這座院子，現在有事不能住，我已經吩咐府里的人幫忙照看青蘿，你不用擔心。」
顧青玄正色抱拳道：「多謝。」
沈瀟瀟擺手，快步走向鎮撫司。
俞仲謙的案子還等著處理。
兩人來到北鎮撫司門前，值守的緹騎紛紛行禮。
顧青玄的特赦還沒下來，得低調一點，便跟著沈瀟瀟直奔偏院司房。
整座北鎮撫司總衙大院呈合圍建制，正中是主堂，後方是詔獄和藏寶庫，東西兩側偏院規整排布著七大獨立司房，一司房配一千戶主事。
每間司房自成一班，有專屬的值堂、偏舍、臨時拘押小室。
日常各司房分頭辦案，互不統屬，只在必要時，聽鎮撫使和指揮使統籌。
沈瀟瀟手下六個百戶，各個都是名門子弟。
他們正等在司房中翻閱案卷，一見沈瀟瀟帶著顧青玄進來，都是一愣。
沈瀟瀟簡單介紹道：「這位是顧青玄，新任百戶。」
聽到這個名字，幾人的臉色都變了。
身在鎮撫司，消息自然靈通，昨夜的事，他們已有所耳聞。
——殺定遠侯獨女謝聽荷，殺霍錚鳴，衝出侯府，當街殺趙毅，再得大公主金令，讓段北樓當眾吃癟。
昔日的窩囊廢，一夜之間好像變成了個煞星，誰撞上誰倒霉。
眾人紛紛上前道了聲「幸會」，顧青玄簡單回禮，等著沈瀟瀟的正題。
沈瀟瀟徑直走上前，重新說起了俞仲謙的案子。
俞仲謙是金吾衛司階，主要負責警巡皇城，兼管西苑贓罰庫庫房的守衛。
半個月前，贓罰庫失竊，被人無端盜走大半財物，俞仲謙因此被收監。
贓罰庫里封存著錦衣衛從各大抄家案中查獲的珍寶，原計劃暫存數日整理歸檔後，便轉送至大內承運庫入庫，沒想到當夜便遭了賊。
被盜珍寶總計二十四件。
其中不乏天外異寶和歷代名家字畫，按市價估算少說也值五萬兩銀子。
俞仲謙失職之事已成定局，但案子至今未破——如何被盜、如何運出庫房、贓物又去了哪裡，一概不知。
庫房大門完好，鎖具完好，鐵鎖上的封泥連一絲刮痕都沒有。
值守的金吾衛兩班輪換，每班八人，當夜無人聽見異響，無人看見可疑人影，連巡邏的犬都沒有吠過一聲，次日清晨開門盤點時，二十四件珍寶憑空消失，蹤跡皆無。
盜案發生後，朝野議論紛紛，有人說是冤魂作祟或是妖邪施法。
否則怎麼解釋這些東西在鐵鎖封門、重兵把守之下不翼而飛？
皇帝震怒，命鎮撫司限期一個月破案。
如今時間已經過半，若到期仍交不出真兇，就只能拉俞仲謙頂罪，定他個監守自盜、勾結外賊的罪名……
「事關重大，沒時間耽誤了！」
沈瀟瀟語速飛快道：「任平波領一隊人帶獒犬追蹤贓物；梁千帆去贓罰庫外圍走訪當日巡邏的金吾衛；薛遠去查西市黑市的銷贓渠道……」
她逐一分派完畢，六個百戶領命離開，最後看向顧青玄：「顧百戶初來乍到，隨我走一趟贓罰庫，先熟悉案情。」
顧青玄先是點頭，接著道：「我想先去看看俞仲謙。」
沈瀟瀟點頭：「我帶你去詔獄。」
北鎮撫司詔獄號稱天下第一獄！
兩人來到後方詔獄門前，順著石階往下走，越走越暗。
沿途經過幾間刑房，都是四面石牆，滿地石面，頂上石板，清一色的花崗岩鋪砌而成。
地下第一層都是朝廷要犯，俞仲謙就在盡頭處的鐵牢中。
兩人剛走近牢房，便聽見啪的一聲鞭響，緊接著是一聲悶哼。
「招不招！」
啪！
「還敢嘴硬！」
啪！
不用猜也知道裡面在幹什麼，沈瀟瀟臉色瞬間陰沉，顧青玄二話不說，一腳踹在鐵門正中，龍象之力爆發，鐵門轟然向內凹陷，門軸崩斷，整扇門連著門框一道砸進牢房。
「住手！」
牢房裡，一個身穿銀白飛魚服的千戶正高高舉著鞭子，聞聲回過頭來。
顧青玄一看，頗為意外，那張臉居然與賀君誠有六分相似，顴骨略低，眉梢更挑，一臉陰鷙。
正是賀君誠的胞弟，昔日謝劍棠親衛，如今的鎮撫司千戶，賀君篤！
沈瀟瀟看到他，臉色微變：「怎麼是你守詔獄？郭驍呢？！」
賀君篤舉鞭指著俞仲謙，挑眉笑道：「這老小子過去沒少給我大哥添堵，這趟任務回來，聽說他下獄了，冤家路窄，過來玩玩，沈千戶就別多管閒事了……」
話音落下，他眼角餘光掃到了她旁邊的顧青玄，不禁輕咦一聲，是他？再看那身飛魚服，更加奇怪了！
他這兩天一直在嚴刑拷打俞仲謙，既是幫大哥、謝聽荷出氣，也是想提前「結案」，獨占破案的功勞。
印象中，這個顧青玄應該還在侯府西院等死才對啊。
他瞥一眼地上的鐵門，心說力氣倒是變大不少，難道是武定邦出手了？幫他伐經洗髓？
賀君篤心中轉念，沒當回事，也是顧青玄的廢物形象太深入人心，冷笑道：「我當是誰……一介窩囊廢，居然穿上了這身皮——難得啊！」
說話間，他故意抖了個鞭花，又一鞭狠狠抽在俞仲謙身上，鮮血淋漓。
他挑釁地看著顧青玄：「你以為穿上這身飛魚服就是個人物了？使喚老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沈瀟瀟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這人肯定沒出過詔獄。
他但凡在外頭待過一兩個時辰，也不至於還敢對著顧青玄舉鞭子。
下一瞬。
顧青玄身形晃動，三道身影憑空乍現，分左、右、中三路同時欺近，每一道身影都凝實如真，快如閃電！
賀君篤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移星換斗》？！」
沈瀟瀟失聲驚呼，昨夜才解封的功法，他居然已經學會了？
賀君篤也沒想到，這廢物居然還有如此身法！
猝不及防下，右手火焰真氣暴漲，一掌劈向左側那道身影，掌風熾烈，《火雲神掌》的赤紅真氣在石壁上映出一片猩紅光影。
可惜，掌力穿身而過——假身。
與此同時，右側和中間的兩道身影同時消散，腦後掌風驟起。
賀君篤頭皮發麻，來不及回頭，反手一鞭抽向身後。
鞭梢甩了個空，卻有一隻手掌在他視野中急速放大，結結實實扇在他左臉上！
啪！
脆響在狹小的牢房中炸開！
賀君篤整個人橫飛了出去，滿嘴的牙混著血沫從嘴裡噴出來！
身體撞上牢房石壁，咔嚓一聲，花崗岩被撞出一圈蛛網狀的裂紋，碎石簌簌落下。
他滑落在地，滿臉驚慌錯愕，骨斷筋折，嘴裡不斷流血。
顧青玄冷眼看著他，甩掉手上血跡，面色冷硬如鐵：「我他媽讓你住手，你耳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