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南鎮撫司
顧青玄壓下心中疑惑，將天機令復原，放在桌上。
很快，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祝嬤嬤去而復返，滿臉紅光，腳步比方才輕快了許多。
她一進門便朝顧青玄深深行了一禮：「顧公子大恩，老身代殿下謝過。」
顧青玄側身避開這一禮：「嬤嬤不必如此。」
祝嬤嬤直起身，眼中滿是感激之色：「殿下此刻正在後殿煉化月華，真元運轉正值緊要關頭，實在騰不開身親自來見公子，特命老身代為致謝。公子的事，殿下已經知曉了。」
她神色鄭重起來：「殿下說了，定遠侯府之事公子不必擔憂。明日一早，她會親自入宮，向陛下請一道特赦。謝聽荷通姦殺夫在先，公子自衛在後，此事於法有據，於情可原，至於謝劍棠那邊，殿下自有計較，國師也是一樣。公子既為殿下效力，便不是誰都能動的。」
這番話說完，連武定邦的神色都鬆了幾分。
他雖料到姜霓凰會保人，卻也沒想到保得如此乾脆——親自入宮請特赦，這話從姜霓凰口中說出，和從別人口中說出，完全是兩回事。
祝嬤嬤從袖中取出一面令牌、兩封官憑，雙手捧到顧青玄面前。
那面令牌通體鎏金，邊緣刻著一圈細密的鳳羽紋。
正中篆刻四字——「昭華金令」，背面則是一隻引頸長鳴的鳳凰。
持此令者，便是昭華公主府的屬官，有權調派鳳鳴閣！
兩封官憑並排展開。
一封蓋著鳳鳴閣的鳳紋朱印，寫著「風聞閣領」四字，正五品銜，隸屬鳳鳴閣，掌各路情報匯集與研判，是文職。
另一封蓋著鎮撫司的獬豸銅印，寫著「北鎮撫司百戶」，正六品銜，隸屬北鎮撫司，是武職。
這便是姜霓凰給他的庇護。
無論是走鳳鳴閣的路子，還是走鎮撫司的路子，都有一個堂堂正正的官身，有了官身，他就不是犯人，而是朝廷命官。
「殿下說了，這兩條路，公子可擇一而就。」祝嬤嬤道。
顧青玄沒有猶豫，伸手接過了昭華金令和那封北鎮撫司百戶的官憑。
這個選擇，在場三人各有反應。
祝嬤嬤嘴角露出笑意，武定邦也笑了，楊敬亭面色也鬆緩許多。
三人各懷心思，卻都對這個選擇感到滿意。
顧青玄看在眼裡，心中也瞭然，鳳鳴閣，早就不是姜霓凰的鳳鳴閣了。
如今的鳳鳴閣，實際做主的人是姜霓凰的幼妹，崇寧公主姜婉儀。
姜霓凰一心武道，親手組建的鳳鳴閣隨手扔給了妹妹當玩具。
姜婉儀驕縱跋扈，把鳳鳴閣攪得烏煙瘴氣，漸漸變成了她實現私慾的工具，在她手底下做事，純是工具人，風聞閣領，名頭好聽，對標千戶，可說到底不過是給那位小公主跑腿打雜。
顧青玄沒有絲毫興趣。
在鎮撫司打拼難是難了點，但前景更好。
祝嬤嬤笑著轉向武定邦，躬身道：「那就請武大人照拂公子。」
武定邦躬身抱拳，神色肅然：「殿下有令，武定邦自然遵從！」
三人告辭離去，身影漸次消失在月亮門外。
楊敬亭望著顧青玄遠去的背影，眼中一道青光掠過。
正是崑崙墟望氣一脈的絕學，《青冥望氣術》。
祝嬤嬤拄著藤杖立在他身側，待青光散去，方才開口：「如何？」
楊敬亭皺眉道：「奇怪。此人身上除了腰間那柄短劍，並無其他異寶，劍也不過靈品，他是怎麼突然獲得如此高明的鑒寶之能？能這麼快解開天機宮傳承信物？」
祝嬤嬤沉吟道：「或許，是天賦異稟吧。」說完，她忽然笑起來：「楊大人，方才顧公子選了鎮撫司而非鳳鳴閣，您似乎很滿意？」
楊敬亭無奈一笑：「嬤嬤就別打趣了。」
祝嬤嬤哈哈大笑。
她活了六十多年，什麼事看不透？
姜霓凰把鳳鳴閣交給姜婉儀之後，雖然不再過問日常事務，但偶爾還是會越過妹妹直接調派鳳鳴閣為自己辦事。
顧青玄若是入了鳳鳴閣，以他今夜展現的鑒寶之能，姜霓凰遲早會注意到他，近水樓台，日日相見，保不齊就生出什麼事來。
楊敬亭嘴上不說，心裡那點算盤，她看得一清二楚。
楊敬亭被她笑得有點不自在，轉頭望向後殿方向，目光不自覺柔和下來，輕聲道：「師姐她心向武道，眼裡從無兒女私情，嬤嬤就別拿我取笑了。」
「那也未必。」
