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照片上的「女人」
即使視頻已經放慢到了五十倍，機械師一幀一幀的來回拖拉那具人影出現的零點幾秒畫面，仍然只能看到飛馳而過的抽象輪廓。
捕捉不到那個丟屍體的鬼的正面長相，更不要說，確認它是從哪裡來，又要去哪裡。
李水鯨皺起了眉頭：
「這個視頻，還可以繼續往下放慢麼？」
機械師橫躺在椅子上，揉亂了自己原本就亂鬨鬨的頭髮：
「大哥，我這是水下攝像頭，原本幀數就受到了一定限制。能放慢五十倍，已經很可以了。」
三人短暫陷入了沉默。
沒有人想到，那鬼出現消失的時間，在0.02秒不到。哪怕視頻放慢到這個程度，居然仍然捕捉不到它的存在。
太逆天了。完全超越了人類肉眼的範圍。
沉思片刻，李水鯨抬頭道：
「發到事務所，讓姜寧去查看。」
趙禁心中一愣。
姜寧的外號不是「人偶」，她的能力還和視力有關？
不僅是趙禁，就連羅大左，似乎都從未聽說過這件事：
「我都搞不定的視頻，讓她去看，有用？」
李水鯨捏著自己薄薄嘴唇：
「她有一件特殊【穢物】，能夠讓她視野的捕捉速度，變快一百倍。
「如果連她都看不清視頻中飛過去的鬼，那就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羅大左瞥了一眼李水鯨：
「我入隊時間比你早，從來未見她拿出過這件【穢物】。為什麼你會知道？」
李水鯨淡淡道：
「讓你發，你就發，哪來這麼多廢話。」
他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把文件傳送了過去，順便簡單介紹了一下綠谷別墅的情況。
現在快凌晨四點了，普通人在這個時間點，早就入睡，不可能回復和工作有關內容。
但是姜寧不是普通人。
在接收到消息三分鐘後，她的頭像跳動起來，只是回復了一句：
知道了。
……
又過了三分鐘。
電腦屏幕上，姜寧的頭像再次跳動起來。
【姜寧】：
視頻我看過了。那個女鬼的正面頭像，已經被我捕捉到，並且截圖保存了。
等我稍微確認一下，馬上發給你們。
……
看到她的回覆，圍在電腦前的三人都不禁精神一振。
果然是術業有專攻，機械師一晚上都搞不定的事情，姜寧只花了三分鐘，就輕描淡寫解決了。
既然她都說到是「女鬼」了，那一定在五千倍（50×100）的慢速視頻，於0.0002的那一幀，以非人手速截取到了鬼，並且看到了對方正臉。
只要截取到了那個鬼的正臉，那麼，接下來就好辦多了，夢魘小隊的隊員，肯定有辦法順藤摸瓜，查到對方的蛛絲馬跡。
就連一直和姜寧不對付的李水鯨，都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幹得好，姜寧。」
就在這時，姜寧頭像，再次發來一條信息。
應該是把那個女鬼圖片發了過來。
機械師還未來得及點開。
姜寧的頭像，還在不斷彈跳。
發出了更多信息。
奇怪。
明明只是一張照片，她為什麼要分段，發出這麼多信息。
當趙禁看到接下來的聊天對話後，他臉上表情慢慢凝固起來，身邊，李水鯨、羅大左，各個都好不到哪裡去。
【姜寧】：
這個女鬼的照片，有些奇怪。
一開始是明明看著遠處的地平線，在我和你們聊天時候，在照片中的她，好像慢慢轉過來了。
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稍等一下，我編輯一下這張照片，調一下亮度。
咦？
她的頭還在轉。
剛剛還是側臉，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了正臉。
我沒有選動態照片啊。
照片裡的背景，越來越小。
不對，是這女鬼，越來越大。
她正在從照片，向著我的方向飛來！
……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李水鯨。
「模因！」
看到「照片裡的鬼動了」，她立刻做出了判斷。
模因，是通過信息進行殺人的鬼。一張莫名其妙的照片，一段文字，一卷錄像帶，讀取過的人，也會被後者立刻鎖定。
只不過模因類的厲鬼每次出現，都是災難性存在，一般都是由更高維度的組織出手，輪不到他們夢魘小隊這種級別。
李水鯨萬萬沒想到，這座水庫的鬼居然是模因類的。
在姜寧看到「它」的同時，已經觸發了它的殺人規律。