祝嬤嬤搖了搖頭，拄著藤杖，慢悠悠地轉過身，往後殿走去：「殿下並非鐵石心腸，只不過她眼高於頂，這些年從沒遇到過讓她多看一眼的人罷了。她也是肉身凡胎，並非天生無情。古人云，食色性也，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楊敬亭心下猛地一跳，隨即一陣暖意湧上心頭。
他轉身朝祝嬤嬤的背影深深一揖：「借嬤嬤吉言。」
夜色漸深，長街寂靜。
武定邦、顧青玄、沈瀟瀟三人返回鎮撫司，遠遠便望見衙門口燈火通明。
數十名緹騎分列兩側，手按腰刀，氣勢森然。
顧青玄還在納悶【天心蓮種】的事，懷疑山海玄鑒不准。
一抬頭，便看見，大門正中央，擺著一張太師椅，椅上坐著一人，約莫四十來歲，面容陰鷙，顴骨高聳，穿一身與武定邦同樣制式雲紋飛魚服。
正是專司監察錦衣衛內部的南司鎮撫使，段北樓。
顧青玄心頭一跳。
錦衣衛鎮撫司有南北之分。
北司主外，鎮江湖、撫靈異、剿叛逆、辦大案，直接奏報皇帝；南司主內，掌本衛刑名、軍紀，權力覆蓋整個錦衣衛，包括北司。
理論上，兩大鎮撫使品級相同，但南司有權糾察、審理、懲治北司鎮撫使，而北司也有特權，直接對皇帝負責，是皇帝親信，動他等於動皇帝的人。
所以名義上南可治北，實際上南鎮撫使不敢隨便懲辦北鎮撫使。
自太祖設立鎮撫司至今三百年來，一直都是北司壓南司一頭。
直至本朝。
先帝在世時曾因宗室叛亂重懲諸王，當今天子姜胤即位之前，曾遭流放，能坐上帝位，靠的是繼後裴南鳶傾盡裴家之力扶持，又靠元後所生長女姜霓凰率鳳鳴閣清剿叛逆，這才撐過了最難的那段日子。
登基之後，皇帝感念妻、女二人，凡裴南鳶、姜霓凰所請，無有不許。
武定邦是姜霓凰舉薦，段北樓是皇后舉薦，自此一改北壓南的局面，開始分庭抗禮。
段北樓今日便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端坐太師椅上，姿態悠然，待三人走近，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武鎮撫，今夜之事，本官已盡知。顧青玄深夜殘殺定遠侯獨女，又在鎮撫司衙前當街行兇，殺害侯府護院首領趙毅，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按律，鎮撫司非京兆府，亦非刑部，此案應由侯府報官，移交有司審理。武鎮撫越權收留人犯，私自扣押，拒不交出，這可是以權謀私！」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本官知道，你與顧定淵有舊，袍澤之情，情有可原，可國法不容人情！這樣吧，看在同僚一場的份上，你把顧青玄交給本官，此事便暫且壓下。如何？」
這話軟中帶硬，硬中有刺。
先是扣死了以權謀私的帽子，再扯出顧定淵的關係，最後再給個台階：聽話，就不參你；不聽話，一份奏疏遞到御前，參你個徇私枉法。
段北樓說完，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上一靠，等著武定邦的反應。
武定邦還沒等開口。
他身後的顧青玄看出來了——這孫子是來找茬的！
「咳！」
他一聲咳嗽，手一松，啪嗒一聲，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地上。
只見一面鎏金令牌躺在青石板上，「昭華金令」四個篆字清清楚楚！
顧青玄彎腰把令牌撿起來，輕聲嘀咕道：「怎麼這繩子不結實，得換個新的了……」說完便旁若無人地把玩起那枚金令，翻過來翻過去，讓那隻金鳳凰在火光里一閃一閃。
段北樓眼皮猛地一抽。
沈瀟瀟立刻把臉別過去，差點笑出聲來。
武定邦也差點沒繃住，好在多年官場歷練養出的城府夠深，只是嘴角微微抽動，很快便壓平了。
如果只是單純的案件，段北樓確實有資格不給面子——糾察北司是他的職權所在，就算撕破臉，也是武定邦違律在先。
可現在不同了。
顧青玄還在那玩著令牌，翻來覆去，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老子是鎮國公主的人，你想拿人？行啊，來，我讓你拿！
很快，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祝嬤嬤去而復返，滿臉紅光，腳步比方才輕快了許多。
她一進門便朝顧青玄深深行了一禮：「顧公子大恩，老身代殿下謝過。」
顧青玄側身避開這一禮：「嬤嬤不必如此。」
祝嬤嬤直起身，眼中滿是感激之色：「殿下此刻正在後殿煉化月華，真元運轉正值緊要關頭，實在騰不開身親自來見公子，特命老身代為致謝。公子的事，殿下已經知曉了。」
她神色鄭重起來：「殿下說了，定遠侯府之事公子不必擔憂。明日一早，她會親自入宮，向陛下請一道特赦。謝聽荷通姦殺夫在先，公子自衛在後，此事於法有據，於情可原，至於謝劍棠那邊，殿下自有計較，國師也是一樣。公子既為殿下效力，便不是誰都能動的。」
這番話說完，連武定邦的神色都鬆了幾分。
他雖料到姜霓凰會保人，卻也沒想到保得如此乾脆——親自入宮請特赦，這話從姜霓凰口中說出，和從別人口中說出，完全是兩回事。
祝嬤嬤從袖中取出一面令牌、兩封官憑，雙手捧到顧青玄面前。
那面令牌通體鎏金，邊緣刻著一圈細密的鳳羽紋。
正中篆刻四字——「昭華金令」，背面則是一隻引頸長鳴的鳳凰。
持此令者，便是昭華公主府的屬官，有權調派鳳鳴閣！
兩封官憑並排展開。
一封蓋著鳳鳴閣的鳳紋朱印，寫著「風聞閣領」四字，正五品銜，隸屬鳳鳴閣，掌各路情報匯集與研判，是文職。
另一封蓋著鎮撫司的獬豸銅印，寫著「北鎮撫司百戶」，正六品銜，隸屬北鎮撫司，是武職。
這便是姜霓凰給他的庇護。
無論是走鳳鳴閣的路子，還是走鎮撫司的路子，都有一個堂堂正正的官身，有了官身，他就不是犯人，而是朝廷命官。
「殿下說了，這兩條路，公子可擇一而就。」祝嬤嬤道。
顧青玄沒有猶豫，伸手接過了昭華金令和那封北鎮撫司百戶的官憑。
這個選擇，在場三人各有反應。
祝嬤嬤嘴角露出笑意，武定邦也笑了，楊敬亭面色也鬆緩許多。
三人各懷心思，卻都對這個選擇感到滿意。
顧青玄看在眼裡，心中也瞭然，鳳鳴閣，早就不是姜霓凰的鳳鳴閣了。
如今的鳳鳴閣，實際做主的人是姜霓凰的幼妹，崇寧公主姜婉儀。
姜霓凰一心武道，親手組建的鳳鳴閣隨手扔給了妹妹當玩具。
姜婉儀驕縱跋扈，把鳳鳴閣攪得烏煙瘴氣，漸漸變成了她實現私慾的工具，在她手底下做事，純是工具人，風聞閣領，名頭好聽，對標千戶，可說到底不過是給那位小公主跑腿打雜。
顧青玄沒有絲毫興趣。
在鎮撫司打拼難是難了點，但前景更好。
祝嬤嬤笑著轉向武定邦，躬身道：「那就請武大人照拂公子。」
武定邦躬身抱拳，神色肅然：「殿下有令，武定邦自然遵從！」
三人告辭離去，身影漸次消失在月亮門外。
楊敬亭望著顧青玄遠去的背影，眼中一道青光掠過。
正是崑崙墟望氣一脈的絕學，《青冥望氣術》。
祝嬤嬤拄著藤杖立在他身側，待青光散去，方才開口：「如何？」
楊敬亭皺眉道：「奇怪。此人身上除了腰間那柄短劍，並無其他異寶，劍也不過靈品，他是怎麼突然獲得如此高明的鑒寶之能？能這麼快解開天機宮傳承信物？」
祝嬤嬤沉吟道：「或許，是天賦異稟吧。」說完，她忽然笑起來：「楊大人，方才顧公子選了鎮撫司而非鳳鳴閣，您似乎很滿意？」
楊敬亭無奈一笑：「嬤嬤就別打趣了。」
祝嬤嬤哈哈大笑。
她活了六十多年，什麼事看不透？
姜霓凰把鳳鳴閣交給姜婉儀之後，雖然不再過問日常事務，但偶爾還是會越過妹妹直接調派鳳鳴閣為自己辦事。
顧青玄若是入了鳳鳴閣，以他今夜展現的鑒寶之能，姜霓凰遲早會注意到他，近水樓台，日日相見，保不齊就生出什麼事來。
楊敬亭嘴上不說，心裡那點算盤，她看得一清二楚。
楊敬亭被她笑得有點不自在，轉頭望向後殿方向，目光不自覺柔和下來，輕聲道：「師姐她心向武道，眼裡從無兒女私情，嬤嬤就別拿我取笑了。」
「那也未必。」
祝嬤嬤搖了搖頭，拄著藤杖，慢悠悠地轉過身，往後殿走去：「殿下並非鐵石心腸，只不過她眼高於頂，這些年從沒遇到過讓她多看一眼的人罷了。她也是肉身凡胎，並非天生無情。古人云，食色性也，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楊敬亭心下猛地一跳，隨即一陣暖意湧上心頭。