李水鯨一把拉開羅大左，衝到鍵盤面前，以最快手速打字道：
「姜寧，你這個蠢貨，停止和照片對視！
「躲到事務所的安全屋，堅持半小時，我們馬上回來……」
……
打到一半，李水鯨的手，無力垂了下來。
堅持半小時？
在說什麼P話。
在靈異事件中的求生時間，以秒為單位。
半小時之後，等到李水鯨他們趕到世貿大廈事務所，姜寧都過完頭七了。
不管如何。
在這些話發出後，李水鯨靜靜等候在筆記本前，趙禁站在她的身後，期待著姜寧頭像的回覆。
可惜，沒有。
姜寧的頭像，永遠停留在了最後一句「她正在向我飛過來」。哪怕李水鯨給她發了這麼長一段話，她都紋絲不動。
李水鯨身體僵硬，站在筆記本前，不斷摁下回車鍵，給姜寧發送新的信息。
催促她躲進安全屋。
讓她確認安全之後，快點回復自己。
直到，趙禁走到李水鯨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寧應該已經觸發鬼的殺人規律了。
「她凶多吉少。」
趙禁說的話，已經很委婉了。
什麼凶多吉少。這麼久不回復，再結合她下線前最後一句話。
大概率，照片中飛出來的鬼，已經殺了她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李水鯨。在綠谷水庫拍到的照片，是一張模因類殺人詛咒。發生這種事的概率，相當於去公共廁所放鬆，結果被下水道爬出來的毒蛇咬住，當場毒發身亡。
稍微冷靜下來的李水鯨，回頭看了趙禁一眼。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你是對的，趙禁。姜寧現在……恐怕生還渺茫。
「羅大左，你留在綠谷，繼續監視著水庫。我和趙禁，回世貿大廈一次，確定姜寧現在情況。」
當然，她回到世貿，不僅僅是確認姜寧的生死，還有更重要一件事。
把姜寧以生命為代價，拍下來的那張照片，回收。
既然知道了那是一張「看之即死」的照片，那麼李水鯨肯定有穩妥的回收方式。這鬼主要還是初見殺，同樣的效果不可能對夢魘小隊第二次成功。
趙禁是招魂者。在李水鯨眼中，有他在，也是一股不可忽視的戰力。
萬一殺死姜寧的鬼，還在世貿大廈徘徊。那麼招魂者也是李水鯨帶上的雙保險。
羅大左點點頭：
「我知道了。你們小心點。」
一路上，李水鯨開的風馳電掣，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幸好這個時間點，路上車輛也少。不然按照她這個開法，遲早要出問題。
原定一個小時的路程，僅僅花費了45分鐘，兩人就從綠谷別墅，回到了市中心的世貿大廈。
整座大廈黑黝黝的。李水鯨下了車，快步踏入其中，在電梯間摁下4樓按鍵。
趙禁站在她身邊，手用力握住了紅傘。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根本不是什麼「招魂者」。他沒有養過鬼，也招不來「門神」為自己作戰。
要是那頭模因類厲鬼，殺完一個人後還意猶未盡，留在四樓守株待兔，那麼此刻李水鯨和趙禁上樓，簡直是葫蘆娃救爺爺，一個一個送。
偏生，這麼重要的情報，趙禁也無法告訴李水鯨。要是夢魘小隊知道他根本不是招魂者，恐怕今晚他就得先行死在李水鯨手中。
所以，最理智的抉擇，還是賭一把，模因類厲鬼殺完人，就從四樓離開了。
最壞情況，那頭厲鬼仍然在那裡。李水鯨也可以抵擋一會兒，趙禁直接開了紅傘，再次坐電梯回到一樓，仍然有機會逃出生天。
叮咚。
電梯到了四樓，緩緩向著兩旁打開。
世貿大廈整座樓都斷電了。電梯外的世界，一片漆黑，只能勉強看到，白天那些標語、前台和各種小物件的影子，還待在它們該在的地方。
濃郁的血腥味。
像是走進了屠宰場一樣，直衝鼻孔，趙禁半彎下腰，快要當場吐了出來。
李水鯨面無表情，打開手機照明，驅散了前方黑暗。
「不要開燈，模因類鬼可能還在……」
趙禁想要出言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在看到眼前一幕時，冷靜如李水鯨，也半個身子彎向地上，張開小嘴，開始對著空氣乾嘔。
牆壁上、天花板上、地面上。
紅色的、綠色的、黃色的。
各種器官，肢體，像是博物館的陳列物一般，有條不絮，整整齊齊分離開，被放置在不同角落。
這些，都是姜寧。
看來，這個鬼還是挺細心的。
把姜寧細細，拆分成了無數份。