他轉身朝祝嬤嬤的背影深深一揖：「借嬤嬤吉言。」
夜色漸深，長街寂靜。
武定邦、顧青玄、沈瀟瀟三人返回鎮撫司，遠遠便望見衙門口燈火通明。
數十名緹騎分列兩側，手按腰刀，氣勢森然。
顧青玄還在納悶【天心蓮種】的事，懷疑山海玄鑒不准。
一抬頭，便看見，大門正中央，擺著一張太師椅，椅上坐著一人，約莫四十來歲，面容陰鷙，顴骨高聳，穿一身與武定邦同樣制式雲紋飛魚服。
正是專司監察錦衣衛內部的南司鎮撫使，段北樓。
顧青玄心頭一跳。
錦衣衛鎮撫司有南北之分。
北司主外，鎮江湖、撫靈異、剿叛逆、辦大案，直接奏報皇帝；南司主內，掌本衛刑名、軍紀，權力覆蓋整個錦衣衛，包括北司。
理論上，兩大鎮撫使品級相同，但南司有權糾察、審理、懲治北司鎮撫使，而北司也有特權，直接對皇帝負責，是皇帝親信，動他等於動皇帝的人。
所以名義上南可治北，實際上南鎮撫使不敢隨便懲辦北鎮撫使。
自太祖設立鎮撫司至今三百年來，一直都是北司壓南司一頭。
直至本朝。
先帝在世時曾因宗室叛亂重懲諸王，當今天子姜胤即位之前，曾遭流放，能坐上帝位，靠的是繼後裴南鳶傾盡裴家之力扶持，又靠元後所生長女姜霓凰率鳳鳴閣清剿叛逆，這才撐過了最難的那段日子。
登基之後，皇帝感念妻、女二人，凡裴南鳶、姜霓凰所請，無有不許。
武定邦是姜霓凰舉薦，段北樓是皇后舉薦，自此一改北壓南的局面，開始分庭抗禮。
段北樓今日便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端坐太師椅上，姿態悠然，待三人走近，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武鎮撫，今夜之事，本官已盡知。顧青玄深夜殘殺定遠侯獨女，又在鎮撫司衙前當街行兇，殺害侯府護院首領趙毅，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按律，鎮撫司非京兆府，亦非刑部，此案應由侯府報官，移交有司審理。武鎮撫越權收留人犯，私自扣押，拒不交出，這可是以權謀私！」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本官知道，你與顧定淵有舊，袍澤之情，情有可原，可國法不容人情！這樣吧，看在同僚一場的份上，你把顧青玄交給本官，此事便暫且壓下。如何？」
這話軟中帶硬，硬中有刺。
先是扣死了以權謀私的帽子，再扯出顧定淵的關係，最後再給個台階：聽話，就不參你；不聽話，一份奏疏遞到御前，參你個徇私枉法。
段北樓說完，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上一靠，等著武定邦的反應。
武定邦還沒等開口。
他身後的顧青玄看出來了——這孫子是來找茬的！
「咳！」
他一聲咳嗽，手一松，啪嗒一聲，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地上。
只見一面鎏金令牌躺在青石板上，「昭華金令」四個篆字清清楚楚！
顧青玄彎腰把令牌撿起來，輕聲嘀咕道：「怎麼這繩子不結實，得換個新的了……」說完便旁若無人地把玩起那枚金令，翻過來翻過去，讓那隻金鳳凰在火光里一閃一閃。
段北樓眼皮猛地一抽。
沈瀟瀟立刻把臉別過去，差點笑出聲來。
武定邦也差點沒繃住，好在多年官場歷練養出的城府夠深，只是嘴角微微抽動，很快便壓平了。
如果只是單純的案件，段北樓確實有資格不給面子——糾察北司是他的職權所在，就算撕破臉，也是武定邦違律在先。
可現在不同了。
顧青玄還在那玩著令牌，翻來覆去，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老子是鎮國公主的人，你想拿人？行啊，來，我讓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