乾嘔過後，李水鯨踏著滿地的鮮血，握著手中發光手機，繼續向著事務所的深處走去。
那張照片，她必須找出來。
不然，姜寧就白死了。
捕捉不到那個丟屍體的鬼的正面長相，更不要說，確認它是從哪裡來，又要去哪裡。
李水鯨皺起了眉頭：
「這個視頻，還可以繼續往下放慢麼？」
機械師橫躺在椅子上，揉亂了自己原本就亂鬨鬨的頭髮：
「大哥，我這是水下攝像頭，原本幀數就受到了一定限制。能放慢五十倍，已經很可以了。」
三人短暫陷入了沉默。
沒有人想到，那鬼出現消失的時間，在0.02秒不到。哪怕視頻放慢到這個程度，居然仍然捕捉不到它的存在。
太逆天了。完全超越了人類肉眼的範圍。
沉思片刻，李水鯨抬頭道：
「發到事務所，讓姜寧去查看。」
趙禁心中一愣。
姜寧的外號不是「人偶」，她的能力還和視力有關？
不僅是趙禁，就連羅大左，似乎都從未聽說過這件事：
「我都搞不定的視頻，讓她去看，有用？」
李水鯨捏著自己薄薄嘴唇：
「她有一件特殊【穢物】，能夠讓她視野的捕捉速度，變快一百倍。
「如果連她都看不清視頻中飛過去的鬼，那就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羅大左瞥了一眼李水鯨：
「我入隊時間比你早，從來未見她拿出過這件【穢物】。為什麼你會知道？」
李水鯨淡淡道：
「讓你發，你就發，哪來這麼多廢話。」
他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把文件傳送了過去，順便簡單介紹了一下綠谷別墅的情況。
現在快凌晨四點了，普通人在這個時間點，早就入睡，不可能回復和工作有關內容。
但是姜寧不是普通人。
在接收到消息三分鐘後，她的頭像跳動起來，只是回復了一句：
知道了。
……
又過了三分鐘。
電腦屏幕上，姜寧的頭像再次跳動起來。
【姜寧】：
視頻我看過了。那個女鬼的正面頭像，已經被我捕捉到，並且截圖保存了。
等我稍微確認一下，馬上發給你們。
……
看到她的回覆，圍在電腦前的三人都不禁精神一振。
果然是術業有專攻，機械師一晚上都搞不定的事情，姜寧只花了三分鐘，就輕描淡寫解決了。
既然她都說到是「女鬼」了，那一定在五千倍（50×100）的慢速視頻，於0.0002的那一幀，以非人手速截取到了鬼，並且看到了對方正臉。
只要截取到了那個鬼的正臉，那麼，接下來就好辦多了，夢魘小隊的隊員，肯定有辦法順藤摸瓜，查到對方的蛛絲馬跡。
就連一直和姜寧不對付的李水鯨，都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幹得好，姜寧。」
就在這時，姜寧頭像，再次發來一條信息。
應該是把那個女鬼圖片發了過來。
機械師還未來得及點開。
姜寧的頭像，還在不斷彈跳。
發出了更多信息。
奇怪。
明明只是一張照片，她為什麼要分段，發出這麼多信息。
當趙禁看到接下來的聊天對話後，他臉上表情慢慢凝固起來，身邊，李水鯨、羅大左，各個都好不到哪裡去。
【姜寧】：
這個女鬼的照片，有些奇怪。
一開始是明明看著遠處的地平線，在我和你們聊天時候，在照片中的她，好像慢慢轉過來了。
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稍等一下，我編輯一下這張照片，調一下亮度。
咦？
她的頭還在轉。
剛剛還是側臉，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了正臉。
我沒有選動態照片啊。
照片裡的背景，越來越小。
不對，是這女鬼，越來越大。
她正在從照片，向著我的方向飛來！
……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李水鯨。
「模因！」
看到「照片裡的鬼動了」，她立刻做出了判斷。
模因，是通過信息進行殺人的鬼。一張莫名其妙的照片，一段文字，一卷錄像帶，讀取過的人，也會被後者立刻鎖定。
只不過模因類的厲鬼每次出現，都是災難性存在，一般都是由更高維度的組織出手，輪不到他們夢魘小隊這種級別。
李水鯨萬萬沒想到，這座水庫的鬼居然是模因類的。
在姜寧看到「它」的同時，已經觸發了它的殺人規律。
李水鯨一把拉開羅大左，衝到鍵盤面前，以最快手速打字道：
「姜寧，你這個蠢貨，停止和照片對視！
「躲到事務所的安全屋，堅持半小時，我們馬上回來……」
……
打到一半，李水鯨的手，無力垂了下來。
堅持半小時？
在說什麼P話。
在靈異事件中的求生時間，以秒為單位。
半小時之後，等到李水鯨他們趕到世貿大廈事務所，姜寧都過完頭七了。
不管如何。
在這些話發出後，李水鯨靜靜等候在筆記本前，趙禁站在她的身後，期待著姜寧頭像的回覆。
可惜，沒有。
姜寧的頭像，永遠停留在了最後一句「她正在向我飛過來」。哪怕李水鯨給她發了這麼長一段話，她都紋絲不動。
李水鯨身體僵硬，站在筆記本前，不斷摁下回車鍵，給姜寧發送新的信息。
催促她躲進安全屋。
讓她確認安全之後，快點回復自己。
直到，趙禁走到李水鯨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寧應該已經觸發鬼的殺人規律了。
「她凶多吉少。」
趙禁說的話，已經很委婉了。
什麼凶多吉少。這麼久不回復，再結合她下線前最後一句話。
大概率，照片中飛出來的鬼，已經殺了她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李水鯨。在綠谷水庫拍到的照片，是一張模因類殺人詛咒。發生這種事的概率，相當於去公共廁所放鬆，結果被下水道爬出來的毒蛇咬住，當場毒發身亡。
稍微冷靜下來的李水鯨，回頭看了趙禁一眼。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你是對的，趙禁。姜寧現在……恐怕生還渺茫。
「羅大左，你留在綠谷，繼續監視著水庫。我和趙禁，回世貿大廈一次，確定姜寧現在情況。」
當然，她回到世貿，不僅僅是確認姜寧的生死，還有更重要一件事。
把姜寧以生命為代價，拍下來的那張照片，回收。
既然知道了那是一張「看之即死」的照片，那麼李水鯨肯定有穩妥的回收方式。這鬼主要還是初見殺，同樣的效果不可能對夢魘小隊第二次成功。
趙禁是招魂者。在李水鯨眼中，有他在，也是一股不可忽視的戰力。
萬一殺死姜寧的鬼，還在世貿大廈徘徊。那麼招魂者也是李水鯨帶上的雙保險。
羅大左點點頭：
「我知道了。你們小心點。」
一路上，李水鯨開的風馳電掣，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幸好這個時間點，路上車輛也少。不然按照她這個開法，遲早要出問題。
原定一個小時的路程，僅僅花費了45分鐘，兩人就從綠谷別墅，回到了市中心的世貿大廈。
整座大廈黑黝黝的。李水鯨下了車，快步踏入其中，在電梯間摁下4樓按鍵。
趙禁站在她身邊，手用力握住了紅傘。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根本不是什麼「招魂者」。他沒有養過鬼，也招不來「門神」為自己作戰。
要是那頭模因類厲鬼，殺完一個人後還意猶未盡，留在四樓守株待兔，那麼此刻李水鯨和趙禁上樓，簡直是葫蘆娃救爺爺，一個一個送。
偏生，這麼重要的情報，趙禁也無法告訴李水鯨。要是夢魘小隊知道他根本不是招魂者，恐怕今晚他就得先行死在李水鯨手中。
所以，最理智的抉擇，還是賭一把，模因類厲鬼殺完人，就從四樓離開了。
最壞情況，那頭厲鬼仍然在那裡。李水鯨也可以抵擋一會兒，趙禁直接開了紅傘，再次坐電梯回到一樓，仍然有機會逃出生天。
叮咚。
電梯到了四樓，緩緩向著兩旁打開。
世貿大廈整座樓都斷電了。電梯外的世界，一片漆黑，只能勉強看到，白天那些標語、前台和各種小物件的影子，還待在它們該在的地方。
濃郁的血腥味。
像是走進了屠宰場一樣，直衝鼻孔，趙禁半彎下腰，快要當場吐了出來。
李水鯨面無表情，打開手機照明，驅散了前方黑暗。
「不要開燈，模因類鬼可能還在……」
趙禁想要出言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在看到眼前一幕時，冷靜如李水鯨，也半個身子彎向地上，張開小嘴，開始對著空氣乾嘔。
牆壁上、天花板上、地面上。
紅色的、綠色的、黃色的。
各種器官，肢體，像是博物館的陳列物一般，有條不絮，整整齊齊分離開，被放置在不同角落。
這些，都是姜寧。
看來，這個鬼還是挺細心的。
把姜寧細細，拆分成了無數份。
乾嘔過後，李水鯨踏著滿地的鮮血，握著手中發光手機，繼續向著事務所的深處走去。
那張照片，她必須找出來。
不然，姜寧就白死了。